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我们是千里马与伯乐的关系,没有电视台这个伯乐,陈明这匹千里马的结局就是‘
骈死于槽枥之间’。
最后通牒毫不留情下来,陈明也如鲠在喉。
他不仅没能保住自己中意的主持人,还意识到,相辅相成从来都不是什么褒义词,而是危机时刻用来威胁对方的最后一张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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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第二天阳光正好,山清水秀。
伊亿宁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湖边写生,一只蜻蜓随着她一点白色高光变得灵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画布飞到她指尖。
有路过的人问她可不可以为自己画像,并递上一张钞票,改变命运的伊亿宁微笑:“今天免费画十张,大家可以排队。”
说完,周围的人自动站成一排,激动又安静地等待。
画好一张后,章叙的电话打来。
听他说完近期遭遇,伊亿宁平静道:“很明显,阴的被你察觉到了,他改为明的了。”
章叙认同道:“努力永远打不过后台。”
“社会真不公平,”伊亿宁说,“无论是20年前还是20年后,受伤的总是我们这些守规矩的老实人。”
顿了一下,又道:“干脆你不要守规矩了。”
章叙问:“你的意思是,让我也找关系?可我在电视台没有亲戚,只能给红包。但我不想这样。”
“我知道啊。”伊亿宁毫不意外道,“我不可能喜欢那种油嘴滑舌,欺下媚上的男人。”
章叙:“那你要我怎么不守规矩?”
“等那两个人的判决书下来,未来就会被我改变,”伊亿宁说,“到时候我就能活下来,我能活下来,你就不会得抑郁症。那么无论赵然有多么优秀,电视台高层也没理由换掉从未出过错的你。”
安静一瞬。
章叙说:“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做什么——不,是我们,我们电视台所有人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
“嗯哼,”伊亿宁一边观察对面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几笔柔顺的线条就勾勒出了她的脸蛋,不紧不慢地说,“‘徒劳’这个词有点悲伤,不如改成现在的你,无论做什么也没关系。”
反应过来的章叙忍不住轻笑一声。
“法外狂徒吗?”他颇为无奈道:“我说你是造物主也一点都不会夸张!这简直就是bug,时空bug!”
伊亿宁也笑:“那你就利用这个时空bug,为自己出一口气。”
章叙的声音轻快不少:“让我想想,该怎么出气呢。”
“我一直觉得,人有两面。好的一面,恶的一面,”伊亿宁说,“你悉心教导的徒弟却觊觎你的位置,不仅想要推翻你,还要用脚把你碾碎。所以在这种时候,就必须收起你的素质和儒雅。”
伊亿宁的声音虽然浅淡,但却刚劲有力,犹如一根发丝刺进肌肤,顺着血流方向直冲心脏,她说:“章叙,黑化吧。”
画笔在画板上勾勒着,平静地弯了弯唇:“有我在呢,我会把一切抹平,做你自己想做的就行。”
章叙深深吸了口气:“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前,章叙突然开口:“哦对了,昨晚栀子半夜睡醒想妈妈,我抱着她说了很久的话。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你在出事前,血糖偏高,为了避免糖尿病还在控糖。”章叙说,“之前打电话我也记得你经常吃糖,紧张的时候也要一口气吃很多巧克力。以后少吃一些吧,为了自己的身体。”
伊亿宁垂眸,看着放在旁边加了双份糖的珍珠奶茶,悲愤心道:世界以痛吻我!
“姐姐,我腰都酸了,你画好了嘛!”小姑娘晃荡着两条腿,甜甜问她。
伊亿宁笑着朝她招招手:“画好了,来看看吧。”
她举着电话说:“好吧,那我尽量少吃点糖。”
挂断电话后,她画画的速度更快,很快就到了第十个人。
这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把椅子往前提,坐在了离伊亿宁更近的位置,微笑解释:“怕你看不清。”
伊亿宁仔细观察这个男人的五官。
平眉,眼睛很大,颧骨高,鼻梁低,嘴唇厚……
等等,有点眼熟啊。
他和凶手1长得很像。
不对,凶手1脸上应该有一道直通耳后的疤痕,而这个男人的脸干干净净,完全没有伤疤。
看来只是长得像,伊亿宁放下心来,在画板上描绘他的脸。
手机突突地响,是章叙。
伊亿宁刚接起来,对方就迫不及待开口:“我这里的卷宗出现变化了。”
十分钟前。
和伊亿宁通完电话的章叙豁然开朗,他打算利用这个时空bug去处理压迫自己的烦心事,顺路把两个凶手的卷宗还回去。
整理卷宗时却意外发现,王四(凶手2)的卷宗少了几页,犯下的罪行除了吸.毒之外,剩下的都是偷盗和抢劫。
李武(凶手1)的卷宗则多了很多从未见过的杀人罪行,这其中仍包括伊亿宁,死法与之前相差无几。
“这说明李武在之前的十几年里仍在逍遥法外!”章叙急道,“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有什么在隐瞒我?你不是说他们都被抓起来了吗?你是安全的吗?”
