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施然一笑:“未知。”
脑中盘过一圈人际关系,赵嘉禾又想到了梁献,但只一秒,她便摇摇头,她与梁献有段时间没联系了,离职换工作的事情,她没有对家里说起,他自然不会知道她的工作动态。
不过,既然想到了梁献,赵嘉禾认为在正式开始她的Gap month之前,似乎有必要约梁献聊一聊。
赵嘉禾手撑着脑袋,垂眼斟酌着给梁献发了条消息。
Kitty:【献献,最近有时间见一面吗?】
等了一会儿,梁献没有回复,赵嘉禾并不觉意外。
虽说这个时间段是他使用手机的固定时间,但,一道猝不及防的伤害,往往需要很久很久去疗愈。
后来的离职欢送会上,大家玩起了一些热闹的游戏,这一晚,终究在愉快的气氛中落幕。
时间已晚,快要散场的时候,大家再次共同举杯。
赵嘉禾一杯酒敬祝所有人:“祝大家,从今往后,笑口常开,大笑来财。”
众人碰杯回应:“笑口常开,大笑来财。”
-
“笑口常开,大笑来财。”
离职欢送会被录制成Vlog发给赵嘉禾,一点开视频,就是她的声音和大家最后杯酒里回应她的话语。
今天整个晚上,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但午夜的此刻,她在城际高铁上观看完这段离职Vlog,身旁邻座的陌生妹妹好心递给她一包纸巾。
“姐姐,你是失恋了吗?”
赵嘉禾摇摇头。
是同事,是朋友,也有幸成为过家人。
但天下筵席无不散,她和大家最终还是走向了分道。
车厢内播报前方到站,长林站。
梁献的学校就在长林。
他还是没有回复她的微信,也没有接她拨过去的电话,因为他所在院校的特殊性,赵嘉禾便决定来他所在的城市这一趟,她在高铁上已经定好了酒店,打算先住着,过两天刚好是周末,等他方便了,看看能不能就他的时间,两人见个面,好好聊一聊。
高铁右侧车门到站开启,赵嘉禾刚好给梁献发送一条补充消息。
沿着扶梯上楼,检票出站,随后,赵嘉禾接到了梁献回过来的电话。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轻快,语气也平常,听上去好像并没有受到那件事的影响,不过,他以前每周都会给她打个电话的。
“阿姐,你来长林了吗?”梁献在电话里问。
出租车一辆接一辆驶离身旁的车道,赵嘉禾排在等候区的队伍最末端,犹豫了声,说:“正打算过去。”
“你没出发就好,我最近恐怕不太方便。”
梁献说,他从明天开始要参加野外生存训练,不等赵嘉禾再和他约最近的见面时间,他又主动说,马上大四上学期面临着毕业考核和选岗分配,他不太有精力处理别的事情。
“阿姐,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
他拒绝了见面,赵嘉禾虽无奈,但也没有再坚持,她只温声说一句:“好。”
于是,赵嘉禾和排在身后的人说了声抱歉后离开出租车等候的队伍,折腾半夜,她重新买了张回程的高铁票。
-
赵嘉禾到家的时候,时间已过了凌晨一点,她又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坐在书房里,将电脑页面上的框架Gap month plan列得详尽。
点击保存的时候,指尖一顿,她勾了勾唇:
Gap计划,这跟年度、季度、月度、周工作计划有什么区别?
纤细的指尖在触控面板上滑至不保存,又顿了顿,重新滑向保存。
习惯使然,她保存了文件。
遂又摇头。
将文件拖进废纸篓。
再次摇头。
复原文件。
Gap计划她可以不执行,但不能不制定。
赵嘉禾合上笔记本电脑,习惯性地整理好书桌台面,才去卫生间里洗漱淋浴,裹着睡袍吹干头发歪倒在床上的时候,时间刚刚好是凌晨2点59分。
这是最后一个凌晨2点59分的作息了。
她这样想着,几秒钟后进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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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闹钟,生物钟自会像闹钟一样喊她起床。
第二天,赵嘉禾像平常一样佩戴好口罩和帽子准点儿出门赶地铁,又准点儿出现在园区外边。
赵嘉禾顿住脚步。
可她离职了。
不需要上班了。
唇角弯出笑弧,笑自己上班上傻了,赵嘉禾往上拉一拉口罩,再往下压压鸭舌帽,决定趁着还没遇到熟人之前,自行离开。
乘地铁来,乘公交车回。
不过。
赵嘉禾在公交站台遇到了很久没见到的……朋友。
林树沉也看见了她。
这一次两人对视时,赵嘉禾主动同他打了招呼:“Soren,早。”
林树沉点点头,缓声道:“早。”
两人简短打过招呼,赵嘉禾随意问:“你这会儿是去?”
