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说过你总是挑衅我,我不喜欢,结果你又这样问,你又挑衅我,你觉得你是一个正常人么?”
褚安有点不明白了,甚至觉得郁恪是在无理取闹,简直没由来。
“这是挑衅?我只是在疑惑为什么,为什么你说了我不讨喜但是你还是会喜欢我……喜欢我不也是你说的吗,所以我不理解,我只是问一下。”
“但是你的语气就是很不对啊。”
“我刚才是什么语气?”
“就是你现在的语气!反驳一样,质问一样,你真的意识不到吗?你的社会化程度这么低吗?”
社会化程度低??
褚安一头雾水,惊讶之余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词真够奇怪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程序坏死一样,干脆缄口不言,只拿起花洒将郁恪身上冲干净,推出隔水帘外。
郁恪又被她惹不高兴了,擦干穿好衣服出去,将门重重关上。
我是一个正常人么?
褚安在心底问自己。
她出来的时候郁恪已经找到手机并开始吃东西了,褚安犹豫了一瞬,没走过去,转身回房间将脏的床单揭下来,混着衣服一起塞进阳台的洗衣机。
没有洗衣液,这老式的洗衣机她也不会用,原地站了一分钟,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之前说过不再碰他了的。
她懊恼了好一会儿,直到郁恪在茶几边喊她。
褚安蹙着眉头走过去,看到郁恪就想明白了——这一切都不能全然怪她,她自制力很好的,这些年除了郁恪再没有碰过旁人。
都是郁恪引诱的她,就像眼下,两条白净的腿都光着,只有一些痕迹点缀。
郁恪将炸鸡腿外的酥皮扒掉,给了她一只。
褚安看他一眼,虽然有点嫌弃油炸食品,但还是吃掉了。
吃完饭郁恪将垃圾收拾好放在门边。
寂静的室内,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别开脸。
郁恪摸摸鼻子,觉得有些尴尬,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到自己的哭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不是小孩子了,二十五了还没个大人样。
他眼神闪躲,埋头往卧室去,“我要睡觉了。”
褚安颔首,从包里取出工作时常戴的无框眼镜,自顾自坐在沙发上开始处理这一天堆积的事务。
凌晨两点半还有个跨国会议。
外面暴雨稍歇,但风仍是很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空气呜咽。
夜浓稠而馥郁。
曾经久居的地方变得陌生,郁恪有些睡不着。
他发觉自己好像没有办法离开褚安了,身体里还流淌着她的信息素,睁眼闭眼都是她的面容和身体。
为什么还不过来?
他翻来覆去在床上等了半天没等到人,心中愈发忐忑,既疑心褚安已经走了,又担忧她真的在计划离婚。
他们几乎没有闹过这样大的矛盾,以往有些什么也都是他低的头,褚安不是会认错的人。
郁恪翻了个身,浑身不适,哪里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劲。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不低头,这段关系大概是永远无法修复的。
褚安的脾气比他倔多了,她绝对不会认错的,这有失颜面,而在他们的关系中,褚安始终占据上位,手里掐拿着一切。
呜咽的风声中,郁恪感到痛苦。
他不想低头,他不想认错。
尽管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他确实有错,但是……但是他也是被逼无奈的。他不想认错。
可是郁恪也敢百分之百保证,如果他今天不低这个头,往后就无法挽回了。
褚安身边人多的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何况现在谢蔺回国,他们青梅竹马……很快很快,褚安就能将他完全忘记了。
他这个丈夫的位置本就坐得名不副其实,未来两个多月恐怕会更难过。说不定连余下两个月都没有。
郁恪承认自己有虚荣心,就算没有褚安对他没有感情,就算没人知道他是褚安的丈夫,他坐的也是正宫的位置。
只要离婚证还有没送上门来,除他之外的人都是小三。都可耻。
他想要保住这个位置。
没有感情又能怎么样,不喜欢我又能怎么样,再来三年九年二十年,孩子也长大成人,你的眼中还会没有我吗?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和褚安闹矛盾,不能和褚安离婚,他要怀上褚安的孩子,得到褚家的认可。
