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离开那一个月,我整日都睡不着,孕吐得厉害,大夫也说让我好好休养,身子亏损,孩子也容易没了……”
他声音轻轻地,被女人从背后包裹着,沉重的身子也变得轻快一点,把肚腹压在妻主身上。
“妻主喜欢正君吗?”
“我听说那是尚书府的嫡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把脸埋在妻主怀里,有些弯曲的发丝也凌乱地散在身后,心底的嫉妒和愁怨也丝毫不掩饰。
“还想问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手指攥紧妻主的中衣,嗫嚅道,“妻主也同正君同吃同住吗?”
他只是一个侍夫,去留生死都由正君定夺。
等他生了孩子,去了京都,会不会被苛责?
季玉希对正君没什么好印象,可能是因为他是乐伎出身,天然对正君畏惧。
“我不喜欢他,也没有同他同吃同住,我有我的主院,他住在后院。”裴若绪低眸注视着他,手指滑过他的发丝。
“那我去了京都住在哪里?能和妻主住在一块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裴若绪顿了顿, “按照规矩,是不能的。”
“那在这里怎么就可以?“
“这里没有长辈,也没有正君, 京都流言蜚语多。”她解释道, “到时候去了京都, 我已经让下人收拾好院子, 会多去你那里。”
“比正君多吗?”
她突地笑了笑, “嗯。”
季玉希轻轻抿唇,心里还是不舒服, 尽量不去想妻主同正君会在一起的时候,安静了一会儿, 呆呆地盯着妻主的手。
“我不是故意要妻主为难的。”他声音很细, “我只是想听妻主会偏袒我,会一直爱我的话。”
起码比什么都没有的好,起码比他胡思乱想好。
他什么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怀上一个孩子。
最差的结果就是他被冷落,孩子被抢走。
以前他还会想着只要有钱就好了, 可现在他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凭什么不能争。
裴若绪垂眸注视着倚靠在怀里的侍夫, 一时觉得若是早早娶他为正君就好了。
什么需要考虑的事情都不用担心。
他脑子里想得七七八八的事情也都大部分解决,只需要进门管理好后宅即可。
她摩挲着他的手腕, 想到林覃迟迟不按手印的和离书, 到嘴边的承诺顿了顿, “不用想那么多,等你生下孩子,安心在后院养孩子即可,不会有人管你,也不会有人抢孩子。”
“我不纳其他的侍夫, 也不去正君的院子,你乖点。”
裴若绪并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应付那么多个男子,若是喜男色,后院也不至于一个侍夫也没有。
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裴若绪看不到一点有价值的地方,也没有看到一个顺眼的男子。
她本想着正君管理后宅,出门赴宴,侍夫安安心心待在后宅陪她,可显然不如所想的那样省心。
女人三夫六侍是正常的,她这样做没有问题。
可侍夫太过闹腾,想法太多,善妒黏人,她这种做法根本无法实现,花费的时间太多。
她分起神来想到她的父亲的所作所为,想到母亲的态度。
都是因为纳侍而起的冲突。
“真的吗?”
他眼睛微微睁大,态度显然软下来,脸上也带着欣喜,挤出的笑容格外灿烂。
他伸手来露出了白腻腻的手臂,攀附在妻主的手臂上,显然将她的话当真,刚刚的委屈劲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软弱天真,脑子愚蠢眼界浅,空有一张漂亮的脸蛋。
可相处起来的确合她心意。
她低声嗯了一声,随意他仰起头来讨好她,笨重地托着自己的肚腹,舔着女人的嘴角。
他的肚腹贴紧她,海棠肚兜也露了出来,锁骨下泅湿了一小块,散发着很淡的奶味。
裴若绪的目光不可避免被那块深处吸引,小心地托着他的后腰,另外一只手撑着慢慢坐起来,取代主动权,埋在他的锁骨下闻了闻。
“这是什么?”
