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了会儿没盯出什么。
那男同学和沈小骥讲完后抬头。
刚好和陈暨对视了。
吓得他一抖,连忙低下头。
沈小骥转回身,看到他还在这里,也还是不管他,自己预习自己的。
陈暨笑了笑,看了会儿她,突然低下头,凑她面前和她讲:“班长,你怎么这么严苛的管我啊,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嗯?”
“欸。”
“说话。”
“再这样对我小心我报复你啊。”
“......”
沈小骥每一条都做到了完美的无视,并且面不改色。
她垂着眼,连睫毛都没怎么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眼前的数学题目。
除了时不时会捂着嘴咳嗽一下,又接着做。
陈暨也不说了,身子直起来了。
手一伸就将她桌子上的水杯给抽走。
哎?沈小骥抬手想去抢。
结果只看见他溜的极快的背影,和轻飘飘的,“水杯借我。”
陈暨大手捏着她的水杯跨出班门,只留下三个字:“打个水~”
沈小骥再次鼓起嘴。
有病呀。
自己没水杯吗?
纸巾要借,头一回见借水杯的。
有病。
-
鄂柄钢中午和陈暨一块吃饭的时候见他在数钱,他瞥了一眼,不屑地笑道:“刚赚的?就这点钱,不够我去kk玩一晚上。”
kk是之前他们所在的那个城市的娱乐场所。
每次进去打会儿桌游,点个牌过来玩,再买点天价水果,一堆钱就那么花出去了。
可陈暨现在哪有哪功夫就去那些:“我现在活着都成问题,还管这些。”
鄂柄钢又瞥了他一眼,抖着腿夹了一块肉放嘴里:“你爹这次给你断粮,是因为你还因为他?”
似乎提起他的事,鄂柄钢这个局外人都有些疲了。
因为提太多次,也烦太多次。
兄弟的事也会火烧屁股啊,烦得没□□子。
陈暨低眉数着钱,眉头拧着道深痕,薄唇抿成条冷硬的线,连呼吸都像比旁人慢半拍,满是压不住的阴郁,目光落在地面某处却没焦点:“我隔这么大老远能惹到他老人家哪里?”
“嗯哼,”鄂柄钢显然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那就是又是你那亲爱的哥哥使的幺蛾子。”
陈暨肩膀微微内收,眼神暗沉沉的的没半点光,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硬,整个人像被一团低气压裹着,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要凝住,听到这话,他看着鄂柄钢强调:“别乱喊,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做我哥的,狗配做我哥么?”
鄂柄钢连忙点头,为了安抚兄弟情绪替他骂人:“行行行,那狗儿子也确实,一点不当个人,都把你逼到这儿了还想着没把你整死。”
陈暨没说话,将钱分成两部分一个放在一边。
鄂柄钢想不通了,又说了:“你说那狗杂种要不说是杂种呢,成分就是复杂啊,他妈当初怎么把他生下来的还不知道是怎么个事儿呢,你爹居然也能容忍这母子俩进家门,放着你好好端端的亲儿子不要。”
“别说这个,”陈暨将钱分好了后放在一边,吃了口菜,嚼了两口,“听着恶心。”
“得,不影响你食欲了嘿。”
鄂柄钢果然不说了,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会儿饭,只有筷子的响动。
他们俩个吃饭都还挺优雅的,没有所谓的吃的不拘小节略显埋汰,这副吃饭的样子,还真不像二人混的气质。
隔壁一直坐着在偷看他俩的学妹想。
吃的差不多了鄂柄钢才看着被他摆成两部分的钱,明显是有所用途,点了一下。
“啥意思啊这?”
