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风吹在脸上,赵嘉禾渐渐平缓下来心跳声,唯独语气里仍夹留几分似嗔又似怨:“你真会解读。”
他顿顿:“我解读错了吗?”
“谁知道呢?”赵嘉禾转过脸:“你停一下。”
他紧急刹车,也问:“怎么……”
他的“了”字也失去了说出口的机会。
赵嘉禾扬高双臂,勾住他的厉削的颈线往下压,迎送一次柔软的亲吻,山尾处,一簇太阳花灿然盛放。
说来老天爷真不公道。
他刚刚那么漫长缠绵的一个吻没被别人看到,她只是浅啄一下,就很不巧地被对向骑行来的人看到了,并发出流气的口哨声。
就在赵嘉禾羞愧难当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他兑现了诺言。
脑后一股掌力摁下来。
他腿部肌肉向下发力的同时,单手骑车,单只宽大的手掌推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整张脸完全埋按在他的胸膛里。
赵嘉禾荔眼睁圆,心中再次惊呼。
是……是!!洗面奶!!!
这还是赵嘉禾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时梦里堪称洗面奶一般的大胸肌!!
她知道他身材很好,但不知道这么贴合她的脸型。
这会儿她觉得十分震惊,又觉得十分欢喜,又有几分惆怅羞耻,几种情绪交错,刚才缓慢修复的耳朵瞬间就又绯红绯红了。
一段倾斜的下坡路,车子向下俯冲,赵嘉禾默默又轻轻地捏着他晃动的外套拉链,往下扒拉了一寸、一寸、又一寸,然后屏住呼吸,将脸埋在他仅一层布料之隔的胸前,才在他有力的心跳声中慢慢吐匀气息。
林树沉察觉胸前的人这细微的动作之后,搭在刹车阀门上的手指便没有任何收缩速度的打算,只靠重心掌控着两个人的安全。
单车一冲到底,逐风踏浪,带来它独属的激情和刺激。
赵嘉禾迂曲的心跳再一次被扯到了嗓眼,一波三折,剧烈起伏,她完全领悟到自行车骑行的魅力了。
夕阳鎏金,黄昏绚烂。
两个人坐在终点处休息,林树沉对今天的行程查漏补缺:“今天的约会,还满意吗?”
脑中很自然地浮现他垂下的视线,温柔的亲吻,他的大胸肌,赵嘉禾嫣然灿笑着,颊侧扬出两粒灵动的酒窝,眼睫轻眨,中肯而保守地评价:“省时省力,挺不错的。”
林树沉就哂笑一声,“晚上想吃什么?”
赵嘉禾提议:“中餐吧,两素一荤。”
林树沉应声好,又说,吃完饭,送她回去休息。
赵嘉禾用拳头敲了敲发酸的腿,抿轻笑幅:“你好不好奇,我的背包里装了些什么?”
林树沉耐心地猜测了几样。
赵嘉禾眉梢弯弯:“除了这些呢?”
林树沉摇摇头:“猜不出了。”
“除了这些”,赵嘉禾不再卖关子,直接揭晓了答案,“我还带了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他好听的嗓音里因意外蹦出个性感的音节:“嗯?”
赵嘉禾敲腿的动作变慢,视线掷得长远,声音也放得轻缓:“你不是说,5号、6号、7号、8号都想约我吗?我把这几天都留给你了。”
林树沉温柔地凝望着她,眸底晦暗不明:“那吃完饭,跟我去帐篷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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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赵嘉禾留宿帐篷处。
林树沉正打算像上次一样多支出一顶延展帐篷,供她晚上休息。
赵嘉禾跟在他身后,话中之意隐晦:“其实,不用每次都那么麻烦的。”
林树沉阔肩一沉,转身来,目光直直:“为什么?你想跟我一起睡?”
“……”
怎么能这么心直口快呢?
别说她真的没有这个想法,就算她有这个想法,他这样不绕弯子,她也没有这个想法了!!
“不是,不是。”赵嘉禾摆摆手,赶紧解释:“这里不是有两张床吗?”
明白了。
林树沉伫立储物置架处,点头,征求她的意见:“那你想睡在上面,还是下面?又或者是,你想都分别试一试?”
