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起身,纤指抬起她的下颌,朱唇轻启,一字一顿道:“妹妹,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赤羽:姜妹妹想要,姜妹妹就应该得到!姜令玥:不是,我不想……孟越临&孟越年:不,你想!ps:最近几章都是边写边发,如果检查不够仔细,有病句错别字大家都担待!
第94章 相处 父亲和爹爹
赤羽的话给了姜令玥太大的触动, 甚至没有心思再追问她兄弟俩的下落。
她回到房间,坐在窗边托腮出神。
庭院里花草拂动, 给人一种静谧安稳的错觉。日光倾斜,恰好洒在窗棱上,姜令玥五指张开,日光将她白皙的手掌映照得莹然生辉,皮肤下的血管透出淡淡的粉,仿佛掌心托着一团柔和的光。
她思来想去, 也觉得赤羽说得无异于枉顾人伦。她怎么能同时和两个男人生活在一起。
且不说内心接受是一回事,这样的生活长久下去,难保不出差错纰漏,她又怎么保证日后经得住旁人的眼光和世俗的批判。
不对不对。姜令玥打了个激灵, 再次摇头, 她怎么真顺着赤羽的说法遐想连篇。
屋里另一侧, 青禾陪着阿宁玩累了,说要找娘亲,阿宁可看不出大人神色不对,小腿噔噔噔跑起来,转瞬就扑进姜令玥怀里。
“娘亲,饿饿。”
姜令玥压下心中纷乱杂绪, 面对孩子, 她不得不扯起嘴角:“阿宁乖,待会便会有人送吃得来。”
言毕,她抬眸看向青禾:“青禾, 你去院门口看看,就说孩子饿了,让她们早些送午膳过来。”
青禾方才就看出她不对劲, 可阿宁在侧,有些话也不当明面讲。她应声退出屋子去传膳。
没想到这一去,青禾便没回来。
姜令玥喂了阿宁一块点心,又喝过温水,阿宁还是喊饿,这才发现青禾还没回来,她只能抱起阿宁出去寻人。
孰料刚迈出屋门,她陡然一顿,眼睫眨了好几次,像是不敢信一般。
阿宁在她怀里扭过身,圆溜溜的杏眸微动,奶声奶气道:“娘亲,是长得像爹爹那位伯伯。”
“阿玥!”
孟越年嘴边的笑意僵了僵,又很快重新挂起,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张开双手,想将娘俩一块拥入怀中。
不想姜令玥侧身避开,眉头绷紧:“你怎么在这?”她下意识往他身后看去,却没见着另一道熟悉身影。
她唇瓣霎时褪去血色,颤声问道:“他如何了?是不是……”
孟越年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来之前说好了,他得信守君子诺言,含糊道:“他很好,性命无忧,只是现下暂时无法过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赤羽只允许我们一人来见你。”
姜令玥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她抬眸正欲再问,恰好对上孟越年灼灼目光,一时又难以启齿。
他们能一起来到此地寻她,难道已经摒弃前嫌?
不可能,夺妻之仇,乃是一个男人最不容侵犯的底线。他们两个,不论哪一个,应当都做不到这么快握手言和。
她很快意识到,怕是真像赤羽说的那样,想要帮她。
思及此,她耳尖有些热,不敢再与孟越年对视。
阿宁在怀里忽地拍起手来:“饭来了!”
院门处,几名婢女端着托盘款款而来,颇为熟稔地绕过他们,进屋布膳,四菜一汤,香气四溢。
姜令玥一时默然不语,抱着阿宁旁观婢女放好碗筷又退下。阿宁已经迫不及待张开手臂了,她把心一横,唯有先收敛神情。
“进来吧,先用饭。”
终于得到应允进门,孟越年嘴角弧度往上翘起,越步上前先一步放好凳子,“阿玥,坐,阿宁我来抱吧。”
“不必,你把那张食座挪过来。”姜令玥指了指被他挡住的身后。
孟越年转身,果真有一张小巧的榆木圈椅,三面有围栏,前面有一块横板,圈椅挪过来后,姜令玥把阿宁放进去,又拉过锦缎软带从她双臂下穿过。
因为她是俯身做的这些,从孟越年的角度,纤薄婉约的身形恰好落入眼底。
他有多久没好好近距离看过她了,她瘦了,下颌线不再圆润,而是清减成流畅柔和的线条,是带孩子太辛苦了吗?
