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光烈脸上露出不满表情,皱起眉头,“我和他,不是一样么?”
顾篱不赞同,但到底还是忌惮,不敢直接反驳,只是小声说:“不一样。”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韩光烈听得很清楚,他依旧没生气,追问:“哪里不一样?”他抓过顾篱的手,从脸颊到身体依次抚摸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一样,我们共用一具身体。”
他的手握着她的,停留在靠近胸口的位置,一时有些恍惚。
韩光烈似乎说的也没错。
可是,真的一样吗?
她将掌心摊开,就贴在他胸腔,甚至能感受到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可是她感受不到彼此灵魂的共鸣。
“不一样,不一样的。”顾篱喃喃的说,“你不是他,你也不能成为他。”
韩光烈不死心,“可是,那些悸动,那些为你心动的时刻,我也共享了心跳和记忆,你凭什么觉得,韩光耀比我更喜欢你?”
他本就有一双迷人的眼睛,仰起头看她的时候,还带着几分鲜有的天真。
可是,顾篱知道,他终究不是韩光耀。
她抿了抿唇,说:“你不懂,我和他之间,你不会懂的。你让他回来,好不好?”
这话算是彻底激怒韩光烈,但他没有发作,而是阴阳怪气反问道:“那只是你以为,如果他真那么在乎你,为什么当缩头乌龟,迟迟不肯出来?”
顾篱疑惑的看着他,有些不太明白韩光烈的意思。
韩光烈继续说:“我和阿耀,是轮流控制这具身体的,从医学上来说,他是主人格,我是副人格,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孪生兄弟,所以有时会有特殊的心灵感应,当然,我们也会通过写日记来记录很多事情,以防在人格切换的时候不露出破绽。大部分情况下,我是不会主动出现的,除非是他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困扰,比如小时候,他经常被欺负,我就会出来帮他出头,毕竟我是哥哥,保护弟弟天经地义。阿篱,并非我要强占这具身体,而是阿耀他自己,不愿意出来。”
他说的信誓旦旦,顾篱差点就要动摇了。
可一想到韩光耀拿着戒指半跪的场面,一想到他问,你要不要嫁给我时的表情,她又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顾篱抬起头,眼神笃定,“不会的,韩光耀不会这样做的,他明明说过,想跟我有个未来,等这里的一切都结束后,我们就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他连房子都看好了,不会的。”
韩光烈眼里那点耐心,在一声声不会之中,逐渐被碾碎,他一把掐住顾篱的下巴,换了副嘴脸,“重新开始?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顾篱怔衳,没想到韩光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从小到大,我们兄弟俩吃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现在那个老头子的宝贝儿子快死了,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翻身,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他竟然要带着你重新开始?”韩光烈气笑了,发出的骇人笑声,“换个地方拿什么生活?就靠他修那几辆破车?你以为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住豪宅开豪车?”
顾篱再次封闭嘴唇,只是觉得自己和韩光烈不是一路人,他不懂她,多说无益。
可她的不争辩,并没能平复韩光烈的怒火,面对顾篱,他觉得不甘心,明明一样的身体,凭什么她只对韩光耀动心。面对亲弟弟,他又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从小到大,他们兄弟间没有任何秘密,凭什么因为一个女人,就开始有了嫌隙?
他想不通,更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做决定不考虑他!
那他偏偏不让他们如愿!
韩光烈咧起嘴笑,掐着她下巴的手收紧,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以为,你们真的会顺利离开?别做梦了,阿篱,阿耀他不会回来了,你能依靠的就只能是我了。”
多么熟悉的话。
顾篱似乎在韩光烈身上看见了裴言川的影子。
他们不在乎她的感受,也不在乎她愿不愿意,只是一厢情愿的需要她扮演着金丝雀的角色。
挣扎!她开始剧烈的挣扎,拳头砸向男人胸口。
“混蛋!你放开我!”
