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雀_玉枕无【完结】(12)

  “娘娘……”

  舒静时朝他浅笑。

  二人这举动被赵湑收入眼底,他眯眸,眼中怒意更甚。

  “连你也要凑热闹。”,说着,忽而,勾唇冷笑,“朕意已决,要是你二人执意如此,不妨挑战一下朕的耐性。”

  舒静时听出他话中怒意,赶忙拉了拉孙从郢衣袖,示意他不要再坚持。

  她跪下并非是真要帮孙从郢说服赵湑,而是想在二人关系上浇一层油。

  虽然太后只说让她勾引皇帝,但并未说不能挑拨皇帝和孙从郢之间的关系。

  总归二人反目,对她江南只有利而无一害。

  孙从郢看了舒静时一眼,妥协地起身。

  接着,赶忙随着秋绪一同,将舒静时扶起。

  赵湑只冷眼旁观,面上恢复沉静。

  孙从郢只轻扶一下,就赶忙收回手,生怕自己的粗糙手掌太过用力,惹痛舒静时。

  他轻咳一声,有些局促地开口:“娘娘,今此一别,还望您多保重。”

  舒静时才不在意他离不离去,但面上依旧佯装不舍,喟叹一声,温声回:“将军放心,本宫会好好照顾自己,等将军回来。”

  二人只这一番言语,不远处的赵湑便不耐烦地朝身侧许金招招手。

  示意许金将二人打断。

  许金乐意至极,快步上前,脸上笑容灿烂:“贵妃,将军,这道别也道完了吧,还请将军尽早离宫。”

  许金本就不满孙从郢,说完话,更是心情舒畅。

  孙从郢没看他一眼,而是向赵湑拱手一礼,恭敬开口:“臣这就告退。”

  赵湑只淡淡‘嗯’声,又向许金开口:“送一送孙将军。”

  “嗻!”

  许金脚步轻快地走到孙从郢跟前,抬手做请状:“将军,请吧。”

  孙从郢临离去时,不舍地看了舒静时一眼,蓦地,潇洒离去。

  见孙从郢离去,舒静时也作势要走。

  赵湑却将人叫住,抬脚朝她走来。

  “贵妃还真是好手段,不知是使了什么法子,竟让孙将军对贵妃情根深种。”

  舒静时瞧着走到跟前的少年,竟不怕他,粉唇勾出笑,故意朝他贴近,“回圣上,自是美人计。”

  言罢,她难得不柔弱,只好整以暇地看着赵湑接下来的反应。

  “美人计,确实适合贵妃。”赵湑轻笑一声,蓦地,倾身靠得更近,“不过…可千万不要妄想用些旁的计谋,故作聪明,试图脱离朕的控制。”

  说话时,二人衣角相蹭,远远瞧着似在耳鬓厮磨。

  舒静时心口一颤,没来得及反应,赵湑便转身离去。

  舒静时方将的勇气,也在他转身之际用尽,身子骨发软,被秋绪扶着离开。

  而一回到谢春殿,舒静时的身子又开始发烧。

  一时间,整个大殿来来往往围满了人。

  床榻被帷帐遮得严严实实,太医端坐在帷帐外,手上掐着一缕红丝线,而丝线另一头系在舒静时手腕。

  秋绪站在殿门外,焦急地原地打转,不停吩咐着宫娥端水入内,替舒静时擦拭身子散热。

  众人守了一天一夜,舒静时才好转些许。

  待她睁眼已是一日后的深夜。

  殿内只一孤灯独照,舒静时撑着虚弱的身子下床,缓步走到桌案之上自顾自倒了杯茶。

  正回身时,视线却落在一旁的铜镜上。

  铜镜内倒映出她一张美面,那美面苍白病弱,眼中失了光彩,带着淡淡死气。

  自从吃了那使人病弱的毒蛊,她的身子就经不得半点折腾,哪怕只是一个着凉,便能折磨她半月,失掉半条命。

  舒静时轻轻抚上脸颊,惆怅着何时才能回到过往意气风发的模样。

  正此时,一宫娥推门而入。

  手上托盘之上放着药碗,而药碗旁侧还有一只金钗。

  舒静时眯眸,正警惕地看着来人。

  不想那宫娥朝舒静时行一礼,“娘娘,是将军叫奴婢来的。”

  她明白舒静时的防备,话音刚落,就利落地将手上金钗放在桌案上,匆匆离去。

  舒静时皱眉,试探地走上前,拿起那枚金钗。

  金钗雕花精致,那钗上荷花,同她赠予孙从郢玉佩的样饰一般无二。

  她又瞧见荷花簪头极明显的一道细缝,轻轻转了转,只觉内里松动。不移时,她将整个簪头转动下来,露出一张字条。

  字条上着“明日子时,盼与阿时拱辰门赴约。”

