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玉希捏着帕子捂住口鼻, 继续往前走着,目光四处张望,审视这地方能不能行。
买下来也是要重新整修的,银子足够的话,整修的时间也能压缩。
两层怎么可能够呢,起码也得要有个三层,要是以后接待贵客,哪里能用这些木头桌子。
一炷香后。
门口的马车继续前行着,没有再长街继续逗留,而是朝梨花巷口过去。
徐枝跟在最后面,盯着那辆马车停在了裴府门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目视着柳桃儿进了府。
裴府。
徐枝在巷子里没碰到过几个姓裴的女君。
眼看着快到中午,徐枝有些不甘地返回。
虽说巷子上不得台面,却在另外一条长街上生意最好,到了夜里,整栋楼都张灯结彩起来。
中午却安安静静地,门也紧闭着。
徐枝提着装着衣裳和胭脂的篮子回了巷子,是从后街进入的。
里面时不时就有几个女人衣衫不整浑身的酒气从里面出来,出了巷子隐匿在人群中,仿佛她们没有来过一样。
仆人清洗着被罩衣裳,后院里一片狼藉,完全没有前院的风光。
裴府府内。
季玉希没在前院多逗留,进了府就直接往自己的院子过去,也怕碰见裴纭被他骂一通。
他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走在长廊间,微风拂过湖面吹过来时,季玉希慢慢放松了身体。
身上昂贵的绸缎,通透的手镯,还有一套金丝的首饰,季玉希被这些裹挟着几乎忘记了一个月前的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能怀上孩子稳定地位。
回到院子,季玉希在软榻上歇息了一会儿,吃过点心后这才起身去屏风后换了一身衣裳,把身上那些有些累赘的首饰取了下来,只剩下手腕上的镯子。
“侍夫,大夫在前厅等您。”
“嗯。”他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簪子,眉眼渐渐有些疲倦懒散起来。
他出了里室去了待客的前厅,看到正站在那等他过来的大夫,走到主位坐了下来。
“我都喝了一个多月的药,还要继续喝吗?”
大夫把脉后收回手,“还有半个月的疗程,侍夫身子常年亏损,即便短时间内补回来也只是假象,后面即便不吃药了也得在其他地方进行滋补,少生气思虑。”
说完,她顿了顿,“侍夫年纪尚小,房事也不该太过频繁。”
季玉希咬着唇,“那你说我什么时候才有可能怀上孩子。”
“先在吃食上滋补一年,等营养跟上身子,侍夫的身子就能怀上孩子。即便侍夫现在有机会怀上,生下孩子也会亏损得厉害。”她委婉道,“这种事情急不来,侍夫还是要有耐心才行。”
他微微蹙眉,有些不敢相信,脑子里一时被大夫那些话占据,想不出一点办法来。
鸣玉把大夫送出了院子,让侍从领着大夫离开。
他返回去看到还坐在那的侍夫,走到身边来,言语斟酌,“侍夫如今怀不上也是好事,主家那边不好交代的。”
“一年后再怀上,主家哪里不会让侍夫入门。”
到底是国公府第一个出生的孩子,不看僧面也看佛面。
那一年后还怀不上呢?季玉希没说出来,攥紧手中的娟帕,脸色不大好看。
府上的那些侍从,他哪里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就等着他哪日失宠,如今再被人知晓他是个占着地方不下蛋的废物,怕是说得更难听。
鸣玉虽是自己的贴身侍从,看着也像是向着他的,可鸣玉是国公府的侍从,只是拿着月银来伺候他的。
他低眸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眼睫轻轻颤着,脑子里混乱极了。
午时未到,马车就停在了门口。
管家出来迎接,走在了女君身后,一直在前院等着女君回来的侍从连忙跑到了女君面前,低声道,“表少爷说想要见女君。”
裴若绪看了看天色,依旧晒得很,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他要见我做什么?”
