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第二天,难免浮肿,起床后,顾篱给自己灌下一杯冰美式,然后便出门。
她的车停在公寓负一层,白色车身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上车前,顾篱弯着腰绕车一周检查,就这么一看,便看出问题了,左前轮胎瘪了。
怎么这么背呢?
顾篱抬手看表,八点半。现在打的士根本打不到,但她又不想再叫裴言川来接,便掏出手机打电话到律所,“喂,Cindy,我车坏半路了,晚一点到。”
电话那头Cindy说:“十点有个会,你别迟到啊?”
顾篱说:“我知道。”
整个律所都知道她是裴言川介绍过去的人,多数时候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挂上电话,正愁怎么办时,挡风玻璃上一张广告小卡片引起顾篱的注意。她拿起来看,白色的卡片上几个醒目的黑色大字写着“阿耀修车行,洗车200”,反过来背面写着一个名字,韩光耀,底下一串数字。
韩光耀?
耀哥?
能洗车那肯定也能修车喽?
顾篱拨通那个电话,嘟嘟两声之后,很快接通,男人声音在电话里略显沙哑,“边个?”
“修车吗?”顾篱用普通话说。
那边也改用普通话,“修!”
顾篱继续说:“但是我车现在开不过来,你能过来看吗?”
电话里一阵沉默,她本来以为对方会拒绝,没想到那边问:“在哪里?”
顾篱报了个地址,说:“我在停车场等你。”
挂上电话后,顾篱坐进车里等。没过几分钟,一辆重型机车轰了进来,突突突地停到顾篱的车前,男人黑色皮衣,牛仔裤塞进黑色短靴,一条长腿蹬着地,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露出一口白牙,“哟,是你啊?”
顾篱从车上下来,看见韩光耀并不意外,刚才打电话之前就猜出来了。她高跟鞋踢了下前轮,“没气了。”
韩光耀乐了,单手撑在胯上,看起来像是看戏,“你去买□□啊。”
顾篱白他一眼,“能不能修啊?我赶时间。”
韩光耀用脚后跟踢开撑脚,跨下车,走过来,“我看看。”
顾篱侧身让出一条路,韩光耀在车旁边半蹲下,手指戳了下轮胎,一转头刚好看见女人露出的半截小腿,白花花的,踩进高跟鞋里,弧度很好看。
顾篱没意识到他在看自己,只问:“怎么样?”
韩光耀视线移到她脸上,“你这车多久没开了?”
顾篱想了想,“四五个月吧。”
韩光耀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双手,“修不了,这轮胎得换了。”
顾篱原本以为补个胎,顶多十几二十分钟的事,如今要换,那就得叫拖车,一来二去都是时间。她看一眼手表,说:“来不及了,我上午有个会。”
韩光耀耸耸肩,爱莫能助,“那没办法喽。”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篱灵机一动叫住他,指着他的摩托车问:“你这车能带人吗?”
韩光耀一下意会她的意思,“想差我当司机啊?”
顾篱开出条件,“一起算在修车的费用里,行不行啊?”
韩光耀摸摸鼻子,没有马上回答。
顾篱在旁边幽幽地说:“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韩光耀似乎是被她这句话逗乐,长腿迈跨上机车,顾篱以为他要走,下一秒,一个头盔丢过来,“不过这位小姐,我很好奇,你穿成这样怎么坐我的车?”
