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曲氏连忙补充:“正是阿宁小,我们心疼,听说你也不想再请乳娘了,以后每日早上我都亲自过来帮你带,阿临小冉都是我亲手带大的,你放心。”
说罢连连冲儿子挤眼睛:“孩子觉浅,你和阿临还年轻,正是瞌睡好的时候,不必那么早起劳累。”
孟越临心领神会,轻咳两声:“阿玥,听娘的吧,你身子也还需休养,左右娘是来院子里帮忙。”
姜令玥细思,孩子还是养在膝下,婆母的话也并非要抢走女儿,还把账本库房钥匙一并给她,这般光明正大的做法,她再三推辞反倒显得失礼。
“那便听娘亲安排。”她浅笑颔首,应下此事。
“琐事都安排完了,便快开席吧。”孟三老爷话不多,笑呵呵岔开话题,招呼全家人用饭。
夜幕四合,偶有虫鸣声在草丛中响起,更衬得长夜寂静悠长。
宴席上的热闹,到了这凉夜,也慢慢消了。
月色朦胧,青禾抱着换洗衣物退出主屋,合拢门扉,又回头看了眼窗纸上印出的人影,轻吐口气。
孟家三房虽是庶出,却比大房有人情味多了,明知留下娘子可能引来祸端,依然坚持接纳她。
这下,她也能放心些。
屋内,姜令玥拆好发髻,散了满头青丝慢慢梳着,铜镜里,映出床榻边的人。
小阿宁躺在榻边单独铺好的小床里,正砸吧着嘴睡得香甜。偏偏孟越临玩弄心起,趴在榻边半撑着身子,用手指试探着戳她肉嘟嘟的脸颊。
一下,两下,三下。
眼见小阿宁唇角下弯,他又紧张得立马改戳为拍,嘴唇一动一动。
好阿宁,快快长大。
姜令玥从镜子里读懂夫君的幼稚之举,只觉好笑。
她搁下木梳,起身走过去,推了推他。
“夫君,再闹阿宁又该醒了。你还睡不睡了。”
孟越临本就是在等她,趁机顺势揽住腰,手臂一用力就将人整个抱进床榻里,倾身覆上去。
微凉的唇贴上去,很快便化作滚烫的热情,顺着微敞的衣襟埋首下去。
碍事的小衣绳结用牙一扯就散开了。
这几日不紧不慢赶路回来,虽则夜里都睡在一处,然姜令玥心头挂着阿宁身体,孟越临都克制着不去碰她。
眼下既睡到了自己屋里,他很难控制得住。
姜令玥仰着脖颈,咬着唇瓣尽量不发出声音,双手下意识抱住他埋在身前的头颅,微微喘息。
“夫君,你等会。”
听到她的声音,孟越临又往上寻来,吻着她含糊道:“怎么了?”
“阿宁,阿宁还在。”
“她睡着了。”
孟越临眉心微蹙,停了一息又覆上去。
姜令玥推他,他离开寸许又伏下来。僵持几次,孟越临败下阵来。
“等我。”
说罢,他起身下榻,寝衣已在纠缠间几乎全散开来,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他俯身端起阿宁的小床就要往外走,姜令玥哭笑不得:“夫君,外面没有奶娘可守了。”
“我知道,左右一两个时辰便好。”孟越临鞋也未穿,光脚吭哧吭哧把小床挪到外间矮榻边,没关门,想了想又把幔帐放下。
折身回到榻上,姜令玥这次没再推拒,任由他把她按进软衾之间,尽享欢愉。
灯烛燃半,暖黄色的光线氤氲而又暧昧。
姜令玥鬓发微湿贴在颊边,微微喘息着,涣散的神志逐渐回笼。
孟越临还黏着她,指腹划过她的脸颊拨开发丝,温柔地抵着她的额头轻笑:“阿玥,是不是太累了,今日弄久了点。”
姜令玥素手抬起捂住他的眉眼:“别看了,快出去,我要起身去洗洗。”
“不要,我还想再待一会。”孟越临非但没出去,还埋在她颈间蹭了蹭,语气呢喃缱绻,“阿玥,不要赶我。”
姜令玥无奈,夫君在此事上向来执着,未免他又用起昏招,只得任由他继续耍赖抱着。
身上有些黏糊糊的,又未着寸缕贴合,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便寻了话题。
“夫君,小冉妹妹平日喜欢什么,回来得匆忙也没给她备礼。”
孟越临闷声:“不必,她什么都不缺。”
“夫君,我好歹也是嫂嫂。”姜令玥莞尔,探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孟越临不满抬眸:“阿玥,你觉得眼下的情形适合谈论他人吗?”
