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已欣然坐下,托腮望着她:“姜妹妹不必再猜,我坦白告诉你,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和孩子的,毕竟,只有你们好好的,那两位呀,才会自己送上门来,嘻嘻。”
赤羽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欣然笑意。
凤庆城外的另一条官道上,孟越年收到马车里根本不是姜令玥这个消息时,正抬起脚碾在孟越临脊背上。
“三弟,这些财宝为兄笑纳了,还有,阿玥和阿宁,我也会照顾好的,你放一百个心。”
“孟越年!”
刚下过雨的地面泥水四溅,孟越临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俊脸几乎整个陷进泥泞里,灰头土脸,脏污不堪。
“你休想再动阿玥,休想!”
不远处的泥地上,宋凛等人也被孟越年的手下三两下捆绑起来,堵住嘴巴,这会呜呜咽咽,不过看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大抵也没想说什么好听的话。
一想到数次被戏耍的耻辱,孟越年用鞋尖又碾了碾,看着孟越临疼得龇牙咧嘴,这才满意地嗤笑出声。
“三弟,我早说过,痴心妄想的是你。”
话音刚落,之前派去留守在安庆的属下纵马而来,几乎是连滚带爬从马上跌落,苍白着脸跪倒在他们面前。
“大人,不好了!属下,属下办事不力,少夫人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宝们给我砸的霸王票和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第90章 劫持 齐心?不存
姜令玥盼着青禾晚些回来, 最好在外面提前发现蹊跷。
她抱着阿宁避到靠近走廊的位置,眉眼温和, 试图降低对方警惕,音量略微拔高:“赤羽姑娘?可能要令你失望了,我此次离家,我家里人并不知晓我的下落。”
迫于形势,她不得不冷静下来,仔细思量对策。
从赤羽话里透出的意思, 怕是不止清楚她和孟家两兄弟都有纠葛,还将她的底细查得很清楚。
甚至孟家两兄弟都未找到她,赤羽就先找来了,只怕盯着他们家不止一天两天, 大抵她前脚刚出府, 后脚她便跟了上来。
如此可见, 她想摆脱她们大抵不是轻易的事。
赤羽捕捉到她闪烁的目光,语气随意,仿佛没将她的试探放在心上。
“他们不知晓没关系,我自会派人通知他们。在他们来之前,姜妹妹随我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说罢,也不给姜令玥反对的机会, 几名婢女帮忙收东西的, 背行囊的,转瞬忙碌起来。眨眼间,房间收拾一空, 领头的婢女作势邀请:“姜娘子,请。”
姜令玥抱着阿宁随即起身,眯了眯眼眸, 轻启檀口:“可否容我再问一句,赤羽姑娘,当真不会伤害我们母女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一时摆脱不了目前困境,唯有先确保自身安全。
“自然。”赤羽语气依旧温和,眉眼弯弯,丝毫看不出她在做强迫人的事,她走到姜令玥面前停下,目光轻佻打量,忽地抬手抚过她滑嫩的脸颊,轻笑出声,“毕竟妹妹这么貌美,我可舍不得。”
姜令玥冷不丁浑身一激灵,这样的动作,这样的眼神,莫名让她很不舒服。
偏偏在这当口,不明真相的青禾紧赶慢赶回来了,迎面碰上正欲离开的她们。
“娘子,您这是……”青禾话未说完,便有两名身量高挑的婢女从走廊另一头出来,飞快扭住她双臂。
“这不巧了么,姜妹妹,你说是不是?”
赤羽捂唇笑着望过来,姜令玥眸光一沉,看着面前的女子,没来由心口一紧。
怪不得她方才不急着押自己走,原来早算好了青禾回来的时间。
真是心机深沉的女人,好像将一切稳稳算计着,别说她一人斗不过,就怕兄弟俩来了也要被她耍得团团转。
实难想象,他们到底哪里惹到这样另类的女子。
之前跟来的车夫不知赤羽怎么安排的,总之车和人都不见了。
姜令玥递给青禾一个安抚的眼神,跟着赤羽上了同一架马车。马车哒哒哒动起来,姜令玥不时低哄阿宁,除了赤羽偶尔落在她身上令她莫名不舒服的眼神,这一路倒还算平安无事。
约莫行了近半个时辰马车才停下,此时天地漆黑茫然一片,姜令玥下了马车环顾四周,也分辨不出到了何地。
只见幽幽灯笼悬挂在一道院门两侧,堪堪照亮门前空地,院门上方空空如也,不知是何处府邸。
“请吧,姜妹妹。”赤羽睨她一眼,浅笑着款款入内,落后的几名婢女帮忙拿着行李候在一旁。
青禾稀里糊涂被强行推上马车,路上她几次询问都没人搭理她,深感困惑。
跟着下了马车后,见姜令玥和阿宁都好好的,这才暗舒口气,几步上前紧跟着,声音有些低沉不安:“娘子,到底怎么回事?”
