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夫他弟骗婚后_浅浅清晨【完结】(139)

  郎中急切的声音中透着颤抖,孟越临也跟着心提到嗓子眼,不自禁屏住呼吸。缓了片刻,郎中终于说道:“可以缝合了,针线递给我。”

  孟越临静静守着,身躯纹丝不动,等缝合结束,魏平正欲出去端汤药来喂,没想到他立在外面,差点整个人撞上去。

  “你,你在这儿干什么?”魏平没好气的想推开他,手刚抬起,见他一身血迹狼狈,顿时噤声。

  孟越临眼珠子动了动,好似终于回过神来,一开口,嗓音沙哑:“他,活了吗?”

  “活了,气息暂时稳定。”

  魏平不想搭理他,正欲转身离开,孟越临又扯住他衣袖,小心追问:“我能看一眼吗?”

  不过跨两步的距离,魏平哪阻拦得了他看一眼,只觉得他就是故意找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哟,三公子这会倒是客气上了,怎么,还想确认一下我家公子死活?”

  孟越临从前对他说话总是阴阳怪气,没一次正经的,没想到这会魏平也学着他的语气,讥讽他。

  孟越临气息凝滞了一瞬,垂下眼帘:“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希望他活着。”

  “这还像是人话。”魏平小声嘀咕一句,他睨了眼孟越临,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语气中的冷意稍减几分。

  “那你就看一眼,不许靠近。郎中说了,伤口缝合好只是第一步,后面三日的照料才更凶险,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大人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孟家三公子,也不会让你活着。”

  魏平甚至没再自称属下,而是以我自称,孟越临听懂了,这一刻,他的话没有丝毫水分,倘若孟越年没了命,真会不顾一切杀了他陪葬。

  “好。”孟越临不假思索张口应下,魏平又看了他两眼,这才出去煎药。

  孟越临移步到屏风一侧,看着郎中给孟越年缠好一道又一道纱布,又大致擦洗掉面部,颈侧等肌肤上染上的血迹。他看了会,确认孟越年喘息不再急迫,适才退了出去。

  他们暂在栗山镇落脚,此处乃镇上乡绅柳家的府邸。三进的宅院,在镇长协调下,慷慨的腾出两处院子予他们暂住。

  镇长是个外姓人,家中不算宽敞,便没敢收留他们。孟越年治伤在一处,隔壁的小院则刚住下姜令玥一行。

  孟越临踱步过去,临时喊来帮忙照顾的婢女守在门外,微微屈膝:“公子。”

  “嗯。”孟越临淡淡应了一声,却没推门进去,“她们睡了吗?”

  “睡了,奴婢方才伺候那位娘子喝过安神汤,小主子犯困一阵也睡了,应当能一觉睡到明早。”

  婢女狐疑地抬眼偷看他,先前见他抱着昏迷的姜令玥进去,又听阿宁唤他爹,便以为他这会回来,怕是要进去陪着里面母女。

  孟越临怔神片刻,转头问她:“可还有其他空置的屋子,方便我沐浴梳洗的。”

  “有,旁边偏房便空着,您先去歇息,奴婢去喊人送热水来。”婢女只知面前的是贵人,家主让她们小心伺候,一时生怕怠慢贵人被责骂,闻言提裙小跑而去。

  不承想,一盏茶后,婢女指挥着粗使婆子提热水过来,那位公子还站在门口,她一时心慌,以为是她没交代清楚,战战兢兢上前:“公子,热水送来了,可要奴婢伺候。”

  “不必。”孟越临悄然回神,转身去了隔壁屋。

  热水倒进浴桶,下人们依言都退了出去。孟越临慢条斯理解下外袍,指腹不经意擦过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突然狠狠搓了搓,奈何血迹已经浸透布料,根本搓不掉。

  他猛地将外袍掷在地上,踩上七八脚,鞋底的灰尘叠上血迹,更显得污浊不堪。他目不转睛看了一阵,无声褪下长裤,跨进浴桶,整个人沉进去。

  彻底沾上的东西,抹不掉了。

  守在外面的婢女敲了两次门询问是否要添热水,里面都没应声。半个时辰过去,婢女正踟蹰着要不要寻个男家丁进去看看,房门豁然大开。

  孟越临发梢还在滴水,浑身水汽,雪色中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目光清清冷冷扫过来,婢女赶紧垂头不敢多看。

  他没说话,径直推开主屋的门走了进去,房门合上后,婢女终于敢抬起眼帘。

  这贵客怎么鬼气森森的,听说还有位重伤的客人,不会是……

  次日清晨,意识逐渐上浮,姜令玥眼皮重得如同压着千斤巨石,她挣扎了许久,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

  映入眼前的是朦朦胧胧的光影,陌生的青纹帐顶从模糊中渐渐凝聚出完整轮廓,却显得更加陌生和遥远。

  这是哪?

