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老季说出搞定”俩字后,她才感觉自己的心跳稍微正常了些。
韩光耀脸色比刚刚更惨白了,但咧着嘴角冲顾篱笑,“我没事!”
老季擦着带血的工具,问:“背后的伤怎么搞的?”
韩光耀耸耸肩,反问:“有烟没啊?”
老季白他一眼,无奈道:“你呀,少抽点。”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从口袋里摸了盒眼出来扔到桌上。
很便宜的软装双喜。
韩光耀也不挑,抽了根出来叼在嘴角,点烟的手微微颤抖。烟点燃后,他猛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出,脸上这才有了些许餍足的表情。
“我去大澳了。”
老季脸色微沉,很快恢复,若无其事道:“大忙人也有时间度假?”
“是啊。”韩光耀抽第二口烟,“再忙也得陪女朋友嘛。”
说着,还不忘看了顾篱一眼。
顾篱觉得如坐针毡。
老季笑着调侃道:“你小子,终于开窍了?”
韩光耀也跟着笑,“那不能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吧?”
“说的也是。”老季随口答,“这和你的伤有什么关系?”
韩光耀乐了,故意卖起关子,“你猜我后来遇到什么事了?”
老季把最后一把剪刀放进药箱里,在椅子上坐下来,饶有兴致地问:“哦?发生什么事了?”
韩光耀说:“我们去开摩托艇了,结果和一个红头发的男人撞了,最后掉海里,海上风大,被浪头这么一卷,撞上礁石了,伤就是这么来的。”
“就这样?”
“不然呢?”
老季沉默片刻,站起来,把药箱放回到柜子上,拍拍韩光耀的肩膀,玩笑的口吻说:“安生日子过久了,吃饭的本事都退步了。”
韩光耀没反驳,最后抽了口烟后,把烟头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站起身,“走了,季老头。”
见他起身,顾篱也跟着站起来。
季老头叫住他,“钱不给了啊?”
韩光耀已经走到门口,头也没回,“明天找人给你送过来。”
他走的太快,已经跨出门槛,顾篱匆匆和老季打了个招呼后,快步追了上去。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快接近天亮。
回汽修厂的路上,顾篱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比如该怎么和裴言川解释这几天的失联,比如为什么回来后,韩光耀第一个来找的是老季,通过他们的对话,顾篱猜这两人很熟,可他们又不像是朋友,更重要的是,韩光耀居然不避讳的跟老季说出自己的行踪,这完全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难道,他有求于老季?
可一个可以在港岛呼风唤雨的人物,一个只是家老医馆的老板,他有什么要求他的。
除非......
韩光耀很信任老季。
越想越困,顾篱已经累得不行了,连思考都觉得费劲,更别说去细想那些深层的东西,她头依着车窗,只觉得眼皮都在打架,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19. 饭局 次日,醒来。 ……
次日,醒来。
顾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阳光从窗户渗透进来,树的影子在墙上摇曳,沁入鼻尖的是带着淡淡药味的木质香调。
说陌生,其实也并非完全。图案鲜艳的墙纸很快让她想起来自己在哪——韩光耀的卧室。
看样子是昨晚在回程的路上,睡着了,才被他带回来的。
顾篱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衣服,视线扫过一圈,整间卧室就她一个人。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沙发上坐了个人,不过不是韩光耀,而是那个黄毛阿森。
两人看见对方皆是一愣。
韩光耀离开前,曾吩咐他去买点吃点回来。所以,阿森是知道卧室里有个人的,而且应该还是个女人,所以买完早茶后,他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没离开过,为的就是看看耀哥金屋藏娇的女人到底是谁?
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从里面出来的居然是那位看起来不近人情的顾律师。
“顾小姐,你醒了?”
顾篱站在门边,“韩光耀呢?”
“耀哥一早就出去了。”
“去哪儿了?”
