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看得眼晕了,不由地出声劝道:
“廷灿啊,你冷静一点。一年级那群崽子全都收到视讯了,不会有事的。”
申廷灿闻言非但没有停下步伐,反而更加眉头紧锁。
申廷灿:“……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见到她。”
劝告的男生被噎了一下,的确如此,到现在还没有人见过徐抒恩。
巷道里面已经被人塞得水泄不通,可偏偏所有人都被徐抒恩甩得远远的。
即使赭兰高校整个一年级特招生倾巢而出,也没有任何一人能抓住她。
申廷灿的表情不好,他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烦躁,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还是从他身上倾泻了些许。
男生不安,申廷灿这副阴沉沉的样子可吓人。
他不由为自己开脱道:
“安汝舟花了一大笔钱,甚至给一年级的负责人送了一台摩托车,让她们陪同去堵人。”
“他说只要去了几个人他就给几个人的钱,无论动没动手,一年级的那狗崽子就让所有人都……”
听到这里,申廷灿抬起头,远远地看了一眼路灯底下停着的摩托车。
金属的外壳相当酷炫,红色的喷漆使这台成色极新的机车更加张扬了。
申廷灿扯了扯嘴角:“因为一台摩托车,她就可以不管下手对象是谁?”
他知道赭兰高校的格斗特招生为了挣外快,常常会接一些明面上并不允许的“私活”,但是他没想到她们有一天会将徐抒恩牵扯进去。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一年级的人已经全都出动了,这时候他再想通过发讯息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给徐抒恩连发几十条短讯,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两边都处于无法联络的状态,申廷灿现在都只能等在巷子外面,指望徐抒恩能发现把守这个地方的人最少,主动现身。
男生立刻摇头:“她们事先不知道要堵的人是谁,是刚才……”
男生的话没有说完,巷道里隐约传来踏踏的、混沌的回音,像是许多人杂乱的脚步声。
申廷灿立刻转头看向那狭窄的巷口,目光中难□□露出隐隐的希冀。
通向街道的巷口极其狭窄,只能容得一个人通过,而对于暴露在灯光下的这个人来说就更加捉襟见肘了,因为她太高大,在窄小的通路间显得很局促。
申廷灿眼眸里的光芒慢慢黯淡下去,但紧接着那女孩在巷口处走开,被遮挡的徐抒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便出现在了申廷灿的眼中。
徐抒恩看上去并没有受伤,衣服上没有明显的脏污,只是稍微有些不整齐。
她眼帘微掀,正好与申廷灿四目相对,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她没事。
太好了。
申廷灿只觉得此时现在自己的心脏就像一只攥紧又松开的拳头,鼓胀又酸涩。
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仿佛受困的人不是徐抒恩,而是他自己一样。
申廷灿的脚下仿佛千钧重,因为久站着而僵直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趔趄一下,猛地向前几步,众目睽睽之下竟一把拥住了徐抒恩。
少女紧绷的身体被他拥在怀中,一瞬间防备地僵硬,像是本能的抗拒。
申廷灿以为自己会被推开,然而徐抒恩虽然没有回应,却也任由他抱着。
申廷灿的脑袋乱了一下:“抒恩……”
还好你没事,他还想说这句话,但却哽咽了一下,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没能说出来。
鼓胀的胸肌闷得徐抒恩有点难以呼吸,鼻尖满是廉价皂液的花香味。
她的半张脸被迫埋在申廷灿的胸部中间,下巴那一块软乎乎的。
环住她的手臂肌肉健而有力,徐抒恩走神地想,如果她也有这样的怪力就好了。
她动了动脑袋,不动声色地朝旁边,被申廷灿忽视的那个高个子女孩那里看了一眼。
叫做姜奇来的高个子女孩看起来好像还挺震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申廷灿的背影,表情里还有一点徐抒恩看不懂的东西。
硬要说的话,看上去有点像……那种在人家婚礼上被感动到痛哭流涕的宾客。
不只是姜奇来,甚至那个开始和申廷灿站在一起的男生也是这副模样。
徐抒恩甚至能猜想到身后,其他的特招生很有可能也是一样的表情。
