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有啪啪打脸的时候
第5章 兄弟 嫂嫂总是这般端着,不累吗
光影恍惚,异彩连连。
姜令玥提着裙摆漫无目的在□□间走了许久,脚底都酸了也不见有其他人。
四下寂静异常,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响在耳边。恰好寻到一处岔路口,更远的地方却是看不清的,她压下恐惧,犹豫着该选哪一方。
忽地,眼尾余光瞥见左前方有一道人影闪过。
夫君?
惊喜涌上脸颊,她提裙飞快跑起来,只是嘴巴徒劳地开合,无奈怎么也喊不出声音。
哎呀!脚下不慎踩到一个坑凹,脚踝一痛,整个人歪一侧摔去,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臆想中的疼痛没有发生,反而被一双手掌牢牢掐住纤腰,那人端下身来,浅笑声中满是揶揄。
“嫂嫂,可是这里摔疼了?”
一股陌生粗糙之感覆上小腿,姜令玥瞳孔瞪大,浑身一个激灵蹭地直起身来。
□□因为紧张和惊惧还是起伏不定,姜令玥杏眸眨了眨,目光落在竹青色纱帐上,适才清醒过来。
恰好孟越年从净房转出来,看见床帐中坐着的倩影,拂开幔帐笑着道:“不是说过早上多睡会。”
姜令玥定了定神,明白方才不过是场梦境,她压下心绪掀开锦被:“醒得早了些,刚好陪夫君用早膳吧。”
“也可,那我吩咐她们把早膳挪进屋里来用。”
姜令玥垂眸应下,芳心渐渐回落。
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切莫当真,继而自顾起身洗漱。
为了不耽误孟越年出门,她随意穿了身黛紫衣裙,长发用一根乌木簪松松绾着,只想等他走了再重新梳发。
万没想到,阖府还笼罩在浅杏色的晨光里,就有人敲响了院门。
下人来报的时候,早膳堪堪用了一半,孟越年也吃了一惊,随意搁了筷子就起身往外走。
“人在何处?”
“没您的吩咐,守院门的不敢放,现下应当还站在垂花门处。”
“糊涂!那是我三弟,府里三公子,还不快请去偏厅!”
下人很少见大公子发火,瑟缩了一下肩膀,噔噔噔先跑开了。
“夫君!”姜令玥快步紧随其后。
孟越年停在廊下等她走近,一眼瞧见她唇边尚还沾着一粒碎屑,想必是方才吃包子留下的。
他莞尔一笑,抬手擦过她唇边:“怪我没和你说一声,不用急的,不过是三弟来了,我去见见就行。”
“不妥。”姜令玥当即否定,方才一听说孟越临来了,她心尖莫名一跳,着急忙慌追出来。
便是想着孟越临此番一大早过来,会不会打着请安的名义,借此提起昨日的事。
毕竟她实在捉摸不透孟越临为人,昨日的事她又没给夫君提起过,要是生了误会就不好了。
孟越年心思一转,眉梢微扬:“确实不妥,阿玥还未见过三弟吧?既然他登门拜访,为夫合该为你正式引荐才是。”
说罢他自然牵过姜令玥的手,另一只手顺势抬起为她理了理鬓边发丝。
身边伺候的下人皆默契垂下脑袋,夫妻俩很少在人前有亲昵之举,姜令玥耳根微热,回过神来又想松开他的手。
“夫君,我此身衣裳怕不合适,若不我回去换一身再来?”
不知怎地,她实在不想再让孟越临看到她不够端庄的样子,哪怕有半分失礼之处,都失了她身为长嫂的脸面。
孟越年浅笑摇头,并未松开她:“不必,越临不是外人,再说你这身挺好。耽搁久了我怕他不愿等,实在是他总是想一出做一出,只能委屈阿玥了。”
在自己院落,她要是避而不见更显失礼,姜令玥抿了抿唇,只得如此。
两人相携去往挽晴院正厅,孟越临一身天青色锦袍,背对着厅门,正在一副山水画前驻足欣赏。
“越临!”
