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关我什么事?”顾篱自言自语,发动汽车。
韩光耀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中午,顾篱就接到他的电话,说查到了,但电话里不方便说,叫顾篱去修车厂面谈。和Cindy打过招呼之后,顾篱便离开律师。
开车去修车厂的中途,裴言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顾篱正在开车,打开扬声器把手机扔在一边。
“你不在律所?”
“嗯,开车呢?”顾篱说。
“去哪儿?”裴言川很随意地问道。今天那头很安静,连他的声音都传出回声。
“去见委托人。”
“哦,那个案子怎么样?”
裴言川语气看似漫不经心,但顾篱还是觉得奇怪,换作平时,他断不会问那么多,可这几天,他恨不得一天两个电话的往国内打,问的都是和何氏的那个案子有关。
“等警方的尸检报告。”顾篱说。
“报告还没出来?”
“港岛警察的办事效率一向如此。”
“也是。”裴言川说:“委托人那边怎么说?”
顾篱说:“这件事发生在何氏的夜总会,所以现在就由夜总会的负责人跟我对接了。”
“韩光耀?”
顾篱有些意外,“你认识?”
“听说过,何老爷子面前的大红人呢……”刚好红灯,顾篱停下车,耐心地听裴言川说,“年纪轻轻但有些手段,进入何氏不过六七年,就从一个小马仔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一家夜总会的负责人罢了,有那么厉害?”
裴言川笑了笑,继续说:“你可别小看这个负责人,明面上,这是一家夜总会,可你知道,何氏除了上市公司以外,每年的灰色产业收入也相当惊人,甚至盖过了其他产业,何氏拥有全港岛最大的赛马场,你以为这许可证是很容易就能搞到手的?说白了,明面上这是个夜总会,暗地里是帮何氏用来打关系的,毕竟官做的再大,也是个男人,有几个男人过得了色这一关?况且整个社团还得靠夜总会养着呢,何氏那些收不回来的烂账,不用些特殊手段怎么行?”
顾篱看着红灯倒计时,珉了珉嘴唇,在心中默默掂量裴言川说的话,脑子里又想起那个男人昨晚在她副驾驶惊醒时茫然的表情,她一时觉得有些割裂,无法将那双眼睛和裴言川口中说的这个人联系到一起。
“所以啊,你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和这个人多熟悉熟悉。他跟何琛走得也很近。”
“嗯,明白了。”红灯跳转绿灯,顾篱发动汽车。
这个何琛,她倒是有所耳闻,是何氏的二公子,也是何老爷子钦定的何氏接班人。据说当年,何老爷子最看好的其实是大儿子,但后来,不知怎么的,老二被绑架。老大自告奋勇去交赎金,结果,回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当时何老爷子从国外调了医疗团队,经过好几天的抢救,命是捡回来了,可惜从此以后成了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傻子。出事后没多久,就有传言,那起绑架不过是老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目的就是顶替大哥上位。
但传言始终是传言,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何老爷子没追究,这事也就这么了了。
顾篱听出来裴言川的意思,能跟何琛混到一起的,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正事聊的差不多,裴言川忽然又转了话题,“对了,听说言玉在港岛,他有跟你联系吗?”
“没有。”顾篱照实说,“不过我前几天碰到个老同学,到时候可能会大家一起聚一下。”
“嗯。”提起弟弟,裴言川语气柔和不少,“你要是见到他,劝他赶紧回加拿大,别在港岛呆着。”
顾篱看一眼后视镜,说:“他要能听我的就好了。”
第8章 高中同学 白色奔驰驶进修……
白色奔驰驶进修理厂,顾篱打开门从车上下来,依旧是套装高跟鞋的打扮。
工作区域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她拿着文件袋往休息室走,大老远就听见女人的笑声。
休息室里,两个少年正跟一个女人有说有笑,那女人背对着门,看不见脸,但打扮的很精致,空气中还有浓郁的咖啡香气。
阿森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和女人说:“嫂子,你真是太贴心了,我们耀哥能找着你这么漂亮又贤惠的女人,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什么祖坟冒青烟。”一边的男孩用手肘拱他,“那是祖宗保佑烧高香了。”
吃人嘴短,这句话在这俩人身上算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女人被两人的对话逗得直笑。
忽然出现在门口的人,打断了对话。
阿森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蛋挞,“修车吗?”
