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恪疼得神智不清,死死抓住她的手,“我死了就不离婚,你让我死掉吧。”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蠢货?
好在两人僵持之际医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串铁板大鱿鱼,“我怎么看到前厅又抓了一堆人?呦,枪伤,蓄意谋杀呀?”
他把鱿鱼塞给警员,“你去前面忙吧,这里我来处理,看我大展身手!”
褚安:“你真的可以吗?”
医生:“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是你不能质疑我的医术。这种伤在我们这儿特别常见,你别担心,分分钟搞定它。”
褚安稍滞,退到一边。
打完麻药后郁恪就趴在那里不动了,医生给他清创,又联系了医院。褚安站在医务室外,有条不紊联系了该联系的,完了去做笔录。
此次出差行程是公开的,主要是褚安没有想到褚家短时间内居然还会再来一次暗杀。不过好在这次找的是X国当地的混混,不入流,这才让他们顺利逃脱。
X国不禁枪/械,褚安没有带团队,身边没有保镖,就算她学过一点格斗,在枪械面前也绝无反手之力。如果这些人再“厉害”一点……要的就真的是她的命了。
不过郁恪居然会护着她,这真的是非常稀奇了。
如果他没有扑上来,那颗子弹能打断她的腿。
他到底图什么呢?如果是苦肉计,那这样的代价是否有点大,他扑上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击中哪里,万一死了那岂不是……所以他到底图什么,搞得连命都能不要。
褚安细细揣度,指尖却还在细细发颤。
褚家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蛰伏三年,上一次他泄露行踪出去,但没能杀了自己,这一次他更不该阻拦才是,更何况自己说出了离婚的话。
难不成是他们还有什么没有得到?
他们还想要什么?
陡然间,褚安想起郁恪常常念叨的“孩子”。
一个Alpha,怎么可能会有为别人生下孩子的强烈欲望。
有了孩子,她死后,孩子会在褚家的抚养下长大,成为褚氏可以任意操控的继承人。而同时,她褚安自己的产业也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竟是这样么……郁恪,你所说的真心都是假的,你的任务不仅仅是探听秘密,还有生下子嗣,合理合法拿到产业。
你怎么敢说自己是真心的?
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完成任务,郁恪,你没有真心。
你不会为你腹中流失的生命而伤心。
你和褚家那群人一样可憎。
褚安想知道褚家给了郁恪什么好处,让他这样做。她很想说我可以给你两倍三倍甚至更多,你来我这里,不要和他们混在一起,他们带坏了你。
可是她不能。
今天给他一个更高的价格让他过来,那明天如果有人给了他更更高的价格,他是否又会离去?那时候,她会损失更多。
唯利是图的人是不存在真心的,褚安深谙这个道理。
X国地处南半球,冬去春来,正是乍暖还寒时候。
警员点了支烟递过来问她要不要,褚安摇摇头,看向远方白雪尚未融尽的山峰,景观区冷亮的灯光下,鲁冰花海洋般蔓延。
褚安觉得难过。
她不想见到郁恪,郁恪是个无情的人。
风中偶尔会夹杂雪屑。
郁恪在医院趴了一周左右,这期间没见过褚安,照顾他的是一位当地护工。
虽然见不到褚总,但是该做的工作是一点也没落下,褚安特意让人把电脑送了过来,他就天天抱着电脑办公。
实在忍不住了就发两句牢骚骂一骂褚安——褚安你狗死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尝试理解褚安,毕竟他们是来出差的,褚安有很多事情要忙,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但还是忍不住难过,忍不住想念。
好在伤口看着可怖,但是不深,后续也没有进行缝合,Alpha身体素质向来很好,清创处理后大概一周半就能坐飞机回国。
他发消息告诉褚安这件事,过了半天,褚安才回复一个“嗯”字。
「佑安: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佑安:你是不是在冷暴力我。」
「佑安:我又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佑安:老婆我想你。」
「佑安: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褚安看着一条条往外蹦的消息,按了按太阳穴。
就不该回复他的,越回复越猖狂。
「9:安静些,走的时候自然会带上你。」
「佑安:老婆我想你。」
「佑安:止不住嚎啕大哭的黄豆.gif」
褚安:“?”