伊亿宁拿着笔尖的手一顿,问:“他脸上还有疤痕吗?”
章叙拿起泛黄的照片仔细辨认,诧异扬声:“没了!”
“我知道了,别担心。去做你该做的事,晚点联系。”伊亿宁平静说完挂断电话。
章叙:“喂——??”
刚挂断电话后,对面的人沉声问:“还没画好吗?”
“还差一点。”
“可我看你画其他人很快啊。”
“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总是最用心的。”伊亿宁重新拿起画笔,把黑色颜料从盒里拿出来放在掌心,笔尖刚沾了一些水粉,余光就瞥见男人起身。
男人不慌不忙地绕到画板这一侧,站在伊亿宁身边,对着尚未完成的半幅画点点头:“很像啊,真不愧是个大画家。”
说完,男人眉头轻轻皱起,粗糙带伤的手指朝画布指了一下,“我这衣服上的图案是五片叶子,你画了四片。”
伊亿宁呼吸一滞,刚要起身,肩膀突然一重。
男人的粗糙的手掌按在牢牢按在她的肩膀上,用力一握,就让她痛到低呼一声。
下一刻,腰腹突然传来冰冷刺痛,那是一把弹簧刀,正抵在自己腹部,刀尖已经没入皮肤。
她拧眉仰头:“你要做什么?”
“这么明显的错误也会犯,你是不是很紧张啊。”
只见男人嘴唇勾起,眉眼一抬,八字眉展现出来,一双阴恻恻的眼睛盯着她:
“你认出我了,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李武(凶手1)说:“我终于想起来了,那晚在酒吧,是你撞了我们。这不是巧合吧?”
腹部传来的阵阵刺痛牵引着脑神经,似乎在告诉她,但凡说错一句话就会一命呜呼。
伊亿宁眉头紧皱,佯装不解问,“我是去过酒吧,但那酒吧前段时间不是被查封了吗?我什么时候撞了你?”
李武盯着她看了几秒,再度上前,紧紧贴在伊亿宁身边,用宽大的衣摆挡住弹簧刀。谨慎把画板上的画像扯下来,攥在掌心里。
“站起来往前走,别出声,”李武攥住她的手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语气说,“我只想要钱,你要是听话,我留你一命。”
伊亿宁吞了下口水,把画笔丢在地上:“我知道了。”
弹簧刀继续抵着她的小腹,李武的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强迫她不露痕迹地向前走。
“你不是已经拿走我的《玫瑰花园》了吗?”刀尖随着走路的姿势时浅时深,痛感一波一波袭来,伊亿宁额角留下汗水,说,“来之前肯定已经做过调查,那幅画价值不菲,难道还不够你花吗?”
“那幅画已经被警察没收了,我弟弟也被抓起来了!”李武说着狠狠耸了下,险些将伊亿宁放倒。
伊亿宁踉跄着站稳,劝道:“你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少踏马跟老子拽这些成语!”李武咬牙道,“老子最烦你们这群知识分子,有点小钱鼻孔要翘到天上,瞧不起我们这种人还不是要听我们的话!”
“我没有瞧不起你,”伊亿宁说,“昨天你们来月光画廊,我也好好为你们指路。”
“这不是应该的吗,做人最基本的态度,还想要我感谢你?”
李武带着伊亿宁来到心湖街唯一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这栋楼本来打算建造一个游泳馆,但开发商跑路了,就一直荒废着。
李武只用一根铁丝就轻而易举打开铁锁,他一把将伊亿宁推进去,然后锁上门。
伊亿宁踉跄摔倒在地,手掌擦在地上磨破了皮,转头对上李武的眼睛。
凶残的双眸几乎要把她连皮带骨吞食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