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安更不理解了:“这鞋不是你拿的么?”
郁恪不想说话了,将她按在板凳上,自己蹲下来往热水里又是加这又是加那的,完了搅合搅合,开始给褚安按脚。
其实褚安并不感觉穿高跟鞋有多累,但如果郁恪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话,她还是愿意给他这个机会的——尽管他的力度有点小,不像是在按摩,而像是在揩油。
但一双脚有什么好揩的?不如直接扒了衣服。
“你真的吃饭了吗?”
郁恪先是顿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哼哧哼哧的。
褚安觉得有点疼,盯着他的发旋简单思索片刻,说:“你想要什么?”
“嗯?”郁恪抬头看她。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褚安凝眉,试探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明天?还是说最近有什么纪念日?”
郁恪瞬间心拔凉,面无表情站起来洗手,“褚总您自个儿泡吧。”
“哦,那也行,”褚安说,“柜子里有乌冬面,你去煮一包,我让阿姨买了虾仁什么的,都在冰箱里,放一点。青菜不要。”
郁恪抹把脸去煮面了,褚安直觉他心情不太妙,但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可能他情绪起伏就是比较大吧,她点点头,自顾自想道,说不定也有点饿了,有些人好像就是饿了就心情不好,我得包容他。
她一直泡到水凉了才出来,走到餐厅,却见郁恪抱着碗吃上了。
褚安顿了顿:“我的呢?”
郁恪大声道:“褚总您自个儿煮吧!”
赌气似的。
褚安静静看着他,郁恪抬眼瞥她,正好对视上,两颗泪珠掉到碗里。
褚安一噎,不看他了,从柜子里拿了一包准备自己去煮。
掀开锅盖一看,里面还有,并且配菜齐全,显然是留给她的。
褚安觉得匪夷所思又莫名其妙,扭头看他,郁恪却吃完溜了。
她站在灶台边轻啧一声,抬眸却见郁恪抱着枕头和床单趴在二楼栏杆边偷窥,被发现了还若无其事离开,不免哂笑。
吃完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她破天荒地切了个橙子和香梨,放在郁恪房间桌子上。
出来时正巧碰上郁恪,郁恪扭头就跑,下楼佯装喝水。
褚安觉得他十分幼稚,摇了摇头,去楼上健身房了。
郁恪觉得褚安在水果里下了毒。
吃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是怎么回事?
他从床头滚到床尾,心里痒得厉害,穿着吊带踩到地上,想了想,又将吊带换成了衬衫,下面还是穿了内裤的。
毕竟褚安说了,要衣着得体。
他抱着枕头爬到褚安房间门口,敲了三下门,然后安安静静坐着等待。
两分钟后褚安穿着睡衣打开门,低头看过来,嗓音微沉:“干什么?”
郁恪仰头问:“是那个小三帅还是我帅?”
“……滚,”褚安关上了门。
郁恪犯贱成功,高高兴兴抱着枕头跑回去,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褚安翻了个身,骂道:“他真有病吧,得带他去看看脑子。”
一不做二不休,她拿起手机预约了个脑部专家。
郁恪从医院出来还有点懵,他看了眼左手的脑部CT片子,又看看右手的一沓报告单,快步跟上褚安,“不是,老婆,我怎么记得普通体检就是检查一下血常规什么的呢,为什么还要做这个?”
褚安面不改色糊弄:“这叫全面体检。”
她手里还拿着几张,那是有关生殖腔的。
他做检查的时候褚安就将他抱在怀里和医生交谈,郁恪快羞死了,内窥镜在身体里动,又酸又痛,自然什么都不会听。后面单子打出来,两人又聊了很久,郁恪难受得厉害,枕在她腿上玩她的头发。
他发现老婆好像比自己还在意这个地方,那这是不是说明……还有机会?她并不是特别排斥小孩?
他上前几步,伸手戳戳褚安的胳膊,“老婆,这个有什么问题吗?我以后还能生小孩吗?”
褚安飞速拧了下眉,反问道:“你很喜欢小孩儿?是你自己本身就很喜欢?”
