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抒恩答应他恋爱, 昨天晚上车元瑞破天荒没怎么做梦,
——当然那是因为他一晚上没睡。
车元瑞顶了顶嘴里的烤瓷牙，兴奋得唾液都在分泌, 脑袋里什么乱七八糟的画面都冒出来了。
徐抒恩凿他的下巴, 打掉他的牙, 或者勒住他的脖子, 一系列的幻想中唯独没有反击。
比起对打，他或许更渴望单方面地被徐抒恩殴打。
就像那天一样。
徐抒恩并不知道自己把车元瑞揍了一顿之后, 让车元瑞觉醒了奇怪的属性。
她瞟他一眼，难怪车元瑞这么殷勤, 原来是想让她大早上就陪他去训练室啊。
“我不想去, ”徐抒恩的话却打碎了车元瑞美好的幻想，
车元瑞听见眼前的少女干脆地拒绝了他的提议，“打架很无聊, 我不喜欢打架。”
她无法理解这种热衷于暴力本身的家伙，即使她很擅长格斗，但那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车元瑞的表情僵住了, 兴奋的脸一下子垮下来。
身体的动作比大脑更快，攥成拳头的手就要抬起。
他很少被人拒绝，因为之前也没有意志力坚强到，被他捏碎肩胛骨还能说“不”的人。
但是不行，车元瑞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人是徐抒恩。
抬到一半的胳膊不甘心地放下。
如果是徐抒恩，被捏碎肩胛骨的人应该会是他自己。
虽然想跟她打，但他并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丑第二次。
车元瑞赶紧藏起了不满的神色，面露不甘：
“可是我们在交往啊？你应该答应我的要求吧？所有做女朋友的人都很宠爱男朋友的。”
车元瑞的声音因为不满而提高了一个八度，“交往”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大声。
本来不远处风纪委的干部们就在偷偷关注这边，这一下更是弄得所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靠X……”
女孩戳了戳身边同样脸色难看的同伴，
“那传闻不会……”
同伴只抓住那女孩的手指：
“……别说话，听。”
徐抒恩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骚动，她微妙地睨了车元瑞一眼，看着他蜜色的肌肤和健壮饱满的肌肉。
宠爱？
如果是连希元或是安汝舟也就罢了，他这样的，腆着脸求她宠着，她怕做噩梦。
“ 如果你不愿意，那可以分手啊。”
徐书恩垂下眼帘，冷淡的吐出这几个字。
蓝色的视窗跟随着徐抒恩的视线，一同飘到了平行于地面的她的眼前。
车元瑞的目光变得不可置信了起来，他刚刚松开的拳头又一次攥紧。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分手？是因为昨天晚上恋爱请求答应得太随意，所以分手也随便吗？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恋爱，可是他的初恋对象性格好轻浮啊。
徐抒恩一句分手把他事先想好的说辞全打乱了。
车元瑞纠结半天，硬是找理由把自己说服了。
调查中说徐抒恩没有过情感史，肯定是因为她没有经验，所以不怎么会经营感情，这不能怪她。
算了，还是让他来吧。男人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他该多包容徐抒恩一点的。
车元瑞转念一想原谅了徐抒恩。也是他太过分了，她们才刚在一起不久，怎么能强迫徐抒恩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呢？
车元瑞连忙拉住徐抒恩，凑到她面前讨饶：
“对不起，如果你不想，不打也可以。”
车元瑞看着她，没想到徐抒恩听完竟然对他笑了。
笑着的时候她一瞬间变得很生动，身上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也无影无踪了。
徐抒恩道：“如果你好好听话，我之后可以考虑陪你练习。”
车元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像是不愿意错过徐抒恩一秒的表情。
她似乎有一种魔力，即使容貌很不起眼，可一旦被她吸引，就没办法挪开眼睛了。
车元瑞马上点头：“我听你的。”
此时车元瑞已经完全忘记，他提出这草率的交往请求，不过是为了让徐抒恩成为自己的陪练。
