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倾可倒是大方:“我合情合理且合法着。”
最后,赵嘉禾也抽了支姻缘签。
甘露、于倾可:“哇哦?”
赵嘉禾神色坦然:“为了证明我合群,我保持队形。”
三个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忘了自己已经是三十岁的成熟女性了。
三十岁又如何,没有人规定,三十岁的女性一定要时刻都露出自己成熟理性的一面。
她们也有俏皮、欢乐和轻松的时刻,她们有能量型朋友,在这匆忙紧凑的人世间赶路,她们赋予彼此难得的喘息和快乐。
解签就在签文旁边显示,三个人找了条长椅坐着,仔细阅读,并同步交流彼此的签文解说。
签文解说是其次,玄学有时不过是看了个热闹,但在交流中,三个人会顺着话题,告诉彼此自己当下的感情状态。
昨天是甘露在东家单位就职的最后一天,整理物品时,她看到了严泽柏的车停在公司北门,就在她所在的那栋楼的侧面马路上。
刚才抽签时否认,这会儿甘露倒是坦然承认,看到严泽柏虚倚着车门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会扑通扑通乱跳,在那擂鼓一般的心跳声中,她想,如果他是来找她求复合的,也许那一会儿她会毫不犹豫地立马答应。
人在脆弱的时候,那些曾经轰轰烈烈过的感情最容易死灰复燃吧。
趁虚而入的不一定是爱情,有时只是寂寞的衍生品。
不管是爱情还是寂寞,甘露当时都有一些认命。
但是严泽柏没有给她认命的机会。
那辆黑色的新能源轿跑在她楼下停了一个下午,在下班前五分钟驶离,而这期间,严泽柏没有给她打一个电话,没有发一条短信,甚至连手机都没拿有出来看过。
说不定,他守在她们公司楼下,是想来挖人的吧,如今这种经济情况下,他倒也用不着挖,每天都有一批失业人员走出公司,他直接站在公司门口“捡”就可以了。
或者在大马路上捡,每走几步,他就能捡到一位失业人员。
就像夜市摆摊卖西瓜,无须和西瓜讨价还价,西瓜就会自己喊,嘿,你要不要?我五块一斤,我四块,我两块,我五毛……我白送给你,好不好?
失业人员也会自己喊,给我一万月薪就给你卖命,雇我雇我,我七千就把命给你,我只要五千,我四千,我更便宜,管吃管住再给我交个五险一金就对你死心踏地……
只要他读过小猴下山这个故事,那么,不一会儿,他就可以分别带着玉米、蜜桃、西瓜和芝麻,一起回家。
而他名下的猎头公司、劳务派遣和劳务外包公司,可以将这些新鲜的玉米、蜜桃、西瓜和芝麻全都消化。
“你把严泽柏从通迅录的黑名单里释放出来了吗?”于倾可问。
“哦,那没有。”
“那他怎么打电话给你?”
“他换个号码不就完了?”
三个人当中,只有赵嘉禾没有谈过恋爱。
也不是一直清心寡欲,只是上学的时候对学习的征服欲超过了对男生的好感,以及,她明白学生时代,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工作的时候又太忙了,无论是在投行部门做项目还是跳槽到甲方公司筹备IPO,再到现在负责统筹三个部门的工作,她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
偶尔有过相互心动的男人,但也都没经得住时间的考验。
比如,昨天被她灭灯的谢炯延。
赵嘉禾想了想,佛堂面前讲一个前世今生缘,或许真正的缘分是需要经过时间考验的。
“你怎么还信起了宿命论?”
听她感慨,两个人顺着视线看见了她的签文解释。
【故知难再聚首,初识喜结良缘。】
难怪呢,故知难再聚首,故知是指她那位上司?
那他是突然宣布有正式交往的女友了?还是突然宣布要和别的豪门千金联姻了。
“他要走了。”赵嘉禾低头看了看手心。
“去哪?”
回到他的家族集团里去。
之后,他宣布正式交往的女友,和宣布联姻,都再正常不过,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你还好吗?”
双手撑在身后的椅面上,赵嘉禾笑了笑:“有什么不好?”
女性人格、思想和经济的独立又不依赖于男性存在。
三个人当中,最先遇到爱情的是甘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走到一半却还是散了。
但最先步入婚姻的却是酷姐于倾可。
“骆明还是老样子。”
可可说,给她们讲个有意思的事情,骆明这次终于晋升成功了。
可喜可贺,三十岁的骆明终于成功晋升为经理了。
有人晋升很容易,比如赵嘉禾,几乎每年都在晋升,不是职位晋升,便是薪酬晋升,年年都不落空。
而有的人晋升就很困难,有多不容易呢?