话问出口,赵嘉禾又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傻,自我纠正道:
“去上班?”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
林树沉回答了她相反的答案。
“去玩。”
赵嘉禾尴尬地笑了笑。
“嘉禾,你呢?”林树沉问:“去履新?”
赵嘉禾指了指身后的园区,模棱两可地道:“旧地重游。”
对话陷入一段沉默,林树沉问:“赶时间吗?”
赵嘉禾轻快松弛地眨一眨眼:“正值闲暇的Gap。”
“要不要一起”,他顺势邀请,“信步漫游?”
这段时间两人虽然没见过面,但赵嘉禾却想起过他几回,也想起那天的净山活动。
那天,两个人渡过了非常愉快的一天,于是,赵嘉禾没急着拒绝他,只说:“我什么都没带。”
“我都齐全。”
赵嘉禾一愣:“我没做攻略。”
“我充分攻略。”
“那天气呢?”
林树沉抿着笑意:“并非台风天气。”
“那就来一场”,赵嘉禾笑起来,“说走就走的,信步漫游?”
第28章 “想变成座
征求过赵嘉禾的意见之后, 林树沉向她推荐了一条亲近自然的休闲路线,只不过要乘车到终点站,他问她,介不介意?
赵嘉禾过去没有太多的时间和闲情徒步, 他一推荐, 她便欣然同意。
她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 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
两人安静地乘坐公交车,出发往终点站方向。
林树沉给贺衡发了条请假的消息, 今天不去公司。
消息发出的同时,林树沉就接到了贺衡的语音通话邀请。
那些一言不合就拨语音的人……
林树沉佩戴好两粒蓝牙耳机后,才接通。
贺衡语气挺急,问他在哪里。
贺衡急得人之常情, 八点有场会议。
这也是林树沉推荐终点站的原因, 他要利用这段时间开个会。
林树沉入职晏林集团的第四个月, 经过三个月的摸排, 他将在这场会议上宣布集团的改革方案,从经营方针、战略部署、赛道调整、到组织结构的变革,动荡而彻底。大刀阔斧的改革,在触发利益的人看来过于激进, 但在即将获得利益的人眼中, 又过于保守。
林树沉放轻了声音, 回答在公交车上。
“那您到哪儿了?”
林树沉沉默了一会儿,猜想贺衡可能没看见他给他发的消息, 他又在电话里说一遍, 他不去公司。
贺衡站在门外回头看一眼总裁专属会议室,里外四排,坐得满当。
保守派和革新派一履儿正装, 他们立场相对、面色严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服对方。
贺衡松开了西装纽扣,抓着领带朝脸上扇了扇风。
这场会议不知道会开成什么腥风血雨的模样,贺衡初入职场,缺乏了这类场景的实战经验和经历,没有老板坐镇会议,他的心里没底。
但他并没有退缩,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所有的摸排他都是全程参与的,他稍微走远了一些,接受了这个挑战:“我主持?”
“嗯。”
“那您还参会吗?”
一场比较关键的会议,林树沉自然需要为贺衡兜底,他微微仰着背,声音放得更轻:“我线上,不发言。”
坐在他旁边座位临窗位置的赵嘉禾,听见他说线上的时候,发散联想了一下,他需要线上的场景。
他就业了?
她就业时,她“失业”;她失业时,他就业;两个人是完全错开的职场节奏。他既然是去上班,那他……怎么还……赵嘉禾闭上了眼睛,开始假寐。
注意到赵嘉禾这一微小的动作,林树沉唇角微微上扬。
在挂电话之前,林树沉提醒贺衡看一下他发给他的微信。
贺衡没挂电话,但手已经点开,他看到林树沉已经在微信上给他发来了文字说明,一些会议细节的叮嘱,除此之外,他还发来了一个定位,和一张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