  舒静时明白,孙从郢所说的赴约,应是要带她出宫。

  她凛眸,还来不及深思,便敏锐地察觉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赶忙收好金钗和字条,提起桌案上的玉壶,给杯盏添水。

  秋绪入内,便瞧见身子孱弱的舒静时正颤颤巍巍地倒水。

  她眼疾手快地走过去,接过玉壶亲自倒水。

  只是在扶舒静时坐下后,视线在房内打转。

  面上佯装若无其事地伺候舒静时喝水。

  待看着舒静时睡下,秋绪才离开谢春殿,去了谨身殿。

  此时谨身殿的正殿灯火通明,四周安静,宫娥站在金色纱帐之外。

  而赵湑则端坐在纱帐之内,手执朱笔披阅着奏折。

  秋绪踱步进殿,抬手屏退一众宫人,才踏入纱帐。

  她朝赵湑伏身一礼,紧接着便直述来意:“不出圣上所料,孙将军的人果真来了谢春殿。”

  赵湑攥着朱笔的指尖一顿,垂着面,叫人看不出情绪,他随口道:“可是给贵妃留了什么口信?”

  “奴不敢轻举妄动,遂未敢靠的太近,不知这人留了甚。”

  赵湑抬起头,信誓旦旦道:“不用猜,一定是孙从郢还不死心,想借机带贵妃离宫。”

  话落,只听他轻笑一声,眼底泛起冷光,“想在朕跟前耍把戏,找死!”

  秋绪听着自家主子言语,只觉毛骨悚然,不敢抬头往上看。

  只听朱笔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赵湑沉声启唇:“在孙从郢离京之前,盯紧贵妃。”

  “奴婢遵命。”

  秋绪垂首,脑中陷入沉思。

  她原是皇帝身边的大宫女,却被拨给亡国贵妃。

  本以为自家主子是派自己前去监视,教她每天都报告亡国妃的动向。

  可近几日,她总觉得这丝毫不像监视,倒像是自家主子苦恋亡国妃,却又不敢靠近,只得借她之手来了解亡国妃近况。

  待秋绪收回神,门外忽地传来许金的通报声。

  “圣上,秦指挥使到了。”

  “进来。”

  秋绪识相地行礼离去。

  待秦奈世入内,只见跟前端坐的圣上阴沉着脸。

  方将行礼,只听赵湑肃声吩咐:“自明日酉时起,宫门紧闭,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宫。朕要你派人埋伏在宫门外,有靠近宫门行为鬼祟者,格杀勿论!”

  秦奈世闻言,忙拱手称‘是’。

  他不知明日是何日子,宫门竟要提早下钥,却也不敢多问,只得照办。

  翌日,太后的人以慰问的名义来了谢春殿。

  宦官纪宣带来太后的慰问礼,是一枚玲珑白玉瓶。

  他将乘有玉瓶的锦盒递到舒静时跟前,笑眯眯地开口:“太后听闻您生病,在大相国寺挂念的紧,特意送来此礼。”

  舒静时皱眉,这白玉瓶像极了装着蛊虫解药的瓶子,太后此举,是催她早日完成任务,简直赤裸裸的威胁。

  舒静时冷哼一声,面上淡定,“妾多谢太后,请她放心,妾必定养好身体,早日去大相国寺拜访。”

  纪宣颔首:“奴才一定把话带到,若是七日后,娘娘有空,不如来大相国寺跟太后说说话。”

  舒静时烦躁地蹙眉,只轻轻‘嗯’声。

  待纪宣一走,舒静时猛地起身,拿起白玉瓶用力掷在地上。

  听着那一声脆响,再瞧着满地碎片,她心头畅快无比。

  纪宣临出殿门,同样听到动静,脚步却只顿了下,遂即大步离去。

  秋绪闻见动静入内,舒静时只执帕轻捂唇角,清润的眸中尽是无辜。

  “是本宫没用,手上无力,竟将太后赏赐的玉瓶摔碎了。”

  秋绪安抚地轻笑一声,遂即招来宫娥打扫。

  舒静时情绪平静下来,想起今夜子时需去拱辰门。

  可她转眼看了看周围十几个宫娥,心头犯了难。

  正此时,许金过来传旨,命舒静时酉时去谨身殿。

  舒静时没再深想,只知道与孙从郢之约,是赴不成了。

  不到酉时,舒静时便觉周围的宫娥甚是奇怪,异常的关注她动向,生怕她跑了一般。

  直到入了谨身殿,脱离众人视线,她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赵湑已然坐在正殿长椅上,跟前摆放着数不尽的珍馐没馔。

  舒静时却一眼瞧见桌案之上的几个江南菜,有山家三脆,莲房鱼包,菊花脑,都是她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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