郁恪目光闪烁,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很是害羞,“我想给你生小孩,老婆,我只想给你生。”
还有两个多月你给谁生去?反正我不会再碰你。
“以后再说吧,”褚安回答他,眉头依旧皱着,“你现在身体比较虚,有点贫血……怎么会贫血呢,啧,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生不生是另外一回事,不是你想生就能生的。”
“哦哦哦。”
“不服?”
“怎么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
褚安拧着的眉还没有松开,似乎还是有所疑虑。
“到底怎么了嘛,”郁恪有点慌,生殖腔要是坏了,那他和褚家的协议就废了,褚家不会允许他再留在褚安身边。
就算是死也要怀上,他心想。
就算不是为了留在褚安身边,他也想给褚安一点痕迹,易感期在她的纵容下咬她的后颈是不够的,牙印很快就会消掉,他想留下一点难以磨平的印记。
比如一个孩子。
那样褚安就会永远记得他,说不定也会多投来一些目光。甚至对外公布他的存在。
这个想法无疑是可耻的,卑鄙的,因为他对孩子并没有真情实感,他只想利用它,把褚安留在身边。
尽管希望渺茫。
褚安站在车边,终于看过来。
“流产后最重要的恢复期是手术后一周,郁恪,那一周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她的目光是薄的,如云层间偶然倾出的光亮。秋风吹起她风衣的一角,黑长直发也在风中乱了些微。
郁恪站在不远处定定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落到衣襟,再慢慢降到裤脚和高跟鞋尖。
他不知道褚安为什么要问他这个,是要责备吗,是要惩罚吗?
可是我在哪里你真的不知道吗,是试探还是刁难?
“……我在家的。”
褚安的目光又变了变,不置一词。她拉开车门将包和报告单都丢进去,再狠狠摔上,拨出一个电话,“喂,肖榭,你去查一下——”
“在褚宅!”
郁恪连忙大声说,“我在褚宅,当天晚上你去广州出差,第二天早上我就去了褚宅。”
褚安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仍是安静的,唯有郁恪看得出她在生气,几步走过去抓住她的衣袖,哀求:“我不该撒谎的,我知道错了,回家再跪好不好?”
他们的视线差不多齐平,褚安只比他高出一点,却始终有居高临下的意味。这样的目光中,郁恪觉得自己在她的世界中微不足道,不用些手段她是看不见自己的,或者更形象些,他是被她嫌弃的玩偶小老鼠脏脏。
他倏然觉得自己可怜,忍不住红了眼眶。
褚安移开目光,似乎是叹了口气,“那就应该是后遗症了。上车吧。”
他被褚安塞进副驾,手边正好是报告单。他抖抖缩缩拿起一张,彩色油墨印刷出他身体的内部,脑海里一开始的内容全被丢弃,眼下看着这图片,只觉得奇形怪状。
……都什么啊,长得好奇怪,里面居然是这样的,能/让/老婆/舒/服/吗?
他偷瞄褚安一眼,仔细想了想,但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继续往下看。
字都是认得的,他好歹是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但是连在一起就一句话都不明白了。
他向褚安求助:“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坏掉了?”
这词能这样用?
“安全带自己扣上,”褚安将报告拿走,反手扔到后座,“问题不大,好好养养就行,会给你安排药膳补的。”
郁恪有片刻失语:他还没学着给老婆做药膳,自己就要先吃上了。
“要养多久呀?十天半个月能好么?”
“……以后这件事情由我安排,我给你负责到底,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人嫌弃你的。”
褚安无奈,到底有没有一点概念,十天半个月能干什么。
等半天没听见他回答,褚安瞥他一眼,只见他抱着抽纸涕泪横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声音都没有。
“……你又怎么了?”
“你就算嫌弃我也不会告诉我的,”郁恪擦完鼻涕眨着泪眼看她,控诉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小谢是谁?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身边有哪些人我不知道,你受伤我也不知道,你那天晚上说我知道我也不知道你说我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你老公,可是我们是有结婚证的……呜呜呜呜……”
弯弯绕绕的说什么呢,又是新型套话手段?
褚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眸如古井无波,“再无理取闹滚出去。”
“你就知道说这句话,”郁恪顶嘴,但确实是不敢闹了,那么大一个人缩在座椅上,抽噎着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