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院返校的崔壹宽。
他大概是想进办公室却见门要关上,情急之下才不由地出声。
“呵……”女孩嘲讽地冷笑,毫不留情地把门拉上。
门锁“咔哒”,女孩目不斜视地从少男身边掠过,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
她走过后犹嫌不够,用力地搓着自己的手臂。
“X的……晦气。”女孩嘟囔着,“变态偷拍狂怎么没死?”
祸害遗千年那句话是真的,从三楼摔下去,居然还能活下来。
真不明白,才学兼优的会长怎么会有这么阴暗变态,而且愚蠢的弟弟。
不是学生会的成员却总往会长办公室跑,踏过这里门槛的学生会编外成员都保持着前40%的排名。
崔壹宽那种吊尾车的成绩……
真是死皮赖脸。
崔锡宽不是没有听见那句抱怨,然而他只是动了动手指,再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这种程度的奚落,他每天都在经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更值得头疼的问题。
崔壹宽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黑金色大门的把手上,他叫住那女孩,是想避免靠敲门获得准入许可。
崔锡林的脾气就像一个黑箱子里的定时炸弹,在你打开之前永远不可能知道它是否会爆炸。
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是,爆炸之后他绝对会被炸得体无完肤。
所以他必须时时小心谨慎。
崔壹宽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去敲门。
“进。”
房门应声打开,崔壹宽小心翼翼地驾驶轮椅挤进门内,低着头,暂且松了一口气。
崔锡林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他拿着手机在浏览着什么页面,嘴角竟然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精神病患者:[图片]】
【精神病患者:[图片]】
【精神病患者:分红】
【seonim:啊,你说分手?】
【seonim:恭喜恭喜,学校里已经传遍了呢,你分手的事情。】
【seonim:真可惜,被厌倦了?】
【seonim:我早就说过以色侍人走不长远啊,元瑞。】
【seonim:我就说,你多少该读点书。】
【seonim:如果一直这么肤浅的话,被抛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seonim:虽然被打了两巴掌,也记得要怀有感恩之心呐,毕竟以后这么珍贵的耳光你永远都没办法再挨上了。】
【[提示]这条消息无法送达】
……被精神病患者拉黑了。
崔锡林神清气爽地按灭了屏幕,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乘兴他才随意地打发崔壹宽:“来了啊。”
崔壹宽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是的,哥。”
“刚才我介绍一个成员去补习班,”
崔锡林心情不错,连带着对崔壹宽说话也破天荒地和颜悦色,
“你在今晚之前交代金老师,这次给量要少一点,不要看见大客户就眼睛发绿。”
“限制她们的购买量,别再闹出人命来了。”
崔壹宽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我明白,哥放心吧。”
崔锡林不会因为他差点丧命就减免工作,他的腿甚至还不能自由活动,就被迫处理积压的工作。
崔锡林悠闲地抱怨:“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购买条件放宽一点?靠介绍销售也太慢了。”
“已经卖出那么多,居然还有人发投诉件,我还以为整个赭兰差不多都在CR上买燃料了。”
“看来大家经过上一次都有了戒心,不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崔壹宽讨好地附和:“就是说啊,不过要求拳馆那些人按照统一格式发帖,还是有好处的。理事会的老太婆们一点都没有发现赭兰里有人在售卖燃料。”
“不久之后哥所希望的就会变成现实了。”
崔壹宽的恭维显然很符合崔锡林的心意,他的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登临澎湃之意,总是出现在他梦里的画面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呵呵……”崔锡林的笑声很低,“连任大概也很轻松了呢。”
崔壹宽刚要应和两句,却突然看见崔锡林想起来什么似的。
他脸上的笑意尽数消退,看向崔壹宽时抱有一种审视的神态。
崔锡林的视线停留在崔壹宽打着石膏的右手上。
“我说壹宽……你最近有好好复习吧?”
