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遮惊讶,“这么多?”
邬苗皱皱鼻子,赞同地点头:“确实多,为了将他们装进我的袖里乾坤,可费了不少劲呢!”
她从隐去身形之后,就一直跟在采莲一行身后,也不知多久,才进了这座山。
这山初看并无奇怪之处,一走近,却另有乾坤。
山中虽有树,却十分稀疏,上面多山石,数百年来流水侵蚀,山腹间早已中空,大大小小的山洞不计其数。
邬苗跟着采莲等人,从隐蔽处进了山腹间的溶洞。
她初时还十分警惕,以为这些人如此张狂,必然是有所倚仗。等进了溶洞,却才发现,周围百里都没有大妖或是其他大能气息。
只一个采莲,虽是人类,却通身妖气。
书生对这些人来说并无用处,还没进来就被扔在洞口一间牢房。邬苗怕他出事,还是留了一缕神思在他身上,这才放心跟着这些人进了山腹深处。
山腹深处是一间巨大的溶洞,洞壁之上又有小洞,这些洞穴都被改成了牢房,里面关着许多未化形的小妖,他们皮毛黯淡,一个个无精打采,死了一样。
而除了这些小妖之外,牢里还关了许多凡人。
这些凡人大多是女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看到那些跟着采莲进来的男子,就缩成了小鹌鹑。
溶洞正中,只一口大锅,锅中血气盎然,显然煮过不少生灵。无数白骨散落在锅边角落,打眼一看,除去蕴着灵气的小妖骨头,竟还有许多人类骸骨。
这些人,居然连同类都不放过?
见采莲一行进来,锅边一个正在磨刀的高壮男子抬头看过来,笑道:“大王回来了?正好宰了一只,刚好送到您房里。”
话中之意,叫邬苗汗毛直竖。
采莲满意点头,招招手,身后大汉将夹在胳膊上的小猴递上去。
男人接过,捏着小猴的脑袋摆弄了两下,稀奇道:“这次竟然是个人样,大王出马,果然不同!”
小猴尚未修成人形,能有这幅模样,自然全靠邬苗的障眼法。
采莲自然看不出来,笑道:“不过是运气好。先好好养着,我要慢慢吃。你也辛苦,我累了一天,也乏了,先休息了。”
男人不以为意,将小猴丢进一间牢里,道:“您去吧,这里有我呢!”
采莲别过众人,往溶洞另一头的小洞走去。
她脚步极快,众人只觉她是急着休息,邬苗却分明看见,她身上黑雾翻滚,像是有什么要挣扎着冲出来一样。
修炼多年,就算如今已是山神,邬苗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形,不免有些好奇。
她看一眼小猴,它正软软晕着,看来暂时没什么危险,她也在他身上留下一缕神思,这才蹿进小洞跟了上去。
这洞连着一条不算长的通道,通道上有火把燃烧。
尽头是一间睡觉的寝室,中间一张大床,挂着长长的帷幔,另有凳椅妆台,显然是间女子闺房。
采莲一走进来,就瘫在椅子上,面上黑气不住翻滚。
她捂着胸口,似乎是在忍耐,忍了大约两息,终于一张嘴,啵一下,吐出一颗流光溢彩的大宝珠。
宝珠见风,停在半空,摇晃明灭。观其上纹路,分明就是一颗大妖内丹。
内丹离体,采莲瞬间白发,鸡皮覆面,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她显然也知自己如今的样子,单手摸着面颊,抖着手端起旁边梳妆台上一碗红色的东西,仰头吨吨喝下。
喝下之后,她抓住内丹吞下,原本萦绕在面上的黑气消失,白发复黑,又变成了妙龄少女。
邬苗闻着弥漫在空气里的那股血腥味,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抓这么些小妖。
也是因为明白,她也更加生气。
本想一道天雷召下,将这女子还有这地方劈个粉碎。
可又想起牢里那些小妖,还有那些无辜女子,以及才被抓紧来的书生应遮。若这洞穴粉碎,他们一个个的,肯定都跑不了。
这些小妖,虽说是妖,只怕才开灵智。身无法术,又怎么能保护自己?而凡人,都那么脆弱。
思索半天,她终是不甘不愿放下了掐诀的手……
“然后我就回来了。”邬苗坐在凳子上,悠闲晃着两只小脚,“但是我才出来时就想到,召雷也好,打架也罢,其实都可以设下结界,我给忘了。”
又说:“不过,我把小猴他们带出来的时候,把那些守在牢门前的人都迷晕了,那些被关着的凡人女子我也放了!”
