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别人怀上那般快。
他也一样年轻,也没有受到冷落。
早上的冷气很足,屋内的碳火也已经熄灭了,空气里凉丝丝的。
季玉希刚把手从被窝里探出来,就冷得缩了回去,头也埋进妻主的怀里。
他摸着妻主的腹部,轻轻呼着热气,还没做什么就被女人握住手腕。
“闹什么?”
“冷。”他声音很小,手也摸进妻主的里衣内,“妻主抱抱我。”
裴若绪侧躺着,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搂紧他的腰身。
发现他躺的那边的确有些冷后,她抚摸着他的后背,把人往自己身上揽了揽。
“妻主……”他声音很软很小,带着依赖。
“睡不着了?”
“没。”他有些心虚地贴在妻主的心口,乖乖闭上眼睛。
屋内渐渐暖和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季玉希再醒来时只剩下自己躺在床上,摸不到妻主,意识到妻主已经起身离开,心中不免有些不高兴。
他有些茫然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掀开帷幔下了床。
屋内已经点起了碳火,窗户也打开了一点。
“鸣玉。”
那声音有些发哑,又有些怯怯的。
很快地,屋外等候的侍从都走了进来。
他们伺候着侍夫换上衣裳,整理床榻。
“女君去哪里了?”
“同薛大夫见了一面后,便出府去了衙门。”鸣玉梳着侍夫的头发,目光在他脖颈处的吻痕停留了一下,不免有些惊讶。
“喔。”他像是想到什么,“那太医有说何时才离开吗?”
“明日早上。”
季玉希盯着桌子上的首饰,轻轻抿唇,还是有些不甘心。
连从京中来的太医都没办法帮他,他还能找哪个大夫。
“那薛大夫走了吗?”
鸣玉挽着侍夫的头发,“还没,听说还要住上几日,说是没来过沂州,要暂住在府上义诊几日。”
“那大人给了他什么报答救命之恩?”
“奴不知道。”鸣玉说着,顿了顿,“大人向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侍夫何必担忧。”
“大人刚刚回府,忙着衙门的事情,侍夫若是贸然使性子,万一如了薛大夫的愿,可得不偿失。”
“薛大夫容貌性情皆不由侍夫,除了会一点医术,哪里比得上侍夫。”
季玉希缓慢地眨着眼睛,仔细想了想鸣玉的话,也不敢赌大人会不会顺着他的意。
万一真的嫌弃他太过闹腾,是个善妒的麻烦精,说不定真的厌弃了他。
他生不出孩子来,保不齐也会因为这事被迁怒。
“……嗯。”他像是突然惊觉一样点了点头,眉眼有些后怕,小声道,“你让侍从都看着,别让他总跑到大人面前。”
鸣玉见侍夫不再闹着昨日那事,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自然是乐见侍夫能得女君宠爱,能生下一女半儿,说不定能凭子当上侧夫。
看着女君这架势,侍夫保不齐能享十几年福,他们跟在身边也能有一些好处。
女君的脾性向来不好说,侍夫此刻安静一些未尝不可。
季玉希安静了一下,等发髻被挽好,看了一眼外面的雪景,“如今年末也快到了,大人要回京团圆吗?”