“竞选这种重要时刻,我的学测分数不能跌出二等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订婚
崔壹宽一激灵, 在崔锡林冰冷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道:“我每天都有在复习,一定……一定不会跌出二等的,哥!”
他其实并没有底气。
他知道考三等的是刚才在门口嘲讽他的女生。
那女人脑子不灵光, 却努力得可怕,每天只睡2小时, 玩命吃专注达。
总是只差几分就超过他。
他摔伤的右手,即使用着最好的治疗药物, 也没办法在学测前恢复如初。
忍着疼痛可以强行写字, 但是那样会写的很慢, 很有可能会被三等那女生超过。
但是他不敢把实话告诉崔锡林。
崔锡林从车元瑞那里保下他, 都是为了学测考。
如果他说做不到的话……
崔壹宽不敢再想下去。
崔锡林盯着他看了半晌,唇边捉摸不透的笑意看得崔壹宽心里发毛。
崔锡林才又变回那个笑容疏朗的崔会长:“啊, 我就知道, 真是辛苦你了, 壹宽。”
“哥平常要忙着赚钱, 还有学生会很多事情,没时间学习很正常吧?你用着哥给的钱, 当然要体谅我一下吧,嗯?”
“反正你要优秀的成绩也没什么用, 我们壹宽, 不会让哥担心内申的事情对吧。”
崔壹宽的指甲深陷手心,掐出几道血印也浑然不觉。
他勉强笑着:“这是我应该做的,哥辛苦了!”
崔锡林这才满意地点头:“啊, 果然,兄弟之间才是最可靠的。”
他起身,随手拿起衣架上的外套。
“好好学习吧,壹宽, ”崔锡林拧动门把手,“我很期待这次学测我的分数啊。”
*
连希元抓住母亲的衣袖,锲而不舍地甩动:
“妈妈!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我要马上和徐抒恩订婚!”
他半蹲在理事长的椅边,身体前倾地趴在扶手上。
连理事长被迫放下手中的茶杯,她像是已经习惯了膝下唯一的男儿耍无赖的模样。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马上答应。”连理事长把衣袖抽回,“怎么会突然想订婚?”
闻言连希元的脸上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晕,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啊……别管那些了妈妈,我要订婚!订婚!”
徐抒恩好不容易改邪归正……他必须在那群贱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徐抒恩和自己捆绑在一起。
在母亲的眼睛下面,徐抒恩应该会认真更多吧?
连理事长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赞成,只是对连希元说道:“元儿,你太冲动了。”
“怎么会?!妈妈!你没有看见徐抒恩多么喜欢我吗?如果她成为我的妻子,妈就不用担心我被未来妻子欺负了。”
连希元的话掷地有声,很是笃定。连理事长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荒谬的话一样,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连希元。
“你?……”
“元儿,你是不是又逃避了定期的心理检查,”连理事长的话相当委婉,“我想你做决定之前应该去看医生。”
“妈!”连希元生气起来,“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连理事长平静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元儿,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连理事长的表情很冷静,仿佛不是在面对自己的孩子,而是在面对一只向她讨要巧克力的宠物狗。
她端详着连希元与自己极为相像的面容:“如果你不是我的孩子,你觉得小恩会怎么对你?”
“什么?!”连希元急遽地站起身,“妈……你那是什么意思!”
连理事长放下茶杯:“……听不懂吗?那我换个说法好了。”
“你身上除了‘我的孩子’这一点之外,有任何哪怕一处被小恩喜欢上的地方?”
“你去对她死缠烂打了吗?她会同意只是因为你姓连。”
连希元后退几步,看向连理事长的目光极为陌生。
他有种眩晕的感觉:“妈……为什么连你都……”
“我没有强迫徐抒恩!是她向我求婚的。”连希元语气有些无力,“我……我,反而是我觉得她那表情很可怜才……”
他想说这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是连理事长的话犹如一片阴云笼罩,对着他原本还雀跃的心情泼下一盆冷水。
每一个人……在他面前极尽恭维。嘴上说着徐抒恩配不上他,可其实她们看不上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