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玥刚要启齿拒绝,鬼使神差的,她换了答案:“好。”
她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有些无措的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倏地,孟越临双臂一搂,往上一托,她整个人便被抛到他宽厚的脊背上,只听他笑声在夜里传出很远。
“哈哈,背媳妇了!”
姜令玥一时错愕,羞恼地掐了他一把:“胡说什么呢!”
“你就是我媳妇,哪胡说了!民间嫁娶有背媳妇子的风俗,可惜我娶阿玥的时候没能亲自试试。”
姜令玥一愣,眼眸微动:“那我们成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我一点印象也无了。”
檐下每隔几丈远便有一盏灯,倒是不至于昏暗看不清路。孟越临没有起疑,驮着她一步步往待月轩走。
“成婚那日啊,自是十里红妆,鞭炮响彻天地,我的阿玥,全都值得最好的。”
“是吗?真想早日恢复记忆,料想曾经新婚的我们,定然也有许多甜蜜过往。是吧,夫君?”
孟越临脚一顿,把她往上托了托,又继续走。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新婚甜蜜是和孟越年那厮,哪是和他。
可现下他反驳不得,只能一面恨得咬牙,一面含糊其辞:“不记得也没事,往后我们只会更好。”
姜令玥伏在他背上,揽住他脖颈的双手往下探了探,将将触着他的心房,收敛心神时刻注意他每一丝变化。
夫君他方才背脊有一瞬间僵硬,心跳也更快了些。
他想避开从前,那她偏要再提。
“我也相信往后会更好,可我总觉得过去也很重要。”她故意压低声音,娇羞带怯从背上贴近他耳边,“夫君,偷偷告诉你,我有时会梦到我们洞房的场景,你缠着我,情意绵绵……”
话音未落,孟越临忽地放下她转过身来,罕见的眸光深沉。
姜令玥心尖一跳,手指捏住袖口,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平稳无异:“夫君,怎么了?”
孟越临沉默片刻,笑意从唇角溢出来:“手酸了,来,我牵着你走。”
他探手握住她,攥得很紧。
姜令玥感到一丝生疼,她悄然忍下。
夫君,不,该唤他本名孟越临才是。
孟越临反应很真实,他闭口不提过往,特别是有关她与“夫君”的一切。
为什么呢?她到底怎么到的他身边,而她真正的“夫君”又在何处。
难道是他强夺了她?
思忖至此,姜令玥心神一凛霎时清醒过来。
镇定,姜令玥。
直至一双身影消失在房门后,孟娴冉这才拍着□□从角落阴影处出来,她本来是想在此处堵住兄长,提一提白日的事。
她看不真切那人,也不知晓姜令玥是否在江南有什么旧识,便想着和兄长说一声。
不过,方才见他们亲昵样,嫂嫂不像是起疑有什么不对劲的样子,看来是她多想了。
孟娴冉松快了些,转身回去。
回房沐浴过后,孟越临酒意几乎散尽,他换好寝衣从净房出来,再一次不见姜令玥的身影。
他神情微怔,打开房门出去,昨夜的小丫鬟果然守在门口。
“禀公子,方才小小姐哭闹,大娘子便陪着哄睡了,这会怕是睡得正沉。”
“知道了。”
孟越临折回屋中,独自躺回床上,看着帐顶缠枝花纹,却毫无睡意。
这一夜,孟越临罕见的失眠了,挨到四更天,实在睡不着,索性抱着床被子出去,摊开裹着,倚着耳房的门迷迷糊糊睡过去。
辰初时分,值夜的知夏轻手轻脚打开门,正要去打热水来伺候洗漱,不料被门边的身影吓了一跳。
“哎呀,是谁?”
此刻天边尚还笼着一层青色,她弯腰定睛一看,愣住了:“公子怎么睡在这儿?”
地板属实太硬,又是僵坐着,孟越临其实睡得不沉,被她惊呼声吵醒后,揉着眼睛定了定神。
待看清眼前一切,他恍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婚书 孟越临,应
饶是以孟越临素来赖皮缠人的模样, 被婢女一大早发现睡在屋门口,也不禁耳根滚烫。
他拢着身前被褥站起身来, 发丝微乱散在前襟。
知夏赶紧垂下头去,抿唇偷笑。
从前没被拨来公子院里伺候时,便听说他是个混不吝,行事毫无章法,随心所欲,幸好娶妻后, 有了大娘子管束变得规矩许多。
万想不到,大娘子不过陪孩子夜宿两夜,他便耐不住寂寞,夜守屋门。
孟越临哪会没看见小丫鬟偷笑, 他自知理亏, 抱着被褥拔腿便要走。忽觉哪不对又转身看来。
“大娘子可醒了?”