应遮听了半天,摸摸下巴,思索道:“这么说,采莲骗抓小妖,就是为了用他们的血肉来安抚体内的妖丹?”
“没错。”邬苗点头,“妖怪修炼,五百年化人,一千年成丹。她一个人类,要制服这种大妖内丹,自然得依靠其他手段。”
两人聊天,旁若无人。
阿牛警惕着听了半天,终是没忍住开口:“你真是山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内丹 采莲躺在正中土坑,大口呕血
“你真是山神?”
这话出口,邬苗就侧头看过来。
她看阿牛,眉头一皱。从凳上跳下,凑近了,瞪他道:“你这牛妖,修炼千年,怎还会被凡人拿去内丹?”
千年牛妖,想来不会这么没用才是。这阿牛与那采莲,必有些不可言说的渊源。
阿牛被问得一哽,转过脖子。
半晌,他垂下眼睫,冷淡道:“即使你是山神,也不关你事。”
还挺有脾气。
邬苗哼哼:“才不想管你呢!”
她可不想打听别人的小秘密。嗤了一声,眼儿一拧,手指伸出去,牢上门锁哐当一声掉下来。
解了锁,又招呼应遮:“愣着干嘛?走了。”
一前一后出了牢门,应遮频频回头,又看看邬苗冷着一张俏脸,只好蹩脚地转移话题:“不是说锁上施了法术?”
“我是山神,这有什么难的?”
“那现在就去南阳县?”
“去什么南阳县?”才被下了面子,邬苗嘟着小嘴儿,但总算被哄好了一点:“之前来找你,事情还没解决,账都没算呢!”
找谁算账?
自然是那叫采莲的女子。
*
夜更深。
山洞之内灯火摇曳,一颗玉珠悬在床顶,灵光明灭。
采莲倚在床边,衣着轻薄,对着床上的人笑道:“好冤家,就从了奴家罢。”
正躺在床上的是个年轻男人,面色苍白,神色冷淡,听了她的话,只冷哼一声,瞥过头去。
采莲嘻嘻一笑,却不生气。
这男子是她前几日抓来的,也是在那处悬崖。她假装采药被困,远远就见这男子落下云头,姿容楚楚,英俊风流。
她当即就上了心,迷小妖的药迷不住他,就用内丹将他困住,之后几日更是日日诱他与自己交欢。
只可惜这男子意志坚定,除了困住,也做不了其他。好在一张脸实在少见,采莲新鲜几日,也一直不肯丢下。
平日里就用秘法藏在床上,洞里都是凡人,帐子一盖,谁也看不到。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今日抓的那书生长得也不错,却是个凡人,与她不配,真是可惜。
喟叹两声,采莲又扬起媚笑,捻着长发尖尖扫过男人赤&裸的胸前:“好郎君……来嘛,来嘛~”
正扯嗓诱着,洞外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采莲表情一变,抬眼翻身,手一抓,挂在屏风边的衣物自动飞来,裹在身上。
才系好腰带,脚步声就推着一道焦急的嗓音闯进来:“大王不好了!”
她匆匆掩好床帐,不悦低喝:“风风火火的,到底怎么了?”
进来的男人满脸是汗,急喘道:“洞里的兄弟都倒了,您抓来的妖怪,还有那些女人,都跑了!全没了!”
“你说什么?!”采莲表情一变,飞身出去:“怎么回事!”
男人也说不清楚,跟在她身后:“您回去休息之后,我也回了,睡了一觉,半夜起来撒尿,就看见是现在这样了。”
他未入山前是个屠夫,为采莲办事,干的也是宰杀的活。笼里的妖精今日才杀了一只,他忙了半天,早早就睡了。
谁成想就出了这样的事?想到平日里采莲的手段,男人惴惴。
正想着,走在前面采莲脚步一顿。
她拧眉,盯着甬道尽头站着的人,警惕:“谁在那?”
甬道里虽有火把,依然光线昏暗,来人一身红衣,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倚在石壁上,打着哈欠道:“你可算是出来了,等你好久。”
这女子看着年纪不大,气息却深沉得如同湖海。采莲攥紧拳头,暗暗心惊:“你是谁?”
邬苗只觉得好笑,“你在我的地盘上生出这么多事,还问我是谁?”
她不想再多费口舌,直接道:“这里太窄,我们还是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