实在是太烦人,她直接将和郁恪的聊天框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直到公司相关事宜处理完,她才去医院。开门就见郁恪坐在窗边,电脑放在茶几上,正开着视频会议。看上去并不怎么有趣,他百无聊赖揪着旁边绿植的叶子,时不时点点头,或者发出质询。
停了停脚,她坐在沙发另一头,一边等他,一边拿着手机回复邮件。
郁恪见她来了连忙坐端正,手也不乱动了,一直偷瞄她,撑了十几分钟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匆匆结束会议,扑她身上,幽怨道:“老婆老婆你都不回我消息。”
褚安将他扒下来,面无表情说:“回国。”
郁恪贴在她身上,哭唧唧卖惨:“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后背有伤不好看?还是说老婆你又有艳遇了?”
褚安乜他:“我说现在立刻跟我回国你听不懂吗?不要胡搅蛮缠。”
郁恪微凉的手指触碰过她的手背,小心翼翼捏住一根手指,指腹蹭上戒指,“回国就离婚吗?为什么?因为谢蔺也回去了吗?你喜欢他,要和他结婚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本文架空,字母是随便乱敲的,没有任何隐喻,风景等描写不参考任何一个现实国家和地区,一切设定都只为xql服务
第12章
不知道为什么,郁恪觉得褚安比之前冷淡很多,之前要是说出这样的话,褚安大概会说“有病,有多远滚多远”,今天却只是凝眉,问:“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谁告诉你的?”
“我看到新闻了,谢蔺回国接手谢家……所以是不是?这个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你觉得我骗了你,你知道我和褚家的交易,所、所以你要立马离婚,是不是?”
褚安什么都没再说,冷冷瞥他一眼,拂袖走在前头。
郁恪瞬间心凉半截,抬腿跟上去,颤抖道:“你来真的?褚、褚安,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的协议还没有到期,这样、这样你是要付违约费的,你不能——”
“你觉得我缺钱?”
褚安终于看向他,随口答道。
郁恪被她甩开,撞到医院走廊墙壁上,后肩疼得一颤。
褚安咬了咬牙,站在原地没动,“不要胡乱打听,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以后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要这样,求你不要这样,褚安,老婆……”
褚安纳闷,看他一眼,“你凭什么觉得你和褚家有这样的交易我却还会把你留在身边?你是不是觉得你足以迷惑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因为你的脸你的身体而留下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蠢透了?”
“我没有这样想过,我真的、我真的只是特别喜欢你,我真的只是想要留在你身边。”
什么脸面都不要了,郁恪哭着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周围人来人往,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疑惑有怜悯,也有唾弃,好像他是恬不知耻的小三。
褚安俯身,捏住他的下巴,问出那个深埋心底已久的问题。
“产下子嗣是褚家给你的一个任务,可是你明知道我不要子嗣,我明确地告知过你这一点,你却还是要用手段怀上,那么,郁恪,我问你,你有没有为那个离开的孩子而痛苦过?你会因为它而难过而哭泣吗?”
“你会吗?诚实一点,回答我。”
郁恪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但褚安无疑是不喜欢小孩的。
他垂下眼,悖着良心艰难道:“我也不喜欢小孩,我也不喜欢,这只是任务,我想把任务完成,这样就能留在你身边了,我只喜欢你,褚安我只喜欢你,我爱你。”
钳制他的手变得更用力,几乎要捏断他的骨头,周身气氛更冷。褚安一脚踹开他,毫不留情,郁恪被踹得在地上连滚几圈,按着肚子艰难喘息,模糊的视线里,只有褚安离去的背影。
他哽咽着哭出来。
褚安觉得心头空出一块,但心脏却变得更加沉重,有风呼啦啦从心的空缺处吹过去,呼啸,生涩,带着溃败的痛楚,整个胸腔都是苦的。
良久,她看着远方层叠起伏的山脉居然有些庆幸。
庆幸这个孩子没有真正降临世间,否则它将会拥有一位不爱它的父亲,一位可怜又可恨的,残忍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