可是她那点力气,哪是韩光烈的对手,即使声音带着哭腔,对方也丝毫没有怜悯。
韩光烈抱起顾篱,将她扛在肩上就往卧室去。
顾篱手脚并用,不断挣扎,可她找不到着力点,也使不上劲,天旋地转间,她被扔到床上,紧接着韩光烈就压了上来。
他动作粗暴,哄骗道:“阿篱,听话,帮我生个孩子,嗯?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对不对?”
可他越是这样说,顾篱挣扎的越是厉害,眼泪从眼角溢出,却成了情欲的催化剂。
韩光烈嫌她的双手碍事,索性找来根领带,将顾篱的双手绑在床头上,他一把撕开她的衣服,没有任何前兆的挺身。
顾篱感觉整个人都被撕裂,可她一声不吭,倔强的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韩光烈的眼睛,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唤醒另一具灵魂。
眼泪越聚越多,在床单上汇成水渍。
那眼前的那双眼睛,除了狠戾和贪婪,看不出半点柔情。
顾篱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可她不想让韩光烈看见她更多的眼泪,只能无奈的合上双眼,仿佛这样时间就能过的快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分开
韩光耀刚恢复意识的时候, 脑子里一片混沌,瞳仁颜色由深至浅, 眼前黑雾散去,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顾篱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
她伏在他身下,上半身衣衫尚且完好。更重要的是,顾篱的双手被绑在床头上,用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被迫躺着。
韩光耀觉得脑子都要炸开, 可一点都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他只知道自己被困在那个小黑屋里很久很久,没有时间作为参照,也不知道到底是多久, 直到黑暗撕开裂缝, 有一双熟悉的眼睛凝望深渊。
她无声的在向他求救。
然后他就回来了。
韩光耀以为, 顾篱是遇到什么危险或是解决不了的事,可看眼前状况,似乎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确实遇到麻烦事了,可那个伤害她的人,不是别人,恰恰是另一个自己。
这样的场面让韩光耀顿时乱了分寸, 他慌慌张张撤退, 随手拉过条毯子就要给她裹上。
可顾篱并没有领情,以为他想要用毛毯闷死自己,双手被绑着无法挣脱, 两条腿不断乱蹬,不让韩光耀靠近自己,她死死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喉咙里还是忍不住发出如小兽般呜咽的哭声。
看见她这副模样,韩光耀心里难受极了,他哽咽着唤她名字,“顾篱,是我,是我。”
顾篱仿佛没听见,对他的靠近显得极其抗拒。
韩光耀替她解开双手,企图去拥抱,安抚。
在双手挣脱的瞬间,顾篱从床上坐起来,迅速躲到靠墙的角落,整个人缩成一团,下嘴唇几乎要咬出血。
韩光耀心里既愤怒又愧疚,可他真的很想抱抱她,也许这样能让她的情绪缓和一点。
“是我,顾篱,是我。韩光耀!”他往前凑了点,张开双臂。
可他越靠近,顾篱的情绪就愈发激动,再也压制不住,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向来冷静如她,韩光耀还是第一次看见顾篱的情绪这样不受控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篱,你看清楚了,是我......”韩光耀再次试图靠近。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韩光耀愣在原地,痴痴的看着顾篱没再说话。
不是愤怒,而是无奈。
这样的局面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控制,饶是身经百战,游刃有余,在面对自己心爱之人时,竟也会变得手足无措。
不过,这一耳光,倒是让顾篱安静了下来。
她依旧蜷缩在角落,周身止不住发抖,凌乱的头发挡住大半张脸,她泪眼婆娑的打量着韩光耀。
刚刚都听见了,他说自己是韩光耀。强硬的侵犯已经让顾篱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她无法判断,眼前的到底是真的韩光耀,还是韩光烈假装的。
她不敢轻易相信,情绪暂时蒙蔽了她的眼睛。
无声对峙,任由沉默发酵。
顾篱看向韩光耀的眼,瞳仁是浅色的,脸上痛苦不比她少,就那么赤裸着上半身跪坐在床上,不上不下,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好像是生怕自己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再次刺激到她的神经。
“是你吗?”顾篱问,气息很弱。
韩光耀的眼眶红的厉害,侧脸绷的很紧,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顾篱还是不敢靠近,将自己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个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