孟越临听到唤声回过身来,大抵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又没了乱七八糟的颜色遮掩,他清隽如画的轮廓线条彻底显露出来,唇角微微勾起,好似不自禁流露笑意。
孟越年心下低叹一声,面上不露声色,含笑上前拍了拍孟越临肩膀。
四弟越武年幼许多,因此府中和孟越年同龄的兄弟便是孟越临。
在他记忆中,三弟幼时和他感情不错,两人时常在一块读书玩闹。
不过,越长大知晓的越多,两人便越离心。
望着对方甚至比他还高半个脑袋的身量,孟越年欣慰道:“昔年一别时你尚是少年模样,如今仪表堂堂,为兄甚是欢喜,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少年褪去了青涩,脸颊线条棱角分明,犹记得十三四岁时两人站在一处,宛如亲兄弟般。
父亲曾说过,他们兄弟二人都与祖父极为肖像,因此哪怕如今隔房,依然能从相似面容断定二人之间斩不断的血脉相连。
孟越临唇边也泛起笑意,趁着伸手虚抱兄长的间隙,眼尾眉梢冲后面的姜令玥挑了挑。
继而退后半步,极为恭敬俯身:“见过长兄,见过嫂嫂。”
姜令玥垂在腹部的手指绞在一起,上前站到孟越年身后。不想孟越年拉过她手腕把她微微推至前方,大方介绍。
“阿玥,这便是我与你提过多次的三弟孟越临。”
姜令玥乍然往前,抬眸间恰撞进孟越临眼里,漆黑的瞳仁慢悠悠抬起,眸中像闪过一道碎光,笑意不达眼底,尽是促狭。
她心尖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慌忙别开眼,隐在发间的耳根微微发烫,从齿缝里艰难挤出一丝声音。
“三弟。”
“嫂嫂。”
声音平静无波,丝毫听不出半分狡黠。
因着视角关系,孟越年没有看清两人眼神相触刹那,还当是两人生疏。
未免尴尬,他上前虚托起孟越临手臂,插言道:“三弟,来我们坐下再说。”
兄弟俩移至宽椅处坐下,姜令玥紧绷的身姿适才松了一口气,她垂眸掩去失态,轻声插了一句话:“夫君,我去备茶。”
孟越年没有察觉她的不对劲,只顾拉着孟越临叙旧。
孟越临余光扫了一眼似乎落荒而逃的长嫂,唇角不自禁勾起。
这个嫂嫂,好似挺有趣。
“三弟,看到你如今举止稳重,为兄心底甚慰,父亲最近奉旨外出巡查,要是他回来看到你,不知该有多高兴,等再过些时候二叔一家子回京,我们孟家就真正团圆了。”
孟越年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笑意始终未落半分,仿佛与三房间从未有过隔阂般。
可孟越临不这般想,他这次回来,除了探望祖母外,从未想过再回孟家。
相反,他迫切想做一件事,而这件事在大房看来,或许他又要被安上不孝名声,违背祖宗意愿。
呵,那又如何,不管怎么,他孟越临想的,就定然要做到。
更何况,长兄口中说着甚是想念,这几年他收到的家书不过寥寥几句,想来在长兄心底,想念一词甚是廉价。
他舔了舔唇角,嗓音有些低沉:“劳兄长挂念,我带了些礼物,烦请兄长收下,权当感谢兄长这几年照拂三房的恩情。”
“一家子,何谈恩情?”孟越年有些不悦,“更何况,难道隔着房你我就不是亲兄弟了?”
“兄长勿怪。”孟越临淡笑,“是我没说清楚,昨日甫一回来,就听母亲和祖母念叨兄嫂对她们多有照顾,礼物嘛,不值多少金银,都是些我沿途搜寻的小玩意儿,万请兄嫂勿要嫌弃。”
听他言辞恳切,况且还有送妻子的,孟越年顿了顿,一时不好当场拒绝。
恰好姜令玥端着托盘进屋。她神情已然恢复平静,背脊挺直如竹,姿态优雅,目不斜视在一旁案几放下茶盏,挽袖沏茶。
孟越年眸光微动,将此事说与她听,原是想借她之口回绝,料想以妻子性情,倒也不会直接接受礼物。
孰料,姜令玥垂眸沉吟片刻,温声道:“那便多谢小叔了。”
孟越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不过她既答应了倒更不好再拒绝,只得吩咐下人去收下礼物。
两人又聊了一阵,多是孟越年在问,孟越临在答,不过,答案往往很简略。
孟越年心底唏嘘,只当他在外漂泊吃了不少苦,又好面子不愿同家人讲,还想宽慰几句,一直沉默的姜令玥忽地开口提醒:“夫君,时辰不早了。”
孟越年回眸看了眼外面天色,略带歉意起身:“三弟,为兄该去衙门了,等晚间回来再寻你叙旧。”
“兄长请便。”孟越临规规矩矩起身再次拱手,没有丝毫不满。
孟越年又叮嘱勉励几句,适才转身离开。
厅堂里转瞬间只剩了叔嫂两人,姜令玥诚然不想和他过多牵扯,然她留下来自是有话要说。
她淡淡睨了他一眼,粉唇微抿,与他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