顾篱依旧是套装半裙加高跟鞋的打扮,米白色衬的人利落又干净,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再磨蹭下去就会错过今天这个很重要的会议。
在韩光耀玩味的眼神中,顾篱一把将半臀裙拉至腿根,不带任何犹豫的跨上后座,套上头盔。
上一秒有多端庄,这一秒就有多豪放。
“坐稳了?”韩光耀问。
“坐稳了。”顾篱说。
“搂住我腰。”
“不用,我可以——”
机车如蓄势待发的箭,“咻”一下窜出去,顾篱的叫声被巨大的引擎声掩盖,双手条件反射般箍住男人精瘦的腰。
风声在耳边愈演愈烈,路上的车辆一次次甩到身后,皮衣被风带出弧度,拍打出令人心悸的声响,她的脸埋在狭窄的头盔里,急促呼吸清晰可见。
顾篱感觉自己周身都出了层薄薄的汗,尤其是胸前与男人后背紧贴的那一处,她的心跳的很快,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她甚至怀疑隔着衣物,前面的人是不是都能察觉到。
肾上腺素极速飙升的感觉令人飘飘然,宛若凌驾在生活的规则之上,这是她前二十几年里都不曾有过的体验。
像是一次犯规。
或者,顾篱更愿意称之为血脉的觉醒。
时间在速度面前被彻底遗忘。
不知道开了多久,风声渐渐熄灭,重型机车慢下来。
“到了。”韩光耀在前面说。
顾篱整个人泄力般长舒一口气,从机车上跨下来,将头盔还给男人。
“还好吧?”韩光耀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问道。
顾篱深吸一口气,让呼吸平稳,“挺好。”
“还不赖。”韩光耀点点头,挑起下巴,“裙子。”
顾篱把半裙往下拽了拽。
韩光耀看一眼她身后的大楼,“你在这里上班?”
顾篱说:“嗯。”
“行!走了。”
不等回答,韩光耀油门一拉,机车扬长而去,引擎声浪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顾篱回过神,心跳也终于缓回来些,看一眼时间,绰绰有余,还来得及去隔壁咖啡馆买个三明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耀嫂 一个会开到下午1点,……
一个会开到下午1点,那个三明治顾篱只吃了一半,就被叫去开会。说是很重要的会议,其实也是裴言川点名要她参加的,意思是要她接触一下律所的核心管理层和高层客户,他常说一家企业的财务和律师团队必须是自己人才放心。财务顾篱是半点不感兴趣,律师的话,还凑合,比对着那一堆数字报表强多了。
会议结束,顾篱饥肠辘辘,坐在办公桌上啃早上剩下的半个三明治,电话响了。
“喂。”顾篱接起电话,嘴里含糊不清。
“刚吃饭?”裴言川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
顾篱嚼了两口,用力吞下,“刚开完会。”
裴言川问:“怎么样?”
他的话问的模棱两可,但跟他接触的时间久了,顾篱基本能猜出一二,“主任说了,何氏以后的业务由我对接。”
顾篱所在的这家律师事务所,可以说是整个港岛最顶级最专业的,律所的客户也都是港岛最上层的精英名流。而裴言川派她来这里除了学习更多经验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就是以职务之便从中为他牵线搭桥。而何氏,在港岛是数一数二的家族。
“嗯,干的不错,再加把劲。”裴言川说。
他很少会直白的夸赞她,无论顾篱多努力,他总是淡淡地说一句干的不错,还能再努力点。
顾篱早就司空见惯,“嗯,我知道的。”
“对了,我要出趟差。”
顾篱并不关心他要去哪,而且裴言川这个人向来谨慎,问得多反而惹他怀疑,但她还得演出一副关心他的模样,“嗯,这边就交给我,你放心。”
裴言川继续说:“是和昨天那位陈先生出去考察业务。”
顾篱意外,以往他很少会提及自己的行程,这次又是亲自出去,肯定很重要的生意了。
挂上电话,手机在办公桌上安静了还不到一分钟,一条陌生短信跳了出来。
顾篱用手指轻轻一戳,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停车场上停着一辆白色奔驰,坐前侧的轮胎卸下,由千斤顶支撑着。
紧接着一条文字跳出来:“备胎不匹配,今天修不好了。”
顾篱敲敲键盘,回了一个字,“哦。”
对方几乎秒回:“没了?”
顾篱:“不然呢?”
对话框里接连弹出两条消息,第一条是:“我给你当司机啊。”第二条是:“算在修车费用里。”
大概是因为一想到裴言川有一段时间不在港岛,顾篱心情也跟着放松,现成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随你。”
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韩光耀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上钩了。
“耀哥,盯着手机傻笑什么呢?”叫阿森的黄毛在旁边打趣。
韩光耀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换了副口吻,“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修你的车。”
阿森不太服气,怼回来,“耀哥,你知道你刚刚笑的像什么吗?”
“像什么?”旁边另一个黑头发的男孩子问。
“像花痴。”
韩光耀抄起地上的扳手,指着笑得合不拢嘴的两个人,“笑,再笑扣工钱,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