他望着徐抒恩冷淡的脸微微出神。
……不喜欢打架吗？不喜欢竟然还能这么强。难怪大家都说她是天才。
但是没能达到目的他多少有点不甘，车元瑞想了想，用他黏糊糊的语气腻她：
“那第二节体能课，你带我一起去训练场总可以吧～不打架，只是过去看看。我看过你的课表了，离我的教室不远。”
车元瑞的手还拉着徐抒恩没放开，像是根本没打算要松手。
车元瑞的体温偏高，手掌干燥滚烫，在这样的夏天就像一块烙铁。
徐抒恩没回答，拨开他：
“不要牵手，很热。”
车元瑞被甩开，心里有点不高兴，却没敢说，他怕徐抒恩被弄烦了又要和他分手。
他掩饰性地屈了屈手指，三步作两步地跟过去，和徐抒恩并肩。
车元瑞还不死心：“求你了，答应我吧～”
他想着徐抒恩万一来了兴致，自己说不定能凑着挨一顿打。
“求你～”徐抒恩不理解车元瑞长得这样凶，是怎么发出那种腻咕咕的声音的。
“我好好听话，你只要带上我，之后让我干什么都行。”
徐抒恩闻言面露惊讶：“什么都行？”
车元瑞一看有戏，立马点头：“你说什么我都听话。”
徐抒恩看了一眼左上角的剩余时长，轻轻勾唇。
徐抒恩：“可以。”
车元瑞得偿所愿，也不闹了，乐呵呵地跟着徐抒恩走了。
她们离开了一段距离，在校门口的风纪委干部们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女孩又懵又无措，其中一个女生和同伴对视了一眼，艰难地提问道：
“……那群特招生说的其实是真的？”
旁边的女孩像是在说服自己，她拼命摇头：
“不，刚才那家伙未必真的是申廷灿……我觉得还是……”
“靠X！他手上连腕表都没有，穷鬼X的，百分之一万是特招生吧？”另一个女孩忍不住骂了句爹，表情扭曲。
“……那万一，万一，”
被反驳的女生涨红了脸，“万一”了半天，
“万一只是顺路，所以载上了那家伙……”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徐抒恩从来不骑摩托车，就算是连希元，都没有坐过她的机车后座。
想到连希元，女孩更觉得头顶一片愁云惨淡。
徐抒恩不在，连希元要是在风纪委发起疯来，她们拉都拉不住。
千言万语总之化成了一声叹息。
“抒恩好像真的恋爱了……”
那边徐抒恩和车元瑞两个人一起，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不知不觉到了分叉的路口，徐抒恩要往教室的那栋楼，却和车元瑞不在同一栋。
分别时，车元瑞凑近了她低声道：
“我之后会给你发讯息的，记得要回。”
徐抒恩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随口“嗯”了一声，便和车元瑞分开了。
车元瑞目送着她走远，低头从口袋里拿手机。
相比于车元瑞的体型，显然小了许多的衬衫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车元瑞稍微做点大动作都费劲。
他想从口袋里拿手机，被勒得胸闷气短。
这该死的衣服！要是有用也就罢了，可徐抒恩根本没怎么关注他……
车元瑞越想越气，身上的力气没收敛，“刺——”一声，材质轻薄的衬衫在腰侧裂了开来。
“……靠X”
他在学校里没放过备用的制服，现在回家换来不及的，会赶不上第二节训练课。
不想错过和徐抒恩一起去训练场的机会。
虽然可以拿沙包们的衬衫来换，但太脏了，他不想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车元瑞拿着手机，在原地顿了半天，最终点开了CR，拨通了一条音频通话。
“喂？”
“……”
“算了，你不说话就不说吧。
我记得你休息室是不是有套备用的男式校服？——反正你用不上，借我穿吧，就当是你寄住在拳馆里的租金。”
“……”
“同意是吧？谢了。”
车元瑞秉持着不说话就是默认的原则，不管对面人的沉默，喜滋滋地挂了电话，转身就往休息室去换衣服了。
房间阴暗又逼仄，地上散落着水杯、衣裙、化妆镜，和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几乎像一个杂货间。
不足一米五的单人床上，是一团由被子包裹起来的物体，形状怪异，从空调被中散发出幽暗的光。
苍白的手骨节分明，腕骨凸出。那只手掀开被子的一角，杂乱的黑发像水流一样溢出几缕。
少男的脸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眼下青黑，黑色的瞳仁四周布散着密密麻麻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