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一说喜欢,孟越临不耐神色一扫而尽,冲宋凛抬了抬下颌:“你去,再多找些红纸来,我这便写上二十副,每家一副,反正也不值什么钱。”
改日阿玥一出门,不论看见哪家哪户门口都是我的字,咳,我才不是炫耀。
孟越临唇角分明已压不住那点弧度,偏还故作不经意地拂了拂袖,继续研墨,余光却悄悄往她那边瞟,待见她瞥来一眼,又飞快收回。
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好似摇得更欢了。
作者有话说:
摇尾巴摇尾巴~女主:摸摸耳朵,摸摸尾巴~宠粉礼,本章留言随机掉落小红包哦!
第34章 除夕 她的孩子,
除夕夜, 孟家小院不分主仆俱都围坐在一桌,嬉嬉闹闹吃完团圆饭。
席间, 孟越临看上去很高兴,非但多喝了几盏酒,而且还给每人包了个大红封,连姜令玥都收到了一份。
她看着手里红封,微微讶异:“夫君,怎么还有我的?”
孟越临耳尖处漫过一丝绯色, 声音好像很平淡:“也不算给你的,喏,这不是还有一个。”
他目光下移,扫过她浑圆的孕肚。
几个月来, 从心甘情愿打心底承认心悦姜令玥起, 他便有意回避她肚里孩子的事实。
他原以为他不会喜欢这个孩子, 更无法接受他或者她的存在,可日复一日,姜令玥胎动愈发明显,好多次,她都拉着他的手轻轻覆盖在柔软的皮肤上,真切感受里面生命的跳动。
他想, 他心软了。
饶是再不能接受, 他也绝不可能抹掉这个孩子的存在。
姜令玥笑弯了眉眼,她把红封隔着衣物贴上去,温声低语:“宝宝, 这可是爹爹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娘亲先帮你收好,来年等你懂事了, 再交还给你。”
说罢,等了几息,她复又抬眸笑道:“夫君,宝宝踢我了,她说让我代为谢谢爹爹。”
爹爹?
孟越临眸光一滞,不自在的别开眼:“咳,她喜欢就好。”
姜令玥噗嗤一笑,嗔怪道:“夫君,这你都信。”
孟越临倏地站起身:“听闻村里旧习,亥时末还要放一次鞭炮,我去看看宋凛备好没有。”
收拾好饭桌的青禾折回厅堂,看着他好像落荒而逃般离开,抿了抿唇,她上前半蹲在姜令玥膝边。
“娘子,可需要奴婢先扶你回房歇息。”
“不必,今夜高兴,也不困,我想多坐会,来你坐这边。”
姜令玥拉着她手腕示意坐下,若有所思打量一番:“青禾,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心事颇多。”
并非她敏感多疑,而是青禾近来话越来越少,除了伺候她日常起居,便不再多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娘子多虑,奴婢什么心事都没有,只盼着娘子平安喜乐,生下健康的小主子。”青禾垂眸,掩去情绪。
“那便好,我还在想是不是闷在这小山村太久,把你闷坏了,委屈你了。”姜令玥拍了拍她的手背。
“奴婢不觉得,只要和娘子在一块,不会闷,也不会厌烦。”
青禾声音有些低,外面忽地响起烟火炸响的声音,姜令玥一时没听清。
“阿玥,放烟花了,来我带你出去看!”
孟越临从院外匆匆回来,睨了眼青禾,兴致盎然牵起姜令玥。
“我扶着你,就走到院门口便能看见了。”
他不经意挤开青禾,半个身子隔开主仆视线,揽着姜令玥就往外走。
青禾张了张口,又失落地垂下头去。
小姐如今眼里只有三公子,果真把他当成自己夫君。就算等小姐生下孩子,再没有身体负担,小姐还能信她的话吗?
姑且小姐愿意信她,可他们如今朝夕相处,日夜相伴,小姐届时又该如何自处。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青禾眼神一暗,转身就要回屋。她如今愈发喜欢自己待在房间里,逃避眼前成了她唯一选择。
“青禾,你怎么傻站在这儿?快随我来,我们一道去看烟火!”