姜令玥没再与他客套,自顾坐下给阿宁弄饭食,菜色都是特地准备的,蛋羹,炖得酥烂的鸡丝米粥,今日还有一盅老鸭汤,并几样新鲜时蔬。
“我来,你先吃。”孟越年长袖随手一挽,接过姜令玥手中的小碗,亲自盛了汤。
他从未给孩子喂过饭,不免有些束手束脚。
怕烫着阿宁,汤只盛了半碗,用小勺舀起轻轻吹了会,递到阿宁嘴边。
“阿宁,来尝尝。”孟越年眼含期待。
许是娘亲在身边,阿宁很给面子,吧唧一口就喝了,还嚷着:“我还要。”
“好好,慢点。”孟越年眉梢舒展,直到把小半碗汤喂完,这才又问,“阿宁想吃什么,我给你夹菜。”
阿宁圆溜溜的瞳仁转动,见娘亲一口未动,她小大人样把面前小碗往一旁拨了拨:“谢谢伯伯,娘亲会给我夹。”
孟越年举箸的手僵在半空,目光委屈的看向姜令玥:“阿玥,能教阿宁换个喊法吗?”
“好,娘亲来。”姜令玥见他在阿宁面前没讨着好,心下失笑,给阿宁舀了碗米粥递过去,眸光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阿宁早慧,记性也好,可容不得旁人教唆。”
她确实从未教过阿宁该唤孟越年什么,毕竟从阿宁会喊人起,她口中的爹爹都是孟越临。这会突然让她改口,怕是会适得其反。
赤羽的心思和做法,她不赞同,可眼下也反驳不了,甚至做不到将孟越年赶出去。
不然,她生怕赤羽当真生出两者择其一的心思,危及另一人性命。有些话,在阿宁面前说多了也不妥,只能先用完饭,等阿宁午睡再提。
孟越年这顿饭吃得甚不是滋味。
本以为他率先赢下一局,得了能优先亲近阿玥的机会,便能讨得她们母女欢心。
赤羽对他们言,钱财是小,可她不相信世间有真情相爱,想让他们兄弟俩各自尝试一番,看看到底姜令玥会选择谁,只要他们中有一人能得姜令玥亲口认定,这事便算了了。
这番话说得简单,说白了是演戏给赤羽看。可他们兄弟确实存了相争的心思,情至深处又何来假意。
再则,赤羽并未说,一人可以陪阿玥走,另一人会如何。
诚然他们沿途留下过记号,可他们在山林迷路,多绕了大半日,也不知魏平等人得空追来时,会不会反而被他们记号引到其他地方去。
赤羽有本事先劫阿玥,再困他们,难保没有后手。
曾经在孟家,秉着食不言的规矩,姜令玥甚少在饭桌上说话。可她这会温声细语,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回答阿宁。
阿宁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她没有半点不耐,也没有去纠正阿宁的习惯。
孟越年勉强吃了些饭菜,放下筷子,心思一动:“阿玥,你没想过给阿宁立规矩吗?”
在世家大族,一岁多的孩子,正是开始接触规矩的好时候,毕竟从小培养,可比大了纠正更好。
姜令玥容色温婉:“她还小,而况我也没想过让她过我从前的日子。难道你不觉得,孩子自在,遵从本心,才更活得如意吗?”
纵然她出身世家,可她的规矩体统就像刻在骨子里一样,自幼学得轻松,长大后也不差旁的贵女,家中也从未严苛要求她。
至于阿宁,不论她往后只跟着孟越临,还是过自己的日子,总归已远离深宅大院,没必要再束缚下去了。
如同阿宁的名字一般,哙哙其正,哕哕其冥,君子攸宁,方符合她对阿宁一生的祈愿。
毕竟没陪伴过她们母女几天,孟越年自知理亏,也不好多言管教。
吃过饭,等婢女来收走碗筷,阿宁睡下,姜令玥这才有空和他好好谈谈。抛开赤羽的打算,眼前困境,两人合谋总比一人独撑的好。
“来这边。”姜令玥走到窗边望了望外面,没有人,但她还是将窗扇合上一半,引着孟越年走到屋子另一侧的矮几处。
相对坐下后,姜令玥挽袖倒水:“没有茶叶,将就喝点吧。”
“阿玥。”孟越年趁她放下执壶的间隙,一把握住她手腕。
姜令玥使了巧劲也没挣开,恼羞成怒:“放开,说话便说话。”
未料,孟越年非但没松开,还倾身凑近,眸底含情脉脉:“阿玥,我知道的,你也舍不得我。”
他想离开,更想和阿玥一起离开。他是阿宁的生父,理应由他与阿玥死守终生。
“你先松开再说。”
“松开可以,你坐来我身边。”
“为何?”
“离远了说话声音大,我怕吵着阿宁睡觉。”
孟越年说得理所当然,视线斜了眼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