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道身影从她剪好的葡萄堆里拿了一颗搓洗,并且同她搭起讪来:“还有什么想吃的吗?中午我出去买。”
赵嘉禾这才注意到他一边洗葡萄,一边视线垂落,目光浓稠地粘附在她身上,他们在感情浓度最深的时候,聚少离多了一年半的时间,彻底归来后,他就这样了。
距离早上乘坐班车到了公司以后,不过才两三个小时没见,他看她,连眼神都带着腻歪。
赵嘉禾四处看了下没人,才和他说话:“你别光顾着看我,你好好洗葡萄,这些葡萄是要用来孝敬林副经理的,洗坏了,他为难我,我就为难你。”
林树沉还以为她是洗了自己吃,手里的动作缓了下,拧起眉弓:“他让你洗水果给他吃?”
这样的事情仅会发生一次,赵嘉禾刚才走神就是在想办法杜绝类似洗葡萄,以及洗杯子的事情再度发生,不管是她,还是前台的任何一位同事,民怨的滋生,往往是从一件小事开始。
不过,他待在这儿的几分钟,她心里已经有解决办法了。
赵嘉禾将手里一颗洗好的葡萄剥了皮喂到林树沉嘴里,算是奖励他让她有了小妙招:“你不要多事。”
林树沉含进去葡萄的时候,还顺带将她指尖上的一点汁水也吮了进去,眉宇拧得更紧了:“酸。”
赵嘉禾正被他刚才裹进裹出的一点猩红弄得心猿意马:“真的假的?”
林树沉没回答真假,她都喂到他嘴边了,酸不酸的,他吃了就是了。
但他若有所思地说:“既然是洗给林副经理吃的,你喂给我,不担心他会发现吗?”
怎么会?
葡萄从串上剪下来,这么一大盒,他难道还会数葡萄的粒数吗?
赵嘉禾全当他在搞幽默:“那我偏要吃。”
赵嘉禾也吃了一颗,刚才的问题很快有了答案:“好酸。”
Cutie从哪里买的葡萄?
赵嘉禾被酸到牙齿发紧,捂着半边唇,随口问:“什么品种?”
林树沉一本正经道:“为仇人种。”
赵嘉禾:“……”
两人一块儿洗葡萄,想到什么,赵嘉禾拿出手机对着林树沉拍了段洗葡萄的视频,又被他颔低的背影吸引,走到门口,拍了张他的背影照,才收起手机,重新走到水池边,继续洗葡萄。
同样是总裁,晏林集团的体量远远大于和丰环境,但一直以来,林树沉可比谢炯延清闲自在多了。
“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赵嘉禾问:“不要忙吗?”
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比林启明更要令林树沉头疼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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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分放权给以他为中心的领导班子,是林树沉能够平衡生活和工作的一种开阔心胸,也是他的一种入世智慧。
像今天这样的对外对公活动,大多数时候都可以交由贺衡去主导。
因着林树沉和孟凛的私交关系,他才来到了活动现场。
还不如不来。
他有段时间和孟凛没见,刚招呼上几句,就看到迎面驶来的观光车队,来得相当隆重,隆重,隆重……
用孟凛的话来说,就是——
“哎呀,你今天是订婚啊还是结婚啊?怎么也没给我发张喜帖?观光车都布置成婚车了,你这是打算今晚在厂里摆酒,宴请全集团啊?那我和我的人能留下来凑凑热闹、沾沾喜气不?对了,你是要等活动结束再在园区里和车身上贴满囍字吗?我们不白吃,我们可以帮忙布置。”
林树沉:“……”
这情形他当然一看就能够明白过来。
观光车经由车辆调度组批准方可使用,林舟渡刚升了车辆调度主管,今天又是嘉禾入职的日子……
大意了。
贺衡也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第一时间指挥观光车返回换接驳车驶出,别整成这样出来丢人现眼。
打头的师傅却比他更着急地说,“不成,不成。”
“什么不成?”
“换不成。”师傅喘了口气,才说:“林主管叫我们把接驳车开去花店扎婚……花车,还没开回来呢。”
贺衡:……
好想原地爆炸!
是少爷就可以任性而为了吗?是少爷就可以捅娄子了吗?他知不知道这活动是面向公众的?是要经过社会媒体报道的?最重要的是,他知不知道,这活动是他贺衡负责的?