宋凛不知从何处钻出来,抓住她手腕就往外走,青禾下意识挣脱:“我不去。”
“你又犯什么别扭,这些焰火可是我亲自从镇上运回来的,公子都没预料到,嘿嘿,我聪明吧,大娘子可是欢喜得很。”宋凛咧嘴一笑。
“你就知晓讨你家公子欢心!”青禾听了非但没觉得高兴,只觉得他助纣为虐,天天都在琢磨怎么哄骗她家小姐。
思忖至此,她更难受了,眼泪倏地就掉下来。
“哎呀,你怎么还哭了?”宋凛手忙脚乱想去给她擦泪,“我嘴笨不会说话,你别恼,我哪是为了讨公子欢心,这些可都是为你买的,你不去看我岂不白费心思。”
青禾怔住:“为我买的?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宋凛耳根微红,挠着头发支支吾吾,“虽说是权宜之计,现下你也是我的未婚妻,当然你放心,日后你要悔婚我绝不会强迫你。”
青禾僵了僵,抿唇别开眼:“你都说了是权宜之计,又何必做这些。”
“青禾,我知晓你担心什么,我敢保证,若是哪一日你家小姐当真恢复,我家公子也绝不会勉强她的。公子为人我再清楚不过!”
宋凛拍着胸口,言之凿凿。
青禾睨他一眼:“那你呢,届时,可会以婚约一事勉强我?”
“我当然……”后面两个字,宋凛声若蚊蝇,“不会。”
看吧,你都不能保证的事,以三公子脾性又如何做的准。
青禾心底嗤笑一声,看着面前眉目清秀的宋凛,又转念一想:他得三公子器重信任,与之周旋逢场作戏,至少三公子不会再疑心她,能保证她继续留在小姐身边。
她沉默一瞬,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走吧,去看烟火,你不是说娘子看了喜欢么,我们一起去放给她看。”
“好,快来。”
孟越临忽地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尖。
姜令玥关切道:“可是受了凉风,若不回去吧?”
“无妨,可能是谁在说我坏话。”孟越临刚要摆手,眸光微闪,拉开大氅包裹住身旁的姜令玥,“阿玥,还是有点冷,你再靠过来一些,对,这样便好。”
孟越临心底满足的喟叹一声,这下温香娇妻在怀,心底可是滚烫得不得了。
“砰——”不远处宋凛高呼了一声,刹那间一道金光升起,点亮半边天际。
姜令玥眼中映着璀璨,轻声道:“夫君,真好看。”
孟越临圈住她的双臂紧了紧,嗓音在喧嚣中格外清晰:“阿玥,往后年年岁岁,我们都一起看。”
除夕的烟火落尽,日子就这样继续不咸不淡的过着,像冬日里温吞的茶水,逐渐消融冷寂的寒气。
先是墙角的残雪化了,青禾也不用每日早起扫雪。再是角落的红梅彻底落尽,枝上抽出茸茸的嫩芽。
姜令玥的肚子一日比一日鼓胀起来,连冬日宽大的襦裙都遮掩不住。
孟越临的眉心也愈发紧蹙,好似再也没松开过。除了面对姜令玥时能弯起唇角,其余时候,都端着一张冷淡的脸,引得整个小院的人平素做事都不自觉紧张起来。
这夜夜半,姜令玥倏地醒来,感受到小腹处的憋闷,哎,又要起夜。
她如今身子重,起夜愈发频繁,好几次她都提议让她睡在外侧,这样便不用叫醒他。奈何孟越临坚决不同意,而且只要她夜里有一丁点动静,那双瞳仁便会在昏暗中亮起。
今夜依旧如此,姜令玥只稍微挪了挪,他便睁开眼撑坐起来:“要去净房吗?我扶你。”
一炷香后,姜令玥重新躺回里侧,不过这次是面对着孟越临的方向。闭上眸子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一句。
“怎地还不出来?”
她半阖着眼眸,顺口问他:“夫君盼着孩子吗?”
孟越临不吭声了,过了一阵,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也不全是盼着。”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是怕。”
都说女子生产如过鬼门关,要在阎王爷面前走一遭,才能带来新的生命。
他小心翼翼搭了一只手在她身侧,喉结滚了滚:“没事,快睡。”
也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姜令玥犯困得厉害,其实没有听清,轻轻“嗯”了一声算作答复,很快又睡过去。
京城冬日将尽,街面上人影逐渐浓稠。挑担的,吆喝的,说笑的,处处都是鲜活的气息。
而孟尚书府,却好像还笼在寒冬里,府里下人除了不可避免发出的声响,竟是都悄无声息。
魏平刚从外面回来,门房老钟接连犯了几次错,早被遣走了,这次换的门房是个小子,挺机灵的,见着他就咧嘴无声地笑,眼尾往前厅一瞥。
拍了拍他的肩膀,魏平踱步行至正厅。
果然,大公子孟越年在堂上坐着,既没看书,只对着一盘未尽的棋局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