顾篱在屋里扫一圈,没发现韩光耀,便问:“你老板呢?”
阿森一个机灵,仔细盯着顾篱的脸看了一会,才想起来,这女的前几天来找过耀哥,只不过那天她没化妆,打扮也和今天截然不同。
听见韩光耀的名字,那女人也转过头来。
“顾篱?你怎么来了?”
这声音挺熟。顾篱闻言看过去,看见甘婷婷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顾篱倒是也有些意外,不过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表情。
甘婷婷站起来,迎上去,“你来找阿耀啊?”
叫的这么亲呢,那俩小孩刚才还喊她嫂子,原来甘婷婷说的男朋友就是韩光耀啊。
顾篱扬起手中的文件袋,说:“我来找他有些公事。”
甘婷婷说:“阿耀还没回来呢,你坐下等吧,我们正好在喝下午茶。”她指了指桌上那盒打开的蛋挞,“你要不要来一个?”
蛋挞盒子上写着“荣记”字样,这家蛋挞在港岛很有名,就是离得有些远,看来是专程去买的,很有心,除了打开的这一盒,桌上还单独放着一盒完整的,估计是给韩光耀留的。
顾篱向来不太爱吃甜食,便拒绝道:“不用谢谢,我吃过午饭了。”
甘婷婷看顾篱穿着职业套装,还随身带着文件,便试探着问道:“听说夜总会那边出事了,是你在负责?”
顾篱找了张椅子坐下,“嗯,是的。”
甘婷婷好奇心上来了,挨着顾篱坐下,“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顾篱看了她一会,面无表情转开视线,“不能说。”
甘婷婷不死心,拽着顾篱的小手臂一阵摇,“就说一点,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顾篱被她摇的心烦,抿着嘴唇,好一会才憋出来一句,“你想知道去问韩光耀啊。”
不是他女朋友么?来问她一个外人做什么?
没想到,一提韩光耀,甘婷婷就老实了,就连旁边的阿森都忍不住开口,“嫂子,我看你还是别问了,耀哥不喜欢别人打听夜……”
“鬼叫什么呢?”话说一半,男人的声音倏然在门外响起,打断阿森。
“耀哥,你回来了。”阿森蹭一下从椅子上蹿起来。
几人同时看过去,韩光耀踩着台阶,进了门。他依旧一身黑,不过衬衫的款式和昨天略有区别,头发往后梳成背头,发梢留到肩膀的长度,微微外翘,看起来像是时兴的狼尾。身后跟着面无表情且强壮的西装男。
韩光耀一进来,整个休息室的气压都变低了,他视线略过茶几上的咖啡蛋挞,又扫一眼甘婷婷,最后落到那两小只身上,“我说你们俩,跟了我这么久,就这点出息?随便吃人家两口东西,就上赶着大嫂?”
“不是的,耀哥。”阿森试图解释,“嫂子,不是,婷姐她经常来,不是您默认……”
韩光耀眉头微皱,嘴里“啧”一声,抬起脚就把旁边的椅子踹倒,“让你说话了吗?”
阿森的肩膀肉眼可见的一颤,垂下头说:“对不起耀哥。”
这里不是夜总会,韩光耀平时跟他们也没架子,可真发起火来,两个小孩还是忌惮的。
韩光耀指了指窗外停车场上的那几辆车,不耐烦的说:“你们两个出去给把我那几辆车洗了,洗不完今天别吃饭了。”
老大发话,两人夹着尾巴灰溜溜出了门,这么一来,原本还有些拥挤的休息室,瞬间宽敞起来。顾篱还是在那张椅子上端端正正坐着,背脊挺拔,连动作都没变过。
韩光耀视线扫过她的肩头,熨烫平整的西装外套一丝褶皱都没有,这女人在人前总是一副毫无破绽的模样。
“喂。”他喊她。
杵在旁边好一会的甘婷婷却以为他是在喊自己,抢在顾篱前面开了口,“阿耀,我买了荣记的蛋挞,还热着呢,你吃不吃啊?”
直到甘婷婷出声,韩光耀才第一次拿正眼看她,他舌头顶腮,明显有些不太高兴,但语气还算客气,“不是让你以后没事别来么?怎么又跑来了?”
甘婷婷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眼眶瞬间红了,连声音都带着哭腔,“不是你自己叫我来的么?”
“啊?”韩光耀有些发懵,“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