姜令玥微微摇头,只简单说了句:“跟着便是。”
青禾只得暂时息了探究的心思,一路跟进宅子。
这所宅子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层层叠叠的院落嵌套,少说也有三四进大小。
进了宅子,大抵赤羽笃定她们逃不出去,只命人带她们去安置歇息,还体贴地吩咐厨房送来吃食。
只是舟车劳顿,又担惊受怕,腹中早没了太大的饥饿感。
分给她们的屋子有里外两间,地面铺着外番特有的长绒地毯,触之柔软。屋内不见熏炉,却有股淡淡的香气,闻之沁人心脾,顿感舒适。
几名婢女带她们安置好后,便退了出去,临走时不忘叮嘱。
“姜娘子,我家主子看着面善,实则脾气不大好,您安心住下定会平安无事,可若起了旁的心思,别怪我等没事先提醒你。”
言毕,她眼神若有若无落在阿宁和青禾身上,姜令玥心头一紧,颔首应下:“既来之则安之,多谢贵主人款待。”
等房门合拢,青禾迫不及待先贴到房门上,从门缝里往外瞧,之后回来低声道:“娘子,外面都没人了,她们这是真不怕我们跑?”
姜令玥抱阿宁坐下,环顾一圈桌上吃食,都是清淡易克化适合孩子吃的,闻言喟叹一声:“荒郊野外,天地苍茫,你我带着个孩子又能去哪里,这里看着像处山野庄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是坐下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外面黑漆漆一片,别说鸡鸣犬吠,就是一户人家灯火也没瞧见。可见这处山庄之偏僻,怕是方圆几里都只这一户。
“那可怎么办?她们到底什么来历?”青禾从没这般心慌过,就算娘子失忆时,好歹有孟越临相助,不至于束手无策。
“我也不知。”姜令玥拧眉,娓娓道来她先前经历的,等一切讲述完,又勉强吃了点东西,夜色已深,阿宁也在怀里打起哈欠。
“娘亲,我困。”
“好,我们这便睡。”姜令玥贴了贴阿宁软糯的脸颊,阿宁很乖,即使突然换了地方,可只要有娘亲在身边,她好似感受不到半点害怕。
安抚好孩子,又叮嘱青禾,“眼下看来,她们不会伤害我等,先休息吧,明日再看。”
对方来意不明,要是一时不慎惹怒对方,伤着一星半点都是不好的。
“好,奴婢睡外间。”青禾答应着,起身去铺床。
月色高挂,林间树枝茂密昏暗,饶是官道修得平坦,奔驰的骏马也差点被横卧的树干绊倒。
马匹受惊,长嘶一声上身立起,幸而骑马之人马术还算精湛,勒紧缰绳,这才幸免于跌落马下。
这一耽搁,后面的人很快跟了上来。
“大人,您慢点!”魏平追来,也跟着一勒缰绳停下。
孟越年罩着的兜帽早被吹落在肩头,露出双颊潮红的脸,他微微喘息片刻,适才抬起下颌示意:“他如何了?”
魏平俯身,一拍身前横趴着的身影,无所谓道:“没事,死不了。”
却不想那人发出一声呻吟,颤巍巍举起一只手,嗓音低哑:“不是,魏平,我与你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你何必如此折腾我?死是死不了,可比死了还难受。”
说完这句话,那人挣扎着仰起半张脸,露出一张苍白的俊颜,正是孟越临。
路上他被颠簸得吐了两回,这会腹中空落落的,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偏偏魏平就是打着给孟越年出气的心思,只要他性命无忧,才不在乎他难不难受。
孟越临见魏平还是没有放下他的打算,又梗着脖颈冲孟越年喊:“大哥,既是要带我去寻阿玥,多个人手总是好的,咳咳,不然我这样子,只会拖累你们的脚步,不如放我下来,我自个儿骑马。”
孟越年皱眉不语,好像真听进去了。
魏平心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收拾他,公子可不能一时心软又放纵,他急忙道:“大人,我骑术精湛,不会耽搁的。”
孟越临目光充满希冀,对于他来说,拉下脸面求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别再受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