贺衡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不能慌不能慌,然后他屏住呼吸心梗地调整了活动流程,让他们找个地方先把婚车……不是,先把观光车上的闲杂物品清理干净了,再开回来。
尤其是那条横幅,他都替Kitty感到社死,新闻一上,他估计Kitty得连夜去改英文名,幸亏改英文名不用去派出所改……
等贺衡串好流程重新回到林树沉身旁的时候,发现,老板正盯着他胸部看!
干什么?他最近是有练胸……
贺衡又想了想,这个时候,老板应该是感觉到烦躁吧,贺衡想起了他之前学习言情小说的时候,在一些霸总小说里看到,霸总感到烦躁、无奈的时候,一般会下意识地扯松领带,但是……老板穿着休闲随意,他并没有领带哎。
老板这个眼神,难道是要扯他的吗?
他会吗?能分得清扯松和勒紧吗?
观光车秒变婚车,事小,但勒死活动负责人,事大。
贺衡一边麻溜地扯松领带,一边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林树沉手抚了抚颈,垂眼看了会地面,心情终是平静了些。
两个人又同时转移了视线看向孟凛。
贺衡说:“孟局,要不要我帮你?”
这个场合。
孟凛一边往自己的团队走,一边低声道:“可使不得,可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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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活动现场的小插曲,此刻茶水间,林树沉并没有说给赵嘉禾听。
在赵嘉禾问起的时候,他也只是说,发现及时,没什么大碍。
他只是由这些过于隆重的车辆装饰推断出她追求的平静与自由的职场生活或许已经受到了惊扰,他从活动现场离开,特意从前台经过,来看看她。
看完她,再去找林舟渡。
喝喝茶,交流交流想法。
赵嘉禾不在前台,林树沉顺着找了找,找到她在这儿洗葡萄。
他就进来了。
这会儿,林树沉边洗葡萄边回答她:“来做新员工关怀。”
“用什么关怀?”赵嘉禾往他身上贴了贴,小声打趣:“眉来眼去吗?”
她身上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林树沉果然响应了她的号召,目光含笑地和她眉来眼去了一眼、两眼、三眼,才道:“实际行动。”
林树沉手覆在她手上,掬了捧水帮她洗了手,又让她在沙发上先坐一会儿,等他洗好了,她再给林启明端过去。
赵嘉禾虽然停了手,但也没有走,她脑补了一下被同事撞见总裁在这里洗葡萄,而她在这里当甩手掌柜的场面,问:“万一有人经过,看见了,我们怎么解释?”
“为什么要解释?”
“为什么不要解释?”
林树沉妥协道:“解释不清楚就不解释。”
“那怎么行?”
细腻的水流声里,林树沉偏侧些颌线的弧度看她,慢悠悠地道:“那你就做好小眼线的工作,坐在窗户边替我把把风,别叫其他人看见了。”
赵嘉禾撑着脑袋笑着看他,眼睫轻眨,似乎在说,这还差不多。
好在葡萄洗好了,也没人来,也没人经过。
林树沉将洗好的一盒葡萄递给赵嘉禾,又将池边的水渍完全擦干,拧干抹布晾好,先于她走出茶水间,沿着回廊准备上楼。
赵嘉禾慢于他出来,反方向往前台走。
两个人背对着背行走,渐行渐远,脚步声偶尔合拍,像帐篷天幕上突然丢起的雨点,啪嗒啪嗒,卷起了心潮和不远处的浪花。
赵嘉禾想想仍觉得有些趣味,总裁在茶水间给总务处副经理洗了串酸葡萄,这酸牙的趣味,又暗藏着诸多的甜蜜,是专属于他们二人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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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ra不在前台,Bay把洗好的杯子递给赵嘉禾一起送到副经理办公室。
林启明……
林启明还真当着她的面数了起来,1,2,3……
“怎么少了两颗?”
赵嘉禾:“……”
总不能承认她偷吃了两颗吧?
赵嘉禾淡定地纠正:“您数错了。”
“不可能。”林启明从电脑里调出三张图:“我这里有葡萄的主视图、俯视图和左视图,你可以来数数。”
但凡他将这种科学严谨,求真务实的态度,用到部门内部的管理呢!
“掉地上了。”赵嘉禾提了口气,鼓鼓腮道:“我丢垃圾桶了。”
“掉地上,你捡起来吃了啊,你丢垃圾桶干什么。”林启明:“多浪费,葡萄只是掉地上了,它又不是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