过年的日子,按道理说妻主会回去吧。
会回去同自己的家人吃一顿饭。
鸣玉收拾着梳妆台,“奴猜想大人不会回京。”
季玉希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扯着自己的帕子,出了里室走到门口。
他盯着院子里堆积的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想到自己已经给大人当侍夫有了半年。
没有被厌弃,也没有被打骂。
妻主待他这般好,若他真的怀不上孩子,又偏要占着妻主不想让她返京成婚,岂不是真的恩将仇报。
他轻轻蹙眉,又想到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不敢细想下去,脸庞也被外面吹来的冷风慢慢绯红起来。
天气越来越冷了。
侍从将手炉递给侍夫,又给侍夫披上火红的裘衣。
珊瑚耳坠在白色绒毛中轻轻压着晃动,发髻也全然被挽起来,身上的玉坠首饰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玉希出了院子,走在长廊下去了前院查看,看到那些侍从正在扫雪擦地,又看了看没有人的正厅。
账本上划下来的银子都被采买成下人的冬衣,前院物件的替换,屋子修缮,没当耳旁风后,季玉希这才高兴起来。
谁也不想被忽悠。
今天没有人上门,季玉希坐在正厅喝了一杯茶,正要起身回去后院就看到薛泗正从外面义诊回来。
他捧着自己手心的手炉,上下打量着薛泗回来穿戴和背着的箱子,“薛大夫是要义诊几日?一个人可忙得过来,要是忙不过来,让几个侍从在旁边帮忙也是可以的。”
薛泗看向眼前打扮奢靡,浑身恨不得都戴满首饰的男人,眼中不免露出鄙夷和嫌弃来,“不必劳烦阁下的侍从。义诊本就是我一人行事,人多反倒扰了病患,也容易乱了诊脉的次序。”
“侍夫娇生惯养,金银珠玉堆砌满身,却未必懂得体恤市井疾苦。我此番停留,只求安安稳稳看诊,侍夫不必过多担忧。
季玉希闻言,抬袖敛了敛下半张脸,“你可真讨厌,说得可真好听。我有这些东西不穿,难不成也要学什么苦日子穿麻衣戴木簪,那还要绫罗绸缎做甚。”
苦日子他又不是没过够。
他想到这家伙可能会在妻主面前说他的坏话,恨不得薛泗明日就走。
什么义诊,也没见刚来那一日有什么善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午时。
裴若绪下了马车。
屋檐上残留着昨夜堆积的白雪, 空气冷湿,挂在屋檐下的灯笼也被风吹得直晃。
府上没多少人,甚至说得上有些冷清。
她还未换官服, 刚入府, 就看到原本应该待在后院的侍夫朝自己跑了过来。
侍夫穿着藕粉的衣裙, 发髻上的流苏也轻轻晃动着, 现在正是年轻爱美的时候, 模样骄矜得很。
她摸了摸他有些冰凉的手,微微皱眉, “跑出来做什么?也不多穿一件衣服。”
裴若绪垂眸看着从怀里抬头的侍夫,那张脸又嫩又漂亮, 眼睛也漆黑清亮,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我等妻主回来。”他看向正厅,抱着妻主的手臂,被摸脸也只是轻轻抬起脸来眯了眯眼睛,目光却盯着从正厅出来的薛大夫。
“恰好薛大夫也从外面义诊回来,同我在正厅说话。”他仰起头来, 嗓音很软, “妻主觉得奴今日好看吗?”
裴若绪低眸看着年纪小,心思都写在脸上带着敌意的侍夫, 又看向薛泗, “他年纪小, 说话多有得罪,薛大夫还望体谅,薛大夫从外面义诊回来,还是回院子好好歇息,别累坏了身体。”
没等到过跟自己说话的季玉希愣了一下, 有些茫然地抱紧妻主的手臂,漂亮的眼眸里也含着懵懂不自知的风情。
侍从也从正厅出来,怀里还捧着侍夫脱下来的裘衣。
裴若绪示意侍从把怀里的裘衣给她,披在侍夫身上,像是没有看到他脸上的不满,牵着他的手转身回了长廊。
季玉希匆匆回头,漂亮的脸上还没反应过来,下半张脸被柔软的裘衣遮住,下意识挂着敌意。
几个侍从连忙跟在了主子后面,管家走到薛泗身边来,“薛大夫,你还是先回院子吧,大人吩咐不要在府上到处走动。”
那季玉希得逞可恶的脸让薛泗脸色不大好看,不知道裴大人喜欢那侍夫什么。
他救了她一命,却只给他金银珠宝让他早早离府。
若不是他,她现在早已经死了。
那个像废物一样矫揉造作的男人,凭什么留在她身边。
见薛大夫脸上不好,又站在原地不动,管家皱了眉,虽救了大人,可心思不正,的确不能留在府上。
“薛大夫还有两日时间义诊,我让下人后日早上帮薛大夫整理好包裹,大人的谢礼也一并会给薛大夫。”
回到后院。
季玉希接过妻主脱下来的官服,把衣服挂在架子上,等午后再熨烫。
他站在妻主身后揉按她的肩膀,放软了声音,“薛大夫两日后真的会走吗?”
“嗯。”
“我也不是非要赶着他走,薛大夫还没有嫁人,一直待在府上像什么话。”他小声道,“虽然他救了妻主,可该给的也都给了。”
都是男人,要是正正常常的,他也不至于非这几日把人赶走。
“太医明日就走,有什么需要的,今日去问问她。”裴若绪抬手握住他不老实的手,扯到自己怀里来,视线落在侍夫的脸上,觉得他现在被养得有些娇气。
气性大了一些,原还会委曲求全装模作样一番,现在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容不下其他男人,行事也越来越不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