骨骼深处发出闷响。前路越发艰难。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说不定在褚安眼里,他就是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褚安对他没有感情。
他开始给自己洗脑,尝试说服自己主动低头,再次去讨好褚安。刚做完爱,褚安心情通常会很不错,让她高兴一些还是比平时容易的。
其实老婆对我还是很好的,郁恪心想,一遍遍反复念叨,她大半夜找过来,还一直抱着我输液,也不抱怨累。
其实老婆真的很好的。
她会很温和地给出信息素,会煮面,会切橙子,会纵容我,会满足我的需求,还给我很多的零花钱。
想到这儿,郁恪心中又泛出一股酸劲,黏糊糊的,发胀,四肢百骸都跟着一麻。
可是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钱……不对不对,不能这样想……我要想她的好。
郁恪皱着眉窝在床上给自己催眠。
我怎么能忍心和她吵架呢?我怎么能把负面情绪扔给她呢,我不体贴就算了,我怎么还能这样不讲理,这么不懂事呢。
没有谁的生活是轻松的,我现在所面临的这些并不稀奇。
况且我也有错。
我明知道她不喜欢孩子,却还是耍手段……这件事难道不怪我吗?这是我的错啊,我为什么要抱怨。
这一切不都是我咎由自取么,是我没有考虑过后果,是我没有责任心,为什么要怪她。
我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
我真该死啊。
我应该向她求和,向她道歉……我应该这样做,不然就要分开了。
面对分离的极大可能性,心中就充斥她的好了,一点点黯淡之处都找不到。
郁恪很快将自己说服,甚至开始唾弃自己的自私。
不敢再犹疑,生怕自己又改了主意。
他从门后探头探脑看出来,目光逡巡一圈找到褚安,恰好褚安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干什么?”她问,眸光深处泛着一层浅薄凉意,秋一般。
话到喉头,郁恪却哑然,不敢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还说不说?”
郁恪扒着门, 想了一会儿,低头诚恳道:“其实我今天有点耍小脾气了,我知道一切不是你的错, 我只是一开始没有想明白,我在推卸责任。”
褚安:“。”
这不闹呢么。又犯什么病。
“所以?”
面对这位情绪极其不稳定且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她有点无语。
郁恪看着她的脸色斟酌着开口:“我情绪上头说话不好听,我不想离婚, 我其实是在威胁你。”
威胁?
似乎是觉得有趣, 褚安勾勾右唇,又是一挑眉, 抬眼看过来。
郁恪呼吸一滞, 不自觉盯着她失神。
昏暗处,手机屏幕的白色冷光照在褚安脸上,越发显得眉眼突出,眼眸黑得像墨凝成的, 高挺的鼻子和纤长的睫毛投下大片阴影,五官立体, 表情并不丰富,岩岩清峙。
头发盘在脑后, 零星碎发散落。衬衫领口微敞,坐在那里有种别样的光辉。
她垂眼又抬眼, 眸光中似乎多了几丝戏谑, 再次道:“所以?”
嗓音穿到耳畔,郁恪才如梦惊醒般从她的脸上移开目光,咽了咽口水,面红耳赤,害臊得不像话, 语无伦次道:“我就是、我就是想说,我其实没怪过你,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没有想要怎么样,我说的什么都是不理智的,老婆你不要往心里去,都是我不好。”
褚安端详他片刻,微抬下颌,眉梢都带上点笑意,显得格外温柔。
郁恪不自觉失神,一直盯着她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是多么……
褚安莞尔:“你在流鼻血你知道么?”
郁恪浑身一僵,大叫着冲进卫生间,“啊啊啊还不都怪你!!”
“怪我什么?”
“怪你用美色诱惑我!”
褚安:“……?”
简直可笑。
虽然在心里暗嘲,她的目光却一直没有从郁恪身上移开。
这睡衣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布料被穿得很薄,上衣虚虚挂在身上,下面是两条又长又直的腿,瘦,但身后的脂肉是丰腴的,睡衣只堪堪裹住一半。
今天倒是知道把内裤穿着了。
他俯身蘸水擦鼻子,腰就塌下去。
臀肉浑圆软腻,内裤边微微露出来的一点软肉上还有褚安的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