好……歧义的对话呀。
赵嘉禾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要不,我还是睡上面那张床吧,我上次就睡的那张,这次大概率不会认床,不会失眠。”
林树沉爽快答应:“可以。”
收拾好床铺,两人坐在帐篷的门厅里,露营椅可躺可仰可坐,圆月当空,他们在月光的清辉下,溪流的潺潺中,松弛地听一听风动、草动、虫动,又对着月色饮了一会儿清茶,吃几块水果。
两人分别在洗漱帐篷里洗过澡,林树沉将废水集中装箱,便于明早带出去处理。
他收整好洗漱帐篷。
整个过程当中,赵嘉禾就跟在他身后,像他一条小尾巴,他拒绝了她的帮忙请求,她便主打一个存在的价值。
两个人共享同一种香味的洗漱用品,身上散发出同质的暧昧,山涧宁静安和,连空气都渐渐迷离。
临睡前,帐篷里点着一盏柔黄的露营灯,人影与灯影,相衬婆娑。
林树沉不知道从哪儿取出个折叠的泡脚桶,装上热水和中药包,嘱咐赵嘉禾坐下来泡脚。
赵嘉禾有些疑惑,他笑着问:“不是腿酸吗?”
“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出声回答,而是半蹲在地上,试完水温后,挪了挪左腿的重心,左手拳心磕在腿面上,做出几下敲腿的动作。
他注意到了。
因为久缺运动,不过是练了一上午的骑自行车,竟叫她腿部肌肉酸痛,赵嘉禾坐下来,低头卷着裤腿,同他闲聊着:“你经常泡脚吗?”
“我不用。”
“为什么?”
“我腿不酸。”
赵嘉禾:“………………”
“那你还买?”
他已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平和地提到了一个人:“炯延送的。”
“哦。”
赵嘉禾卷起一只裤腿,她的腿踝很细,又白,像刚洗净的鲜嫩的藕带,鲜明活泼,林树沉白天就领教过了片刻视野过白,片刻大脑过白,带来的威力。
晚上戴墨镜会很诡异吧?
他突发奇想。
他只好整个人默默走开去。
只他刚走出半步,赵嘉禾坐着回眸,朝他一笑,邀请他加入:“要跟我一起泡脚吗?”
他步伐顿了住,哂笑了声:“也可以。”
“那你过来呀。”
林树沉仍站在原地,有些迟疑:“你泡完我再泡。”
“那水不就被我弄脏了吗?”
“怎么会?”
赵嘉禾的声音弱了下去:“那水温也会变凉。”
“也不要紧。”
“泡冷水脚?好诡异。”赵嘉禾双脚轻踩着桶沿,驱走脑中逐渐发酵的奇思妙想,心一横:“快来吧。”
他参悟出真谛:“你想跟我一起泡脚。”
赵嘉禾抿紧唇角:“我想节约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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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树沉卷起裤腿,露出健壮蓬勃的小腿,赵嘉禾默了默,同他约定好,等她数数123,两人就同时提腿放进热水里去。
“你的仪式感吗?”
“你就当是吧。”
不过,等赵嘉禾喊完1、2、3,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谢炯延送的这个泡脚桶是紧凑型的,口径也没比他一双脚大多少,他这双脚要是没进去的话,还有一双脚可能就无处安放了。
在林树沉默默回撤时,赵嘉禾没有犹豫地踩住他的脚面压下去。
水里簇起一阵水花,溅出桶外,洇湿了地毯。
水中,一双纤小的脚踩在一双大脚上,尺寸分明,色差也分明。
刺激着彼此的视觉,大脑,心脏。
片刻视野里,片刻脑海里……
两人对面坐着泡脚,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送你的桶,有点小。”
“是。”林树沉:“也够用。挺好。”
两人就没什么话了。
脚泡得差不多了,赵嘉禾正准备伸手接过来他手里的毛巾。
他却倏地握上了她的脚踝。
赵嘉禾呼吸一滞,屏着呼吸隔空望过去,看了怔了住,她的脚踝握在他手中,他的手掌宽大,掌心宽厚,衬得他掌中的她的踝骨关节显得尤为赢弱小巧,不堪一折。
干躁柔软的毛巾触到脚趾,他颔着视线,颈侧的血管贲张胀紧,他却专注地捏着她的脚,从脚跟到脚趾缝,一点一点儿擦拭干净,一点儿水渍不留。
他擦完她一只脚,也没有立刻放下去,就这样平抻在他的大腿上,赵嘉禾轻轻晃腿,他的大腿结实又富有弹性。
两条腿都平摆在他的大腿上,他的脚还在水里,但他的手已经捏着她的小腿腹揉了起来。
随着他的揉捏动作,赵嘉禾眼神微微颤起来,唇角始终挂着笑,悬提着一颗巍巍的心,遗忘了水已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