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通就好,不过你怎么知晓就一定是小公子,难说是小小姐呢?”
宋凛放下心来,又和她争论起性别。
青禾一顿,抹着眼泪抽抽嗒嗒:“小姐说过,从前……大公子提过一句,盼着膝下皆是弄璋之喜,虽然小姐儿女都喜欢,也总想顺了大公子的意。”
“唉,不过眼下是男是女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小姐平安就好。”
宋凛挑眉,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安慰道:“既然如此,你待会吃点东西,调整下你脸上神情,配合公子演好这出戏。称呼也要改了,日后莫再唤小姐,更别提少夫人一词,往后我们是普通人家,该唤你家小姐‘大娘子’才是。”
“好。”青禾忍下心酸,默默祈祷。
忘了也好,小姐也不必困于过往。
等姜令玥用过清粥又睡了一觉醒来,青禾已然收拾妥当来到榻前。
毕竟是自幼陪伴她长大的贴身侍女,心底那份熟悉感骗不了人,她欣然接受了青禾的身份。
“你伤还没好利落,就别忙着照顾我,先顾好自己,左右夫君在侧,你放心便好。”
夜幕降临,姜令玥不许青禾再守在榻前,勒令她回去歇息。
青禾心一抖,诚然已经答应演戏到底,可夜里让小姐和三公子睡到一处,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还想争取留下,偏被宋凛从身后戳了戳腰肢。
……
青禾视线扫过一旁静坐未发一言的孟越临,抿了抿唇。
也罢,她就睡在隔壁,客栈墙壁单薄,想来隔音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夜里警醒些。
再则,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瞒好小姐,不让她起疑。
“奴婢知晓了,大娘子早些歇息,我就睡在隔壁,公子若是有需要也尽可唤我过来。”
她特地将“隔壁”两字咬得极重,孟越临抬眸看了她一眼,活像威胁他一般。
他不禁气笑,这一整天端茶倒水做了那么多,还被小丫头像防贼一般防着。
鬼使神差,他的手搭上姜令玥的,挑了挑眉:“有我照顾娘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青禾一瞪眼,还欲再说,被宋凛拽住手腕,呵呵笑着:“公子娘子早些歇息。”
说罢强行将她拖了出去。
房门合拢,姜令玥眉眼弯弯:“夫君莫怪,想来青禾这丫头是怕累着夫君。”
孟越临眸光微动,落在她沉静柔和的眼底,倏地有些不自在,偏开头去。
“无妨,我去打热水给你梳洗,早些安置吧。”
作者有话说:
宋凛拽了拽手上绳索:公子,夜里警醒些。孟越临:我迟早撂了这摊子!继续默默求关注求收藏呀!后面一段剧情都是甜甜的哦
第25章 同榻 她的呼吸离
以孟越临设想的, 不过是同榻而眠,姜令玥又伤着, 他合衣躺在床沿,你不挨着我我不粘着你,只要将来不说出去,也损伤不了她的名节。
然而,事实给了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忘记了,姜令玥头上有伤, 只能侧躺入睡。
他平躺下后,她便往他这一侧挪了挪,呼吸尽在咫尺,偏偏那双柔嫩的小手还拽上了他的衣袖。
他不自在扯了扯, 姜令玥微睁眸子, 不明所以:“夫君?”
也罢, 她要拉就拉吧。
“没事,你快睡。”
等她睡着他再睡就好。
“嗯,夫君也累了一天,早些安歇。”
姜令玥轻声细语,如絮絮春风,扫过孟越临耳廓。他不经僵住身子, 霎时不敢再动。
想他弱冠之龄, 连女孩子的手指头都未碰过。如今却要哄女子睡觉,还是已有身孕的前嫂嫂。
怎一个委屈了得。
没来由的,孟越临不禁想起, 也不知从前她和孟越年那厮入睡时是否也是如今的模样。
那夜,他曾亲眼见过,她褪去裙裳, 躺在兄长怀里娇泣的模样……
孟越临蓦地猛烈摇头,甩开脑中旖旎景色。
许是动静有些大,姜令玥再次睁眼,凝视半晌他紧锁的眉心,朱唇微抿:“夫君,可是睡不着?”
“不是。你怎么还没睡?”
“许是白日睡多了,这会儿还不困。”
“大夫说了,你得多睡多养,身子才会好。”孟越临给她又掖了掖被角,干巴巴的催睡,巴不得她赶紧闭眼,他也能放松些。
静默几息,姜令玥没回应他,反而又贴近几分。
孟越临手指本能揪紧被衾一角,目不斜视:“又怎么了?”