哪怕骆明只是想从专员晋升为经理,前后也花费了十年的时间。
“等下个月,骆明的晋升任命公示了,来我们家吃饭。”
这任命一天不出,于倾可倒是心里一天没底。
骆明太倒霉了呀!就没见过比他更倒霉的职场倒霉蛋了。
“好呀。”
“好呀。”
于倾可低下头去在祈福带上专心写自己的心愿。
赵嘉禾和甘露也开始思考自己的祈福带上都写些什么。
“好了,我写好了。”
“我也写好了。”
于倾可的红色祈福带上字迹很小,写得密密麻麻,她甚至还列出了愿望清单1、2、3,她逮着一个菩萨使劲地薅!
菩萨头秃时,每一位香客都不无辜。
同理,员工头秃时,每一位老板都不无辜。老板向员工许愿,员工为了实现老板的愿望而努力奋斗着。每一个稀疏的脑袋背后,都是一个不断许愿老板。今天他许愿公司做大做强,明天许愿公司实现百亿,后天许愿利润翻八番,再过几天,糊了,嘿,他开始许愿降本增效了。
“你真贪。”
“菩萨慈悲,定不会责备我贪,菩萨若是难以抉择,那便按照先后顺序吧,只保佑我家于泱莳就好啦。”
甘露和于倾可打趣的时候,赵嘉禾没加入,她正专心地在纸上写下一句祝福:【愿天佑众生,普降甘露。】
甘露看了看嘉禾的祈福带,又看了看自己的:“……是嘉禾你的愿望太官方了,还是我格局小了?”
赵嘉禾只是没想到要写什么,落笔甘露二字时,她才觉得这美好的愿望经由好友悬挂才更应景:“那我和你交换愿望。”
她偏过脑袋,看见了甘露写的:【我渴望有人持续爱了我多年。】
赵嘉禾:……
那就不太好交换了。
“露露。”赵嘉禾也打趣她道:“你这个“有人”的指向性是不是有点太具体了?”
于倾可补刀:“你干脆把严泽柏的名字写上去算了。”
-
写完祈愿条,院里的住持老师为她们进行了一些洗礼仪式,点过长明灯后,三个人便到古树处去悬挂祈福带。
据说这棵树自建寺起就种下,如今也已生长了千年,树上已经系满了红色的祈福带。
每一条祈福带下都是一颗温暖而柔软的心脏,这棵千年古树装载着人们的美好心愿,是人文历史最灿烂的见证。
于倾可在枝条上系好祈福带,甘露心血来潮,说要将心愿挂到最高处去,住持慈眉善目,告诉她登高梯所在的位置。
甘露把手里的祈福带交给嘉禾,可可和她一块儿借梯子去了。
赵嘉禾想来没那么多讲究,便踩在台阶上,踮起脚,往树上系自己的那条祈福带。
系好后——
那条红色丝带挂在树梢上,随着微风,摇曳飘扬。
【愿天佑众生,普降甘露。】
这愿望许得宏盛,大爱无疆。
赵嘉禾对自己的心胸很满意。
收腿时,大抵是走了神,赵嘉禾一脚踩空,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去,就算她急于去找点儿能够踮脚的支撑点,也没能立刻如愿。
而她的闺蜜也不在她身后等着了。(本文完)^_^
是吧?她许的愿望太虚伪了。
人固有一摔,或摔于石板路。
或摔于,某个强劲有力的宽敞怀抱。
赵嘉禾并没有后脑勺着地,而是跌入了一个宽敞温暖的怀抱里。
那不是女性的怀抱所能够拥有的坚实触感,因此,不可能是她去借梯子的朋友们复返而归。
该怎么描述这样一个怀抱呢?
就像一不小心从屋顶上失足,抱着流血的决心下坠,可坠落到地上时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包裹住了。明明是很胆小的人,却享受到了勇敢者的冒险体验,且身体无恙,头发无损。
而抚慰余悸残存的那种失重感的是,对方胸膛里支撑出来的紧实的回弹力量,那韧结软弹的触感,安全感满当。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鲜活的血液在血管中汩汩流淌,密密麻麻,回弹穿透她的神经,在另一个空间里精神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