“他没说。”阿森摇摇头,站起身,把沙发的位置让出来,“哦对了,耀哥走之前,叫我给你买了吃的。”
顾篱看了眼茶几上,是一份还算精致的茶点。她也确实有些饿了,说了声谢谢,便不客气地坐下吃起来。
阿森站在旁边没走,一直偷偷观察着她。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顾小姐,肯定是和耀哥在一起了,否则依着耀哥的性格,怎么会留个女人在房间里过夜。虽然常年混迹在夜总会,但韩光耀始终孤家寡人一个,投怀送抱的女生不是没有,却没一个成功的。其中,待遇最好的,就属甘婷婷了,至少她每次来汽修厂,耀哥都不会直接赶人。
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阿森都以为,那位甘小姐会是他们未来的嫂子。
不料,半路竟杀出来个顾律师。
这女人虽然漂亮,但总冷着张脸,没有甘小姐爱笑,也没甘小姐温柔。阿森实在想不通,耀哥喜欢她什么?大概是男人的天性使然,这种看起来越不好搞定的,越能激发男人的征服欲?
没跑了,耀哥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是大嫂,那就一定要好好伺候着。
这么想着,阿森突然变得殷勤起来,又是端茶递水,又是问她东西合不合胃口。
顾篱不知道的是,自己吃个早茶的功夫,这个黄毛小子就已经为她和韩光耀之间盖棺定论了。
吃完早茶,顾篱也没多逗留,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阿森坚持把她送到汽修厂门口,临走时还露出个灿烂的微笑,一直目送着顾篱离开。
回到公寓,顾篱先是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然后便出门给自己买了个新款手机,又去补办了张电话卡。
开机那一刻,十几条短信提示几乎同一时间跳出来。顾篱把车停在路边,一条条翻阅。大部分都是裴言川打来的关机提示,还有短信,也有几条是律所打来的。
她坐在车里思考了好一会,才给裴言川拨了个电话过去,然而奇怪的是,这通电话并没有接通。也不是关机状态,就是没人接。
裴言川几乎手机不离身,即使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会开静音。但顾篱没有多想,开车去了律所。
敲开Cindy办公室门的时候,她正在查机票,看见门口站着的顾篱,立刻丢下手机。
“哟,你终于出现了啊?”
顾篱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有点急事要处理,没来得及跟你打电话。”
Cindy往椅背上一靠,“你再不回来,我就得退机票了。”
顾篱听出她话外有话,“怎么说?”
Cindy说:“何氏夜总会的韩光耀,这几天也找不着人了,你知道吗?”
顾篱沉默,看着Cindy心里发虚。
“电话不接,人也不去夜总会,那个何家二少,找人都找到律所来了,说是要亲自和负责这个案子的律师聊,可偏偏你也不见了。”Cindy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不过说起来,他好像是和你差不多时间消失的,你说巧不巧?”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眯着眼看向顾篱的眼神变成试探。
顾篱并没有满足她的好奇心,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你安心去度假,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吧,晚些时候我去找何家二少。”
说完,也不等对面再问些什么,就溜出了办公室。
整个下午,顾篱都在看Cindy拿过来的一些文件。案子并没有进展,最关键的证人至今没有找到,但顾篱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再开口说话了。而死者家属那边,行动速度惊人,律师函已经发到何氏。
这一局,何氏相当被动。
其实,顾篱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无奸不商,事情发生在夜总会,就怕何老爷子宁可断了左膀右臂,也要让何氏明哲保身,到时候会把韩光耀推出来顶罪。
一起经历过生死的这几天,她说不出来自己对韩光耀是什么感觉。在他提出要她配合演情侣的时候,本可以拒绝,但她没有;在他问出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的时候,本可以否认,但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几秒。
顾篱不知道这种感受算不算得上喜欢,可她不想看见韩光耀走到那种境地。
手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顾篱提早离开律所。她没有何琛的联络方式,打算直接去何氏大楼找他。
下了电梯,刚出办公大楼,手机就响了。
“在哪?”是韩光耀的声音。
“正准备下班。”她如实回答。
“晚上什么安排?”
顾篱想说,准备去拜访一下何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辆跑车从面前呼啸而过,巨大的声浪盖过周遭一切声音。她一怔,开始四处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