“雅县。”
潘东明输入名字等待电子地图数据搜索卫星,谢乔已经坐上车,对大眼说:“有时间我就要看你们。”
王大眼对她摆摆手,有点舍不得的样子:“哎,可记得要来。”
不到三十秒导航便搜索到三颗GPS卫星完成定位,果然有较偏远细小的非主干道信息,潘东明又问了王大眼具体的路况,这才起程。
他们刚走大眼妈就出来,手里拿着包了布的饭盒,里面是饺子,还有好处些山里的干货,一看没车了就失望的说:“这就走了?”
王大眼笑嘻嘻的说:“我给他指了条道,等天晚些他们就转回来了,今天晚上让乔乔姐睡屋里,就让她哥睡外头,冻死他,乔乔姐那么好她哥就是一个二百五,不让他吃点苦头他还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大眼妈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出来,骂道:“你这个混小子。”
58
潘东明开着车一路沉默,眼睛直视前方,车子渐渐驶向山腰盘山路,路上偶尔遇到几个行人或是拉着大粗木头的马车,两边的山坳不再是光秃秃的石头,渐渐有了绿意,还能听到不知什么鸟的啼叫,行至大约一个小时,卫星导航仪提示前方两百米处一个急转弯,他就慢下车速,过了急转弯本来平展的土路就变得坑洼,又转过了两个弯道他才隐隐的感觉着不对,这老是左转左转的,再左转不就是围着大山脚下围成一个圈儿了,他把车停在路边,切换了电子地图的线路数据,仔细察看。
谢乔坐在一边看着潘东明研究地图,这些她看不到山路又颠簸,暖气太热,她都有点昏昏欲睡了,揉了揉眼睛问:“怎么了?路不对么?”潘东明依然是不说话眼睛盯着地图看,又翻出车上的大地毯展开,查找了半天才确认的确有这条路没错没,也是通往雅县的,只是在大地毯上标示着一天细细的弯弯曲曲的小线条,他还是只能依仗电子地图的提示音,车上有卫星电话,他想打给沈团长再具体的问一下,可麻烦了人家好几天了想想还是算了,既然地图上标明了有路,那就走吧,条条大路通罗马,有路就能穿出去,他本来就是野探爱好者,爬过的大山无数,山里辨识路况他也有经验。他又看了看腕表,下午两点,还是排档往前,绕过两座山,经过一个人字岔口,利用导航仪配合看大地图,他终是把车拐向右测。
又经过几个岔路,谢乔就基本不辨东西南北了,眼前的地势不再开阔,善于山之间不再有路而是群山相连,弯曲着的土路蜿蜒着申向山腰,能望见不远处的山上成片的绿竹掩映,很多不知名的大树又粗又壮,有的居然长在石缝间,泥土流失的利害露出盘根中横的老树根,她看了看导航仪上标志着海拔,纬度,坐标,就靠上假寐,反正开车的是潘东明,她讲话他又不搭理,随他去吧。
眯瞪了一会儿谢乔才又睁开眼睛,车子还是形式在只容已撤到的洼路上,一侧是刀削一般发黑红的岩石,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里长满了一人多高一指多宽的齿形野生植物,王大眼增经告诉过她这叫箭竹,只有深山里才大片繁殖,它的叶子又细又长长满了小锯齿,能割破衣服皮肤,外围山上由于长年伐木已经不多见了,她有些奇怪为何这里长满了深山里才该有的植物。不知何时那些好听的鸟鸣已然小时,四周开始沉寂,不时能瞧见一些枯死的大树或倒或立个,更多的生生没了皮,露出黑黑的心,前几天才下过雨,树干都布满了苔藓,有的树干上还长着一丛丛波澜多姿的小蘑菇,竟然还有蓝色的,她不紧说道:“瞧,蘑菇,真漂亮,到了这里我才知道原来很多漂亮的蘑菇都是有毒的。”
她扭头看看潘东明,发现他的脸颊动了动,一侧的酒窝轻现,似是在咬牙。
谢乔有靠近座椅里轻声说道:“潘东明, 这样不理我也不说话,实在生气么?”
“……”
“可你为什么要生气呢,该生气的不是我才对么,你瞧你把我弄成什么鬼样子了。”
“……”
“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为什么还要费周折找我呢,就不能让我自生自灭了不成么?”
这女人离开北京几天倒是口角凌厉了不少,养脾气了,潘东明终于开口,却是冷笑:“哼,谢乔,你还真是健忘啊,一开始我就说过,游戏规则由我来定,我玩儿腻了可以赶你走,就算你想自生自灭也得我同意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是混蛋加八级,谢乔头脑发胀忘记了身边的男人有多么不可理喻,人不住也开始冷笑:“哼哼,游戏规则?为什么由你来定?你有问过我愿意么?”
