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他要是那样的人,也不会当众惹怒卢夫人了。”姜令玥自顾说着,“卢夫人脾性我早摸透,不会无缘无故发那么大的火,必是孟越临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喃喃自语,越想越不通。
“少夫人还是别想了,等大公子回来问问,或许他们兄弟能坦诚呢。”青禾提议道。
“也是。”一想到夫君,姜令玥唇角不经意弯起来,烦恼也淡去不少,“夫君爱吃鱼,你现下就去厨房看着挑尾新鲜的,天气炎热,就做份糖醋鱼片。”
“是,少夫人最懂公子喜好。”青禾揶揄笑着,躬身退下。
暮色时分,孟越年适才赶回府中。
他今日本有个要案,大抵要连查几日,本想直接宿在公房,不料接到妻子消息,说是府中出了紧要事,需他回来定夺,只得先赶回府。
姜令玥左右等他未回,便先用了饭,刚收拾好碗筷,便听得下人来报。
一想到今日受的委屈,她顾不得整理仪容,疾步迎出去:“夫君。”
自成亲以来,孟越年极少见她露出慌乱急迫的神色,快步上前握住她双手的同时,不觉有些讶异:“阿玥怎么了?”
下人们都还看着,姜令玥硬生生忍住眼底酸意,再说,孟越临轻薄她之事无凭无据,她本就打算隐去不讲,不是不信任夫君,而是不想再添事端。
夫君头一句问得就是她,知晓他心里她在首位,这便足够了。
思及此,姜令玥敛了情绪,柔声道:“夫君想必还未用饭,还是边吃边聊吧。”
她眸光扫过四周,孟越年心领神会,牵着她往回走。
等厨房重新送饭食来的空档,姜令玥屏退众人,已是三言两语讲述完今日发生的事。无怪乎她说的简单,主要是具体情况她到如今也摸不清。
“母亲如何?三弟如何?”一听到流了血,孟越年心头一紧,当下就想赶去查看。
姜令玥拉住他:“夫君莫急,他们眼下都无事,急着唤夫君回府,当务之急是想让夫君能否去劝劝看,他们两人都不愿对我说实话,我实在束手无策。”
“夫君还是先用饭吧,怪我不该扫了夫君用膳的兴。”
孟越年镇定下来,拉着她一道坐下,心疼道:“怎么会怪你,你劳心劳力管束下人已是为难,母亲和三弟积怨不是一日两日,哎,应当怪我,早上见着三弟就该多说几句,恐怕就不会生事。”
他抿抿唇,露出沉思神色:“三弟的性子别说是你,就算换做我也不一定有用,也罢,既然事已至此,还是当尽早解开他们心结。你放心,一会用过饭我便都去看看。”
姜令玥见他揽下此事,松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怨怼。
然而,出乎孟越年意料,他亲自登门,卢夫人也闭口不提缘由,至于孟越临更是撬不出半句有用的话来。
作者有话说:
宋凛:公子可别日后后悔孟越临嗤笑:小瞧我,我后悔什么!日后,抱着姜令玥大腿痛哭:阿玥啊!我错了!
第9章 窥视 屋里传来兄长和嫂嫂的声响
孟越年的无功而返,同样出乎姜令玥意料。
夜色沉沉,白日的暑气随着月亮爬上高空而逐渐消散。挽晴院的下人都被青禾遣走了,只留了两三个分别守在月洞门和廊下。
青禾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心底有些担忧。很少见大公子和少夫人有这般郑重的时候。
屋内灯芯爆出一个噼啪火花,也无人理会。
姜令玥歪着身子斜倚在榻上,孟越年枕在她腿间,她轻轻揉着他的额头,柔声劝解。
“夫君莫要生气,你若是也气坏了,那我才是真的恼了。你先前也说过,不论是母亲那边,还是三弟那边,都是倔脾气,并非你我三言两语就能说通的。”
见孟越年眉心蹙着,她有些心疼伸出葱葱玉指拂过,试图抚平他心中的郁气。
话虽轻巧,然孟越年本就公务缠身,家里事又搅得他身心俱疲。
其实,从卢夫人那里他并非一点消息没打听到,卢夫人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对孟越临破口大骂,连陈年旧事都扯了出来。
然而,一提今日缘由,卢夫人就闭口不提,他看得出来,卢夫人还有事瞒他。
况且他这个三弟向来与大房不对付,没想到几年过去,还是如此。
只是想不通三弟也才回京,究竟有什么事是他和阿玥都不知晓,反而三弟和卢夫人都守着的秘密呢?难道,又是那件久远旧事。