“只是突然想问,夫君从前都唤我什么?这一整日,好似没听夫君唤我的名字,我也想不起是不是有什么乳名。”
孟越临微微一愣,好像他确实没唤她全名,都以“你”亦或者“娘子”代称。
他沉默一瞬,轻吐两个字:“阿玥。”
“我都唤你阿玥。”
他听见过,孟越年私下都这样唤她。
眼下猜不透她记得多少,只能暂时保住不露端倪。
“阿玥……”姜令玥唇瓣轻启,琢磨两遍,忽地眉头舒展,“我想起来了,夫君就是这般唤我。”
孟越临察觉到她又静默下去,心底默念乱七八糟的心经,也闭上眸子假装睡去。
大抵确实累了,身旁淡淡幽香混着药香,竟觉十分安稳,他不知不觉深睡过去。
并未察觉身侧佳人长舒一口气,好似心里一块巨石落地。
姜令玥悄悄掀起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郎君,身子往后挪了挪,拉开些许两人距离。
她从前应不是多疑的性子,然而,一朝梦醒,居然连名字都忘了,心底没来由涌起一股惧意,对周遭的人和事都有种莫名排斥,她也始终保持一种旁观警惕的心态。
夫君、婢女、小厮,几次三番确认,姑且看来,他们应当都识得她。而孟越临,也当真是她夫君。
疑心,好像也可暂且放下。
这一夜,有人睡得安稳,有人辗转反侧。
翌日,大抵是有了昨日之借鉴,青禾配合着孟越临主仆俩,自认为演绎得天衣无缝,也不见姜令玥眼中有半分起疑,三人总算放下心来。
又一次喝过汤药,姜令玥沉沉睡去。
青禾大多是皮肉伤,即便还有些伤痛,守在榻前端茶倒水也不妨事。
孟越临静等榻上传来平缓呼吸声,适才出门去寻宋凛。
门扉甫一合上,在宋凛诧异眼神中,他抬起双手使劲揉着自己脸颊。
“脸都笑僵了,看来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形象也不是谁都能保持住的,真够呛。”
“我怎么看公子挺乐在其中。”宋凛挤眉,扫了扫他的手。
他可见着了,公子好几次和少夫人手腕肌肤相贴。
孟越临面皮一僵:“我这不是为了哄她吗,你以为我情愿装出孟越年那厮伪君子的模样。”
宋凛深有同感:“就是,特别有些面上含笑,心底别提有多黑心肝的,公子你看我作甚?”
孟越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早上让你打听的宅子可有消息?”
暂居客栈只是权宜之计,按照郎中说法,姜令玥眼下也不宜大张旗鼓挪动,因此,他打算寻一处僻静小院让她暂住休养。
“属下正要禀告!”宋凛忽地凑近压低声音,“我出去寻房子时,恰好遇到府里徐管事,带着少夫人画像四处寻人呢。”
孟越临顿足,眉头紧锁:“这么快就找来了,徐管事,我记得他是李嬷嬷的干儿子?”
“公子记得不错,正是李嬷嬷干儿子,想来便是大夫人派出来的。”
孟越临冷笑一声:“呵,卢氏又想打什么主意,我大哥呢?他没亲自来寻?”
宋凛摇头表示不知:“没见着大公子,不过,许是他托了大夫人派人来找,看徐管事找人的架势,也多是做做样子,并未查得仔细。”
“妻子都跑了,也不亲自来,我就不信他不知晓自个儿母亲为人,没有半点怀疑,往日还许什么山盟海誓,一往情深,我的好兄长还当真把孟家冷血无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孟越临眼底尽是讥诮,眸色沉沉:“房子的事尽快办好,不在乎价钱。郎中那里你也再去一趟,多给些银钱封住口。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老太太身子才好利索,三夫人递了信来,他们约莫五日后先乘马车到江州,再顺江乘船而下,江南府那边的宅子仆从一应俱全,他们只要人到了自会有人照应。”
“公子,您打算在这儿多久?”宋凛有些不确定他的打算。
孟越临亦然,他用那笔钱的事,换来三房分府的机会,翌日便搬出了孟府,本是迫不及待带家人直接离京南下。
如今还要照料姜令玥,时间上他也说不准了。
“且行且看吧,至少先等姜令玥身子稳了些再议。”
“是,那属下先去了。”
不论姜令玥真实意愿如何,人是他救的,他可不愿意这时候就把人交回去,也没想过半途丢下她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