  思绪才稍稍一动,太阳穴便突突跳了两下,她想转动眸子,却能感受到眼角干涩的阻碍,像是泉水干涸后的滞涩,她想抬手揉揉胀痛的额头,竟然摸到一片柔软。

  姜令玥目光转动,只见阿宁小小的身子依偎在床里侧,正抱着她的左臂呼呼大睡。

  “孟越年……”她混沌的脑海中闪过他的名字,立刻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地,但她下意识咬住下唇,没有起身,没有动弹,仿佛这样就能抵御从心底正经历的山崩地裂。

  他……还活着吗?

  昨夜她好像昏过去了,之后意识模糊间,似乎有人喂她喝下汤药,她能一觉睡到天亮,估摸是安神汤之类的药物。

  思绪彻底回笼,几乎是同时,刺目的血色轰然冲击着她的记忆,心脏像被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紧,骤然失控乱撞,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从眼角滚落。

  姜令玥仰面躺着,张大嘴巴,像溺水般无助地喘息。

  她一次次打定主意离开他,一次又一次寻机抛下他,孟越年他怎么还能如此执着的保护她,连命都不要。她早已忘却的往事里,他们曾经的爱情当真那么刻骨铭心吗?

  可倘若是刻骨的爱意,她又怎么会轻易忘记。

  怕吵醒阿宁,姜令玥压抑着呜咽声,手指攥着锦被一角,一点点蜷缩起身体,她轻轻抽出阿宁抱着的手臂,本想背过身去不让阿宁看见。

  却没想到,右侧床沿处,孟越临趴在那里,堪堪撑起一半脑袋,晨光映着他清俊的侧颜,那双惯常带笑的眸子,此刻眼白部分已爬满骇人的血丝,将中间那点瞳仁衬得愈发幽暗。

  可他的眸光太过平静,平静到姜令玥与他对视的一瞬不自禁呼吸顿住。

  他微张干裂的唇瓣,抬手用指腹抚过她的脸颊,嗓音沙哑:“阿玥,你哭了。”

  姜令玥唇瓣微翕,想说的话在舌尖绕了几个来回,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阿临,他还好吗?”她甚至不敢问是不是还活着,这一刻,她怕听到她接受不了的噩耗。

  孟越临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沙哑,衬得那双赤红的眸子愈发诡异。

  “如你所愿,阿玥,他活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竟毫无波澜:“所以,阿玥,你决定好了吗?”

  姜令玥这次没再躲避他的视线,她长长吐出一口气,俯身前倾,额头抵上他的:“阿临,其实我骗了你,我们早就不是夫妻了。”

  她的声音逐渐细碎哽咽:“阿临,我们别再逃了,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苏醒 她允许他们

  姜令玥勉强吃了些早膳后, 带着阿宁先去看过同一个院子的青禾,见她伤势尚稳, 也未起高热,有婢女贴身照料,这才放下心来。

  “青禾,你好好养着,等养好了,我们就一道回去。”

  青禾狐疑地瞥了眼门口的孟越临, 小声道:“娘子,我们回哪?”

  姜令玥眉眼舒展开来,语气不复忧心:“回安庆,我们的家。”她顿了顿, 抿起唇瓣, “青禾, 我不想再折腾了,打算写信回去禀告家中。”

  “娘子。”青禾欲言又止,她们逃了一次又一次,到底还是避不开这一关。

  “不必忧虑,我都想好了。”姜令玥给她掖了掖被角,“人生, 合该正面相对, 而不是背身逃避,徒劳挣扎,只会让彼此都遍体鳞伤。”

  青禾似懂非懂, 忽地想起宋凛踉跄的步伐。她是不是也该问清楚一些事。

  ——

  孟越年暂住的院子三步一岗守着不少护卫,姜令玥牵着阿宁,步伐迈得很小, 目不斜视姗姗而行,她身后半步跟着孟越临,不声不响陪着她。

  魏平早先吩咐过,未免大人伤势反复,谢绝所有人面见打扰。

  可这看似一家三口的熟稔模样,不像外人,护卫没敢直接拦下,而且提前小跑到主屋门口请示。

  魏平几乎一天一夜没合眼,天明时,孟越年还是起了高热,他带来的郎中医术平平,只能施针尽力吊住性命。他已派人去县城寻摸大夫,可一时半会也赶不来。

  方才他捏住孟越年鼻尖,用银管狠心灌了不少汤药进去,现下唯有祈祷药物能早些发挥药效。护卫来报的时候,他刚刚坐下,闻言冷笑:“终于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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