这代表着什么?徐抒恩有点困惑,她的大脑少见地出现了无法分析的情况。
虽然如此,但她能感觉到,姜奇来似乎很乐于看见她和申廷灿的拥抱。
……这就是徐抒恩没有立刻推开申廷灿的原因。
她回想起在巷子里和姜奇来的对话,眸色渐深。
在十字路口被迫接受了所有一年级特招生的致礼后,徐抒恩接受了她们帮忙带路走出巷子的请求。
其中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走到徐抒恩身边,开始向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们都很崇拜抒恩学姐,”
说话的女生深色懊恼,徐抒恩认得出来,她是第一个向自己挥拳的人,
“安大小姐……X的,错了,我是说安汝舟那个贱X!他找上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跟他有仇的是抒恩学姐。”
“他给的钱多,我想着让大家都挣点外快……中途听见抒恩学姐的名字,弄得我快晕倒了……”
她偷偷觑了一眼徐抒恩,见徐抒恩脸色如常,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心里更加憋闷后悔。
X子安汝舟!说什么急单,一张死爹的脸趾高气昂地往她脸上甩了一把摩托车钥匙……弄得她根本顾不上问要堵的人是谁,就马上答应了。
哈……都是那贱人的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微妙
“对不起, 抒恩前辈,”女孩真心实意地发出了她十分钟之内的第七声道歉,“都是我的错。”
这里的巷道还算宽敞, 徐抒恩和女孩并排而行,身前身后都是打着电筒照明的一年级生。
不等徐抒恩回答, 她们后面的女孩就忍不住出声道:
“这不是老大的错啦!是那个不女不男的前辈不好才对!”
女孩训斥了一声:“我和抒恩前辈说话的时候,不许插话!”
误会解开, 徐抒恩也没有迁怒特招生们的意思。
毕竟问题的根源还是她和安汝舟的私人恩怨, 这些特招生最多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安汝舟的刀。
只是, 她还是觉得古怪。
“我说这句话不是责怪你们。但是, 既然你们说认识我,刚才打架的时候又靠得很近……”
徐抒恩微顿了顿。
“你们真的……没有一个人认出我吗?”
即使她在赭兰高校的学生会没有担任任何正式职位, 但只要连希元出席, 她就会陪在连希元身边。
重要场合她都会陪同连希元致辞, 包括新生见面会。
说正式活动站得远, 看不清脸也很牵强。连希元作为风纪委员长,在特定的日子是会在学校里执勤的。
他执勤的时候徐抒恩没错过一次, 即使是一年级生也应该对她的脸有印象。
照一年级老大那样说,她们对她崇拜甚至狂热。
以这种心态面对她的特招生们, 有理由在对打过程中, 没有一个人认出她吗?
太奇怪了。
徐抒恩等待着女孩的回答。
身边的女孩忽地停下了脚步。
女生的表情有些愣怔:“对啊……”
“我怎么会不认得抒恩学姐的脸……?”
“刚才那是……”
女孩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场面陷入凝滞,在前面为她们照明的姜奇来却说话了。
姜奇来:“我……”
这个高大而寡言的女孩转过身来说话时,徐抒恩和身边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她, 她似乎并不习惯这种注视,说话还卡壳了一下。
“我们太疏忽了。”姜奇来的声音很轻。
“忘记抒恩前辈偶尔也会离开希元少爷单独行动了。”
忘记……?
徐抒恩不由自主地跟着复述了一遍:“忘记我会独自行动……?”
姜奇来的话并不晦涩,甚至像是一句随口的感慨,却让徐抒恩一瞬间耳鸣。
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兀地停下脚步。
“抒恩前辈?”
“前辈?……您怎么了?”
在其他二人担忧疑惑的视线下,徐抒恩才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没事,走吧。”
深呼吸后僵硬地迈步向前,双眼却有些失焦,脑袋里各种想法乱成一团。
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一款游戏,那么“忘记徐抒恩会离开连希元单独行动”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
徐抒恩不会离开连希元。
当游戏设定的主角是连希元,而世界中其他角色对“徐抒恩”的认知,全部来源于连希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