姜令玥言语中尽是对自己的关切,今日也处置妥当,丝毫怨怼也无,难为她了。
他孟越年何其有幸,娶她为妻。
孟越年不禁捉住她手指放到唇边碰了碰,事关孟府名声,他只得在妻子面前暂且隐下不提。
“我无妨,只是在想后面几日可能都顾不上府里,母亲和三弟都要你多费心照应,虽则他们都不说缘由,左右不过是陈年积怨,再过几日父亲便回来了,母亲也不会再闹,你且再忍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也都对我承诺此事作罢,等我忙完这阵,就陪你外出散散心,可好。”
“夫君说的哪里话,侍奉婆母,照顾小叔,本都是我的分内之责。”
姜令玥面上毫无愠色。
两年时间的相处,足够她摸透孟越年,而不是停留在当年的一见倾心。他会护着她,会关爱她,但凡她流露一点委屈,他都会想着把所有惹她生气的人都训斥一顿。
她相信,哪怕那人是他的母亲,他也会护在她身前。
夫妻俩消磨的时间过得很快,低低说着亲密的话。许是氛围温馨,眼看孟越年躺在她膝头就快睡着,她忍不住推了推他:“夫君,先别睡,待我传沐浴热水。”
孟越年颔首,撑坐起来。
姜令玥起身唤人送来热水,两人梳洗一番躺回被窝时,窗外忽地刮起大风,且好像愈演愈烈。
孟越年再次起身把窗扇关小了些,仰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要落雨了。”
姜令玥想起他明日还要外出,不免担忧道:“可会影响夫君出行?”
“应当不碍事。”
“明日让下人收好雨具带去,可别淋了雨,容易着凉。”
“好,都听你的。”
孟越年放下幔帐躺到床上,自然地想揽住她,被姜令玥推拒:“说好的三日一回,不可破例。”
孟越年没在意她的话,埋在她肩窝里自顾亲了会,鼻息间尽是她淡淡的体香。
恩爱那么多次,他们身体己极为熟悉对方,不过稍稍逗弄了几下,她便发痒得厉害,手上推拒力道重了些,绯颊泛起薄怒:“夫君!”
孟越年意动难压,哑声道:“阿玥可否怜惜我一次?”
灼热呼吸喷洒在肌肤上,姜令玥一向乖顺,很少有拒绝他提议的时候,然她一心想要个孩子,太医说过,房事太频繁也会影响子嗣繁衍,因此她在此事上十分坚定。
“不要,夫君再忍两日,好吗?”她拉着衣襟不松手,似带着哀求。
“好好,我不弄了。早些睡。”孟越年低叹一声,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他躺回去阖上双目。
姜令玥怔了下,想解释两句,见他眉目紧闭,又歇了心思,抬手理了理衣襟,也阖目睡去。
卯初时分,孟越年先醒过来。
他今日出城要去的地方稍远,便轻手轻脚起身,开门出去时外面依然刮着风,黑沉沉乌云把本就昏暗的晨光压得更是一丝光亮也无。
孟越年走后没多久,很快落下大雨,雨势极大,几乎遮蔽半个天幕。
姜令玥一整日都窝在房中,处理账务,或者看看书,写写画画,中午时唤来小丫鬟问了几句孟越临的事。
听说他好了不少,已能下床走动。只是她让人特地炖煮的参汤一口没用,全端了出来。
她心下腹诽,这么难伺候,等再过两日,便把他逐回去。
西厢房。
屋外廊下守着的都是大房丫鬟,还另拨了两个粗壮的仆妇守在院门口,让他想便宜行事都不行。
只能整日躺在床上,口中不停唠叨:“看来坐牢的日子当真不好过呀。”
宋凛抬眸瞥了眼他毫无形象的坐姿:“公子也并非在坐牢。”
孟越临噎了下,又换了说法:“昨夜你偷偷潜去正屋,可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宋凛垂眸掩去耳根热意,摇头道:“什么也没看到,也没听到。”
从前听闻大房公子十分克己,到了亥时准时沐浴休息,昨夜他躲在房檐上,院里虽则挂着大风,但他细听分辨下,也听到几声不一样的喘息。
诚然时间短了一些,不符合他对大公子的印象。
咳咳,当然这档子事还是不要回禀给公子了,他毕竟还是个尚未婚配的纯情少年。
至少,在他心底是这样认为的。
三公子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只有他亲眼看到。更从未见他对谁生出过男女情愫,烟花之地也从未涉足,想来他是不懂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