“表少爷身体有些不舒服,心悸又犯了。”
她顿了顿,想到他这两日的确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没闹腾,还是拐角去了裴纭的院子。
后院的西厢房内,裴纭刚住进来,屋子里的东西几乎都堆满了,甚至还让人又重新修缮了一遍。
“表姐”
“我以为表姐讨厌我了。”
裴纭穿着素衣从里室出来,扑到女人怀里开始吐露委屈来。
“表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该同表姐的侍夫抢表姐,表姐不要赶纭儿走了。”
“表姐也知道纭儿身体不好,昨夜里心悸,纭儿好怕再也看不到表姐了。”
他脸色苍白,紧紧抱紧女人的腰。
裴若绪微微皱眉,轻轻把怀里的人拉扯出来,温声道,“你年纪已经不小了,我虽是你的表姐,平日里还是要顾忌大防的。”
“飓风已过,你身子不好,便过一些日子离开。”她缓缓说道,“裴纭,我只把你当表弟,不会娶你,你该选一个品行端正又敬重你的妻主。”
“表姐一定要说的这么肯定吗?我又不要正君的位子,表姐后院那么大,会有很多人,为什么就容不下纭儿,为什么要如此苛待我,我不想嫁人,我只是想继续待在国公府。”
他嫁到哪里去还能像在国公府这样生活,出门有人捧着,谁也不敢招惹他。
他只是一个孤男,即便是嫁人也只能下嫁,他自己守不好嫁妆的。
那些话让裴若绪感到一个字比一个字还要难以理解,她盯着裴纭那张脸,发觉同男子讲不了道理。
她耐心道,“你日后嫁出去,若是受了委屈,国公府依旧会给你撑腰。”
先前也给他送去几副画像让他挑一个当妻主,可偏偏他说自己还年轻,还不想早早嫁人,父亲也让她不要再管这件事。
裴纭哪里听得进去,眼泪很快溢出眼眶掉了下来。
裴若绪皱着眉,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见他听不进去,声音也冷下来带着强硬,“我说的话都是真的,这几日我会安排好人送你回去。”
女君离开后,屋子里的侍从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主动出声。
裴纭见表姐真的走了,真要把他送走,伏在榻上哭了起来。
长廊处,裴若绪径直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像是想到什么,对管家说道,“屋子里闷热,你记得多送一些冰到芙蕖院。”
“京中送来的果子也送到他屋里去。”
管家点点头,“是。”
京中会时不时送来一些东西,国公府下的铺面很多,大多数都被主君管着,女君并不管这些,日后也都是要交到正君手上。
裴若绪进了书房,让侍从都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女君回来的消息很快到了季玉希耳中。
他听到女君去了书房,只是让厨房晚些备菜。
里室内,他只穿着很薄又滑的夏衣,把披散下来的长发绾了起来,模样素净得很。
季玉希没急着去缠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脑子都是今早上大夫说的话。
要调养一年,现在才过去一个月,后面大人会一直来他这里吗?
铜镜里,少年的面容白里透红,漆黑漂亮的眼睛里柔软清透,发丝也柔顺乌黑,仿佛带着香气一般。
他看着铜镜里处在最年轻时期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脸,心里的不安渐渐被压下去。
一炷香后,季玉希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看着守在门口的侍从,推开书房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大人?”
他绕过屏风看到坐在桌案旁的大人,目光在大人清峻的脸上转了一圈,轻轻吸着气,“大人怎么不来我这里?”
“我等了大人好久,见大人一直不来,我就来找大人了。”
他走到大人身后,抬手放在大人的肩膀上轻轻揉按着,柔软滑顺的发丝从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女人的脖颈处,有些凉的指尖也缓慢往下挪。
季玉希脑子里没有什么端庄内敛,自小被灌输的全然是这些讨好人的手段,见大人不厌恶,试探地坐在了大人的怀里。
女人放下手中的笔,“今日下午不用去衙门,可以多陪陪你。”
“听说你今早上请了大夫入府,身子调养好了就不要再喝药了,是药三分毒。”
季玉希埋在女人怀里,“奴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飓风一过, 裴若绪基本上不需要早出晚归,除却每月考核县官政绩,督查政令落实, 只需要升堂审案, 接见下属知县, 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去视察府学。
吃过午饭后, 裴若绪待在里室歇息, 侍从都退到了屋外。
屋内安安静静地,香炉里的熏香也淡淡的。
靠在软榻上的裴若绪时不时抬眸看向屏风后若隐若现的影子, 不知道他在换什么衣服,现在都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