“我用问么?难道不是你自愿的?我可记得没人拿刀逼着你。”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霸道不讲理?”
“是呀我霸道了我不讲理了,有脾气?”
“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哼哼,没有对不起我,说得真是好听啊,难道跟罗昊搂一起被人拍照的不是你么?”
潘东明提及罗昊才让谢乔想起他发的短信,只那么一句话,回我电话求你,却包含了多少心酸无奈,随即她就想起了在后海的那晚,罗昊说过的话,以前他做过的事,还有他们在一起美好的过往,命运之神多么吝啬,连她一点小小的幸福都要夺走。
“……你为什么总要提起罗昊,由他什么事儿?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他什么都没有做。”
“噢,原来他什么都没有做啊,你是不是觉得很遗憾?他没有为你吃不下睡不着,没有为你要死要活你不甘心了,是不是?”
说完这些潘东明就要住唇闭嘴恨恨的生气,生他自己的气,这些难道不是他一直在意的正式他自个儿的写照么?“我提起他就是提醒我自个儿,我得记得你们俩给我的羞辱。”
“羞辱?你给我的羞辱还少么?我要怎么样难道你在意么?”
“我明白了,原来是我不在意你在报复我啊,成啊,尽管来吧,看我跟罗昊承受能力谁的更胜一筹。”
“不管他的事是我一直缠着他要求他见我的。”
潘东明忽然扭头用毒箭一样目光射向她,咬牙切齿的说:“...你可真是贱!”
谢乔眼看着前方浑然不觉潘东明已经是满身戾气,“没错,我是贱,不然会把自个儿卖给你吗?可你为了一个贱人不远千里跑来为了什么?你不是说过我让你倒足了胃口么?我走掉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可你为什么要来?”
潘东明只恨的紧紧抓住方向盘,胸中莫名其妙的焦躁涌着用涌上来,他忍了又忍努力控制怒气,他也问自己,是啊,我为什么要来,我干嘛这么费劲的找她,一个答案隐隐呼之欲出,她不敢想下去,却觉得咽喉里似被硬塞了一个山核桃,梗的他喘不过来,他尽量的面无表情,声音冷淡:“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你比我更贱而已。”
她的话像是一只手,揭开惨痛的伤疤,又狠狠撕去他胸腔里柔软的那部分,他再也忍无可忍,回手闪了谢乔一耳光,她猝不及防被打的歪向一边,捂着脸伏在车窗前,听着潘东明挤出一句话:“别再试图逼急我。”
她就咯咯咯的笑出来,怎么就忘了他是个丧心病狂恶魔呢,可这一耳光没有打退她的勇气,却打醒了她的神智,她慢慢的坐直身体,拂开耳边的碎发,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轻蔑的说:“你喜欢我,对吧。”
潘东明一脚刹车踩死,车子发出难听的尖叫在吐路上滑出老远,谢乔被惯力甩出去,又被安全带拉回来,可她还在咯咯笑:“潘东明,这是真的么?我猜对了是不是?你喜欢我哈哈?”
潘东明脸色阴霾眼神凶狠的盯着谢乔,一字一顿的说:“你疯了。”
谢乔整整头发,又拉了拉身上那件大袄才对上他的眼睛,依然挑衅着轻蔑的看着他:“你才疯了,你竟然喜欢我,还利用我,利用我来打击罗昊,你知道我爱的是罗昊,所以就想让罗昊恨我,哈哈,潘东明,你真的很无耻,你喜欢我,可你配么。”(苏苏手打)
潘东明的胸腔剧烈的起伏,整个心都在抽搐,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暴起青筋,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忽然一伸手轻易的掐住她的脖子,粗鲁又毫不怜惜的把她拎过来,压低了颤抖的音量,咬着牙说道:“你他妈胡说!别逼我谢乔,别逼我动手揍你。”
他的呼吸喷到她的脸上,她一动不动,任他有力的手掐在脖子上:“你揍的还少么?我本来就不想活了,今儿你杀了我吧,丢而在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人知道,多便利。”
谢乔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像饱含水分的两粒黑葡萄,无怒无嗔,潘东明从黑葡萄里看见自己恼羞成怒的表情,其实刚才他甩出去那一巴掌他就后悔了,在北京苦苦等候她的消息的时候,他也不后悔过么,他问题表现的在失控边缘,被她激一激就会失去理智,他的眼光往下滑,落在她的脸颊上,还有突兀的指印,轻轻松开她脖子上的手指,整条手臂垂了下去,怔怔的瞧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