言毕,好似提醒她一般,他故意动了动。
姜令玥俏脸倏地烧起来,娇憨含嗔:“可你一直这样,真有点不舒服。”
孟越临挑眉,故意反问:“怎么会不舒服,阿玥你没感受到,我多乖嘛。”
这哪是乖!
纵使是只有两人的床帐间,姜令玥也气得牙痒,真想咬他一口。
孟越临似乎看懂了她的嗔怒,更觉有趣。
他越来越喜欢刻意逗她,看她灵气肆意,显露出娇俏活泼的样子。
会撒娇,会嗔怪。
而不再是从前那个端庄守矩的孟家嫡长媳。
当然,她可爱娇软的一面,从此往后只能他一人看见。
他故意往上蹭了蹭,把喉结露在她唇边,意有所指:“阿玥想咬便咬吧,再疼我也忍得。”
姜令玥哪受得了他这般撩拨,推不动他,索性探手掐住他腰间软肉,孟越临闷哼一声,眸光瞬间暗了几分。
“阿玥。”
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
不,不是声音,姜令玥也切实感受到了危险。
她耳根红透:“夫君,都亥末了,明日还需早起请安。”
“不请安,以后你想睡到几点都行。”
孟越临炙热的气息再次缠住了她,吞没她的求饶和低泣声。
那次,兄长前后用了半个时辰,他只能多,绝不能少。
三更天的梆声隐隐传来,姜令玥实在提不起力气起身沐浴,唯有任由孟越临端来温水,一遍遍给她擦洗干净。
阖眼前,又见孟越临把小阿宁连床带人端回床榻边。
姜令玥睨了一眼,阿宁依旧睡得香甜,想来什么都没听到。她舒了口气,伏在软衾间很快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落入一具暖和的怀抱,她只觉太热,嘟囔着推了推,然毫无作用。
翌日当真睡到了日上三竿。
姜令玥揉着额头醒来,还未出声,外间门扉打开孟越临便走了进来。
“阿玥醒了,先洗漱,给你炖了燕窝粥,待会吃点垫垫肚子,午膳我让厨房备了江南本地菜,尝尝?”
姜令玥接过他递来的衣裙,还未动手,他便展开中衣示意:“你抬手便是,昨晚累着你了,我伺候你更衣。”
姜令玥合该拒绝的,可望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唇边笑意便怎么也压不住,红着耳根随他伺候。
夫君这般宠溺,倒叫她如何硬得下心来责备他逾矩。
逾矩?姜令玥一怔,又心底失笑:穿衣而已,夫妻间闺房趣事,我怎么会下意识觉得逾矩呢?
偏偏孟越临今日不知哪根筋不对,穿好了衣裳又要帮她梳妆,发髻便罢了,姜令玥看不下去,自个儿随意用簪子轻绾。
而他还非要画眉,举着螺黛比划半天,踟蹰着下不了手。
姜令玥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末了只剩一句讨饶:“夫君,我饿了。”
语调软糯,含着一丝委屈无奈。
孟越临抿唇:“今日是我手生,改日定然让阿玥满意。”
他曾听过,兄长闲暇之日便会晨起为妻画眉,画眉而已,他早起练了许久,想来不是难事。
可对着姜令玥的眉眼,他又下不去手,总觉得会毁了她的清丽容颜。
姜令玥将他的沮丧尽收眼底,含笑起身:“好了夫君,我知晓夫君体贴,改日再让你好好学。”
“阿玥,我是不是很笨?”孟越临忽地抱住她。
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埋在她颈间撒娇讨好。
姜令玥心软得一塌糊涂,只得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边:“夫君呀,最厉害了,好了,我当真要去看阿宁了。”
孟越临得了乖,立马又喜笑颜开揽着她一道往外走。
“都怪我,饿着阿玥了,你去隔壁看阿宁,娘亲和小冉带着呢,早上喂过牛乳,我去给你端粥。”
姜令玥见他脚步轻快往厨房去:也罢,夫君宠她,她便也纵容他几分。
隔壁窗扇处,曲氏和孟娴冉快速收回视线,曲氏凑近耳语:“看吧,你兄长以往哪有这般乖巧过,你见过他给谁盛过汤饭,啧啧,还是玥娘厉害。”
“娘快别说了,嫂嫂进来了。”
姜令玥甫一踏进屋门,母女俩一致噤声,不约而同含笑招呼。
“玥娘早。”
“嫂嫂早。”
姜令玥脚步一顿,耳尖倏地染上绯色。
婆母和小姑子在隔壁屋子坐了半早上,她是怎么心安理得熟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