锁骨下变得酸涩敏感,那里是除了肚腹最为脆弱的地方。
被鼻尖蹭着锁骨下,季玉希抓紧妻主的衣裳,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想说那里很敏感,妻主不要碰那里,可在床榻上太正常不过,他不能再矫情了。
他才怀孕六个月多,哪里来的乳液,那里只不过是等着孩子出生提前做好了准备而已。
“不知道……”
尽管依旧不舒服,他一手托着肚腹,一手撑在妻主的肩膀上,低低呜咽着,身体紧绷起来。
过了一会儿,季玉希冷静下来,躺下来抱着妻主的手臂轻轻闭眼,身上的中衣也没力气整理,贫瘠的精力很快被消耗得干干净净。
帷幔被放下来,原本对他来说宽敞空空荡荡的床榻瞬间狭窄起来,脑子里也不用想七想八。
他蹭了蹭妻主的手臂,呼着热气,嫣红的唇也轻轻咬着,“奴一个人睡着,总是不习惯。”
“床好大,妻主离开那几天,奴一直在做噩梦,梦到的都是妻主大婚同正君在一起。”
他把自己的五指同妻主相合,“奴一个人睡着,害怕极了。”
裴若绪听着他这原因极为简单的害怕,脸上也温顺怯弱等着她安慰,害怕是真的,等着她安慰是真的。
侍夫似乎真的很柔弱。
没有任何自己存活的能力,也没有任何凭借的力量和人脉,只有她。
他怀胎六个月,的确不合适再舟车劳顿陪她回去。
“正君知道妻主是来找我了吗?”他小声地问,“可我都怀孕了,妻主也该来看我一眼。”
季玉希满肚子地想要妻主多偏爱自己,想要贬低正君,却又没有见过正君,话到了嘴边也不知道怎么说。
裴若绪捻了捻被角,伸手揉着他的后腰,“我多陪玉希几天,不用管正君。”
他老实下来,手搭在妻主的腰腹上,这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裴若绪面上渐渐没了表情,抚摸着他的发丝,见他无害天真的老实模样,有些愣神。
次日早上。
季玉希起得晚,醒来时发现自己只抱着软枕,妻主已经不在床上。
他缓了缓,小心地托着肚腹撑着手坐起来,浑身都难受得很。
帷幔内很黑,他伸手掀开没瞧到人,这才慢吞吞地下床。
他坐到铜镜前,仔细梳理着发丝,从匣子里挑出几个簪子,轻轻歪着头比划着耳坠。
他没想妻主去哪里了,左右都在府上。
“鸣玉”他的声音微微拔高,嗓音绵软柔和。
在外室候着的鸣玉示意其他人端着银盆进来,又让人去前厅找大人。
“大人呢?”他挑出一对玉质的耳坠来,偏脸去看进来的鸣玉。
“大人现下在前厅,有客人来访。”
他轻轻哼了哼,对此不大高兴,“明明是回来陪我的,怎的还要去见旁人。”
鸣玉没应声,只是把窗棂推开了一些透风,其他侍从收拾着床榻,又擦拭着其他地方。
季玉希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指尖轻轻滑过脖颈处的吻痕,又垂眸注视着自己的肚腹,除却身子笨重沉甸甸的,心情却意外的不错。
梳洗过后,他被扶着去了屏风后换上衣裙,也没敢上妆。
季玉希刚吃过一点早食抬脚出门去寻妻主,就见着妻主朝他这边过来。
他不自觉抿了抿唇,温顺地站在原地托着自己的肚腹,目光黏在女人的身上。
想到昨日下午被困在软榻上的事,他的呼吸不禁有些急促起来,漂亮透亮的眼眸里带着没经过磋磨和苛待的天真,瞧着没半点心机。
“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他伸手被女人紧紧握住,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完全忘了这几个月受的委屈,变得善解人意起来,“妻主有急事吗?”
“恰好有人上门,没有急事。”裴若绪揽住他的腰身,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身体怎么样?孩子闹你了吗?”
“没。”
季玉希看着眼前爱护他的妻主,丢下在京中的正君,来陪他住在这里,忍不住得意起来。
就算是出身名门又怎么样,如今他怀着孩子,妻主也喜欢他,答应他会陪着他。
裴若绪陪他走了一会儿,见他也不大想走了,这才又回到屋内。
侍从端着茶水和点心进来,小心地放在侍夫面前,随后退出了里室。
进了屋,他就感觉热了起来,只是慢慢吞吞地脱下身上的外袍,坐在软榻上歇息,目光往屏风后瞅。
久在屋里待着,他的肌肤异常的白,即便怀胎六月,也只有肚腹格外明显,旁的肥胖起来在衣服遮掩下看不清楚。
从屏风出来换好衣裳的裴若绪走出来,眉目疏淡,身形颀长,一袭竹绿的衣袍,身上也没有玉石,湛然冰玉,瞧着玉润温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