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反什么校纪?老师, 陈暨他一直很老实的啊?”
“也…没有什么,就是陈暨这孩子老请假, 刚开学的时候还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请假, 后面请的太久了, 我让他父母过来批假条, 或者打个电话也行, 他没回信, 他是我的学生, 学生没有回信还不来学校,我必须要及时上报给学校。”
陈暨他真的一直没来学校。
沈小骥想起去年赵优和她说的了,已经过了好久了。
“然后呢?老师?”沈小骥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然后就是学校去联系他,也联系到了, 人没事,就是还是一直不来学校,所以学校以他无故旷课为由开除了,他的档案也被学校退寄回去了,人应该也没在这边了,所以我们学校…早就没他这个人了。”
五月的天热的人心都发烫。
彼此沈小骥的心如被冻结成块。
她的整张脸已经没有了血色,整个人如坠冰窖,大脑里是空的,眼睛里也是空的,所以看起来很呆滞、很僵硬。
连问出这句话都感觉是嘴巴自己做出的反应:“什么时候的事。”
卢艳红这才看出来沈小骥好像现在才知道这件事,皱着眉说:“高三开学以后就没来过。”
沈小骥呆滞了。
那也就是说,陈暨与她分了别后,也走了是吗?
卢艳红看到自己的学生听到这个消息后苍白着脸不能接受的样子,也是对这件事的发生感到非常无奈。
老实说,一开始接到通知让陈暨这样的学生留在自己的班级里,她不太喜欢,这孩子身世神神秘秘的,学校什么也不提光是塞她手里让她好好管教,完全烫手山芋。
刚开始,她不管陈暨学不学习,因为她知道这孩子成绩其实很好,她也没资格管他的成绩,只要不影响别人,人品不差,学会遵守纪律就行。
后来发现自己的班长沈小骥能管他,心里也跟松了一口气,沈小骥当选班长的时候,她挺满意的,她就是喜欢沈小骥这样踏实稳重认真负责又长得漂亮的小女生,这种女孩子在这个年纪的孩子们里当班长其实最合适不过,容易让人信服。这种学生在她以往的教学经历里,最后也往往都是最容易出彩的那一个,本人足够优秀加上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是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两个孩子,俊男靓女,相处久了一定容易“出事”。
好在这两个学生都是好孩子,除了两位的父母闹了闹,这俩孩子安安分分的,学习在共同进步,性格也在一天天的完善,很好,非常好,所以她不多管,放任他们自由。
他们两个本该是她班里的两位新星,本该是她教学生涯里教育的最成功的两位学生。
只可惜,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两个孩子身上的意外都在接连发生。
卢艳红出声安慰:“哎这个,老师知道你和陈暨关系好,你很关心他,但是陈暨这个孩子情况很复杂,身体状态心理状态都不是很好我为了保密一直都有所隐瞒...”
“哎——”
“孩子你小心点——”
沈小骥转身跑走的时候被自己腿软而绊倒,无力地摔在地上,磕的骨头都在响。
但她却没有感到疼。
她咬着牙爬起来,眼睛里早就布满泪水,身体颤抖的幅度很大。
但泪水没有流下来。
沈小骥不想听卢老师接下来的话了,只想现在就找到陈暨见到他,因为她不信,不信陈暨就这样走了。
陈暨怎么会丢下她,她不信,一定是有什么事需要解决吧。
陈暨,不要怕,等我,遇到什么都不要怕,我马上就来找你,我飞到东临也要去找你。
沈小骥爬起来后,捂着嘴跑过2班的身影被所有的同学看到,带着一卢艳红的一声声呐喊叫她回来,她也没回来。
同学们都一阵唏嘘与感叹。
-
听完卢艳红说的话后沈小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能回忆起来的就是…太茫然。
太突然太不明所以了,比她自己的离开还要突然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因为陈暨并没有和她提前说明原因。
她甚至没有和老师告别,快速的回到家中,问父母要了手机。
求着他们要的。
父母看着她这么急,脸色这么差,摇摇欲坠,一副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
也不敢苛刻,把手机拿给了她。
沈小骥拿到手机立马去找陈暨,还是先打电话,她点开熟悉的号码打了过去。
只是两秒,电话里就提示是空号,这个号码已经没了,注销了。
她心里猛地一颤,越发觉得不对劲。
但没关系,还有微信、Q.Q。
沈小骥立马登上自己的账号,去找他。
结果…结果全部都注销了?刚登陆上的账号连之前的聊天记录都没有留下来,他后面有没有回她信息,她都不知道。
沈小骥鼻子发酸,也从慌乱变成害怕,害怕的整个人在颤抖,这才开始真正的着急。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消失不见?