“奴婢方才出来时还没听到大娘子起身动静, 想来还睡着。”
孟越临眸光微动:“你先下去罢。”
“是。”知夏怕惹恼他,快步离开。
孟越临在门口又站了会,直到院子里看不见旁人。他倏地转身,快速打开耳房的门溜进去。
耳房不大,一眼便能看到床榻上绰约身姿。
孟越临略有心虚的屏住呼吸,踮着脚尖缓缓靠近, 掀开一角幔帐。
只见姜令玥背身侧躺着, 心口有规律的起伏着,小阿宁则张着双臂躺在她身侧睡得香甜。
他眸底沉沉,慢慢蹲下身去, 墨瞳半阖,捉起她搭在身上的素腕,虔诚而又眷恋地放在颊边蹭了蹭。
好软。
许是姜令玥下意识觉得不自在, 手指蜷了蜷,食指指腹恰好堪堪擦过孟越临唇边。
他微愣,蓦地眸底涌起晦涩的光。
孟越临握得更紧了,他微微倾身凑近,试探着伸出舌尖,像戏弄般,一根根轻舔葱葱玉指。
真香!
一刻钟后,知夏领着个小丫鬟,端着热水和早膳回来,推门进去,大娘子果然已经醒了,正有些迷蒙地坐在榻前。
“大娘子安好,您先梳洗?”
知夏示意小丫鬟放下物什,她则靠近床笫自顾把幔帐挂起,却见姜令玥还未有下一步动静,她弯腰凑近道:“大娘子?奴婢伺候您更衣。”
姜令玥回过神来,指尖蜷在掌心掐了掐,那阵酥麻感适才消退下去。可隐隐的,掌心好像又有些湿……
到底怎么回事,方才醒来床边分明没有人,她竟觉得手指麻麻的,这便罢了,她抬起手掌定睛看去,十指指尖都泛着水润光泽。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一颗心像要从心口蹦出来,无奈左右查看后,屋里只有阿宁睡得正酣。
恰好知夏脚步声传来,她这才镇定几分,敛下思绪。
姜令玥状作若无其事,走到屏风后换上知夏递来的衣物,挑的是豆绿短褙子并一袭月白三裥裙。
隔着屏风,她轻声问:“知夏,今早府里可有什么动静?太太那有什么吩咐吗?”
知夏奇怪大娘子怎么不先问公子:“太太那没有递消息来,想必没什么大事,不过奴婢方才出门倒是碰见公子了。”
“公……夫君?他可是出门了?”姜令玥系好腰间裙带,折身出来,这边没有铜镜和妆奁台,妆发还得回房去弄。
知夏让小丫鬟看好阿宁,随在她身后绕进隔壁主屋,进屋后先看了眼床上还拢着的被褥,故作神秘的俏皮一笑。
她弯腰凑近已经在妆奁台前坐好的姜令玥,低笑道:“奴婢一出门就看见公子爷抱着床被褥,倚着咱们屋门睡着呢,还是奴婢出去,这才把他惊醒了。”
姜令玥手腕一抖,钗环哐当掉在案几上,她浑身打了个激灵,语气有些急切:“你是说,你离开的时候,公子爷在门口?”
“对呀,他还问奴婢您醒了没,想来公子爷是想在出门前见您一面,又怕吵着您。”知夏一面给她绾发,一面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她当真一眼瞧破孟越临心思一般。
姜令玥唇线几不可见地绷紧,如坐针毡。
知夏说对了,孟越临的确是在出门前看她一眼,不止一眼,他还想亲近她,与她耳鬓厮磨……
真想立马去寻孟越临问问,他到底安得什么心,才会趁她睡着,偷偷这般行事。
姜令玥脸颊一阵红一阵白,既羞恼她发现孟越临对她做的事,又下意识惊惧。
孟越临究竟对她着迷到什么程度,才会令他不管不顾觊觎她,若是被他发现,她已经察觉这一切都是假的,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简直不敢想象,一切摊开来的后果。更何况,她还有阿宁。
昨夜,她再次故意冷着他,远离他,便是放不下戒备与他再亲近。
毕竟说到底,他夫君的身份透着种种蹊跷,又怎么能尚未弄清楚便和他纠缠不清。
话说回来,姜清珝身为她胞弟,口口声声为她着想,一心记挂她,而倘若她与孟越临并非真夫妻,岂不成了无谋苟合,凭姜家家风门第,是断不会允许的。
所以,孟越临定然是用了什么法子,这才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