陈暨手指敲着桌子,手机也没玩,淡淡地说:“一边交水电费,一边留着用。”
鄂柄钢大概扫了一眼,看着那叠留着用的估计也就才不到三百块钱左右:“用哪去啊,这么点也干不了啥。”
陈暨盯着门外。
“请人吃饭。”
听到是拿来干这个鄂柄钢倒是要问了:“这么点钱?请谁?钱多的时候不请现在活着都成问题的时候请?你不如自己留着多吃点,注意自己的身体…”
开学这么久了,陈暨应该和尖子班那群夯货玩不到一块,平时除了和他以外还能有谁和陈暨一块玩,朋友也没交到,还请客吃饭么。
陈暨没说,只是盯着门外。
鄂柄钢吃的撑的也难受的不行,见人不想说也就不咸不淡地收回眼也打算安静的坐一会儿。
没一会他将目光投向外面,浅浅的随意看着。
然后看到两个人。
沈小骥和她一个短发的朋友并肩走过,手指勾着朋友的衣袖,脚步轻快得像踩着节拍。
偶尔侧头说话时,颊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扬。
说到什么开心的事儿后眼里亮闪闪的光,脸上明媚的笑容,在阴秋时的沉郁的背景下,皆像两个世界。
她在笑。
而身边心情不佳的人在看到她笑后,也盯着她笑。
像个傻子。
鄂柄钢看的身子直起来,正想问问他什么个情况,陈暨突然站起来把自己东西全部放兜里。
“付钱去,这顿你请我的。”
?
他什么时候说要请了。
鄂柄钢手握成拳锤在桌子上,咬牙切齿:“老子不请…”
可门砰的一声,人走了。
鄂柄钢看着陈暨走在了两个女生后面,有些迷惑失神,最终也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只能无奈的去自掏腰包付了钱。
作者有话说:
注:男主卖的不是烟,是男配误会了
第18章 龟虽寿 “小骥伏枥
九月的尾巴即将结束, 西北这边就算正式进入残秋了,也要准备迎接冬天了。
沙尘天气一结束,又回到原来的艳阳高照的日子了。
十月的西北有个特点, “早穿棉袄午穿纱”,昼夜温差特别大。
当午后的阳光撒下,草地变得金黄,胡杨也变得金黄, 秋的颜色就把整个天地都酿成一坛蜜,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如果世人皆说北方的秋是萧瑟的要躲避的, 那么生活在这的人会说没经历过北方的秋才是遗憾的, 因为大抵也体会不到这种“金黄色的秋”的浪漫了。
沈小骥的感冒也是最近刚好的。
说是感冒,不如说是流感,放假以前班里突然大面积的都出现感冒的情况,许多人天天都淌着鼻涕来上课。
就连一向身强体壮的体委——陈暨, 也病倒了,接连请了一周的假, 连带着国庆假期一块没来过学校了。
沈小骥当时还纳闷呢, 怎么前一天还好好的人突然就病倒了呢。
班里不知道谁还在传, 说陈暨回东临读书去了, 不回来了。
多半是瞎传。
真不回来了, 她这个班长才是第一个知道的。
不过她没有陈暨的手机就也就和他没了联系, 那几天旁边很清净, 也就没去想他。
只有偶尔下楼打水的时候,沈小骥会想到他。
陈暨好像已经帮她打过好几回水了。
还每次在她嗓子不舒服或者生病需要喝水的时候。
他那次把她水杯“借”走后,不到两分钟就回来了。直接放回她的桌子上和她说:里面有宝贝。
她打开一看,是热水,卵宝贝。
当时就骂他:你是不是有病呀。
陈暨只是笑, 然后又凑近她快速说了句话。
-真没去抽烟,别担心我。
沈小骥当时保持沉默。
好半天才点了下头。
就信他吧。
之后他就笑着回座位了,留下了他给她打的热水。
嗯,想想也不愧是腿长脚长的人。
从四楼下一楼打水再回来,居然只要不到两分钟,不像她还要个几分钟。
确实是个打水的好帮手。
不过渐渐的,陈暨这个“坏学生”在沈小骥眼里,也越来越没那么可怕了。
陈暨不坏,一点也不。
…他只是好的不常规。
嗯。
甚至沈小骥觉得他和他那个朋友,鄂柄钢,人都还蛮不错的,也蛮适合做朋友的,就是再听话一些就好了。
哎,可让他们听话,比解开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都难,学校也没辙。
沈小骥不由的叹了叹气。
这个班长做的,真如卢艳红和她保证那样,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吗?
长达七天的国庆假期结束后,返校的第一天,沈小骥照旧在楼下排队打水。
她小心的打着,生怕自己被烫着,水位一到就迅速按下开关,停止出水,然后慢慢地扭紧瓶盖。
然后自己独自回到教室。
直到下午的课了,陈暨都还没有返校来上课,不知道是病成什么样了。
她照旧在上课前就打开书预习或者复习上节课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