但也没关系,还有他的社交软件。
沈小骥快速地下载了他之前用的社交软件,去搜索他的账号,她记得他的网名。
搜啊搜,就是搜不到,反倒是底下的一片别人的视频文案里,带了他的网名tag。
她手一顿。
沈小骥全部翻看了一眼。
看到了很多可怕的东西。
陈暨的家世,背景,生长经历,前十八年所有的事情,通通都在网上被讨论。
甚至,她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不过比较少。
沈小骥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大家似乎都把她的名字用SXJ代替,她知道这是她名字的缩写。唯独陈暨的名字满天飞,大家都直呼他的大名。
才看到评论区有人说:都别提那个女的,用缩写吧,某人当时直接下场手撕网友,说谁再敢提他那个未成年女朋友的名字和事,一个一个起诉,啧啧,厉害呢。
沈小骥越看眼越模糊,她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看瞎了,看不完,真的看不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信的。
陈暨就是她认识的那个陈暨,他健康,他平安,他善良,他快乐,他优秀。
她用手用力抹掉眼泪,表情坚定。
她自己不信,可坚定的心在被一个东西反复拉扯着,撕裂了,心就越来越疼。
所以没坚持住多久她就又哭了,坚定的表情也消失不见了,转而被悲伤给代替,而且是更浓重的悲伤,眼泪是前面的五倍、十倍,哭到没办法出声,只有嘴巴在抖。
这是沈小骥第一次恨自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古板货,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懂,被父母、被陈暨完全包裹在温室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对他的遭遇也一无所知。
她的单纯,一直都是傻子来的。
不敢想陈暨看到这些言论是什么想法,不敢想陈暨看到自己的身世被全世界人知道还肆意的讨论来讨论去是什么感受,不敢想那么善良的他看到网上有人说她骂她,他会有多大的压力。
他会生气吗,会难过吗,会郁闷吗,郁闷的一整天都趴在桌子上不起来那种。
沈小骥哭的满脸湿润,忍住心里那股疼劲,又想到一个人。
对了,鄂柄钢,可以找他,还有希望的。
她惊喜的发现,鄂柄钢的账号都还正常的。
她尝试着发了一条信息。
发过去了!
沈小骥立马给鄂柄钢打语音通话,她知道鄂柄钢这人手机不离手,他肯定能接到。
结果鄂柄钢给她挂了。
她就给他发信息:[鄂柄钢,你现在能接电话吗?]
鄂柄钢回复:[不能。]
那行,就这样问也行。
沈小骥:[陈暨去哪了?]
她开门见山,现在只关心这一个问题,别的什么都不想问。
鄂柄钢和她回复:[别找他了,我也不能告诉你什么。]
沈小骥看到这个眼泪都不流了。
她气的狠狠打下几个字:[我要找他!你必须告诉我,他的情况我必须知道,你快告诉我啊啊。]
这是沈小骥第一次这么无理这么没礼貌,隔着屏幕都像个疯子在呐喊。
沈小骥本就脆弱而玻璃心,现实是她现在手抖成筛子捧着手机,已经羸弱不堪的坐在地上,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姿势,眼泪狂乱的砸在地板上,嘴里越喘越凶。
鄂柄钢:[我只能告诉你实话,实话就是我也不知道。]
沈小骥:[那你在哪,我现在想见你,可以吗?]
鄂柄钢:[哎,可别,我已经回东临了,你来吗?]
沈小骥看着这条回复,突然又变得很坚定,手颤着打下四个字:[我要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