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肚里的微光_小镇南方【完结】(51)

  让她再也逃不掉了。

  沈小骥惊恐地缩了缩身子,羽睫疯狂颤着,双腿也闭的紧紧的,像只落入虎口想要逃跑的兔子,将自己往墙的那边靠,用力靠,使劲靠。

  可是再怎么靠都有墙堵着。

  跑不了,于是只能放弃挣扎,只能那样坐着了。

  两个人近的有些过分了。

  陈暨那么大个人,想把她赌住容易的不是一点点,简直让她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他…他到底要干嘛呀。

  为什么要这样。

  沈小骥鼻子一酸,眼框又忍不住湿润了。

  有点害怕。

  她害怕这样的陈暨,害怕他突然这样向她靠近。他总是和她讲奇怪的话,总是用那样的语气和她说话,他盯着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吃了她。

  他还总是用手摸她的脸、耳朵、头发、触碰她的身体,也总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挨上她。

  每次都是他故意的。

  这些她都知道,她感受的出来。

  一次两次她可以当看不见,也不会介意。

  道很多次了。

  他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可以做这种事情吗。

  沈小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一下子就觉得陈暨好可怕,因为她才发现自己好不了解他,一点也不了解,他的一切行为,一切想法,都好神秘,她都猜不到,还会被他的聪明给哄骗的团团转。

  陈暨已经很努力的控制住那股邪火了,但也实在忍不住想朝她靠近。

  也不管对面看戏的两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那么大。

  他承认,他有点不好的想法,刚才和现在的行为都很不好,很粗鲁,也很变态。

  可那执意想要靠近她想法,想要触碰她的想法,怎么压也压不住。

  太难忍了。

  可是当他看到沈小骥瘪着嘴快哭了时候,他一下子就把那股火给扑灭了,也慌了。

  他赶紧凑过去说:“怎么哭了?”

  沈小骥嘴巴一瘪就知道自己又要开始了,立马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巴前挡住,拿起笔要继续做题,要掉的泪水死死的被她守住,就是不掉下来,反倒是她耳后的秀发一松,落下来遮住她的侧脸,挡住她的视线。

  陈暨看的要心疼死了。

  他表情很复杂,顿了顿,用手轻轻抓起她垂落在桌子上的秀发,捋了捋,细心的替她全部放在身后面去,以免挡着视线。

  沈小骥没反应。

  反倒是对面两个人看的都要冒粉红泡泡了。

  明明暧昧的不是他们,但是主要是这个陈暨他也...也太会撩了。

  还有沈小骥,也太会勾了,勾的人神魂不知所向,轻松又简单。

  只需要美美的委屈一下哭一下就好了。

  沈小骥看着眼里有些模糊不清的题目,从嗓子眼里蔓延出来的哽咽,有些兜不住。

  终于有一滴眼泪从眼睛里滑落。

  然后紧接着,落下第二滴。

  一滴,两滴,一边滑落下了一滴。

  就这么两行泪,足以让陈暨整个人都心碎。

  他...他真的没想到沈小骥会这么单纯,自己就混蛋了那么一下下,就把她给吓哭了,简直纯的有些不像话。虽然他自己也有些不像话。现在他脑海里就三个字:怎么办,怎么办。

  沈小骥哭了一下就憋住了,眼泪也收回去了。

  只是有些啜泣,抽了两下。

  她落下笔,接着写。

  可她想写,却根本写不下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扰乱还是因为不会写。

  总之就是写不下去。

  沈小骥看着眼前的题目。

  难度大的离谱。

  连续几道题都是这样,每道题的第二问都不会做,卡好几题了都。

  她又难受了,委屈的想大哭一场。

  为什么数学题总是让她头皮发麻。

  跟陈暨一样让她头发发麻。

  陈暨见她原本都停了,结果看到她吸了一下鼻子,表情又变得特别特别委屈,跟受了什么巨大的苦一样。

  心更是乱成一锅粥了。

  哎,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爱哭啊?

  婴儿都没她这么爱哭吧?

  除了叹气加妥协,陈暨没有一丝别的法子。

  沈小骥盯着题目,脑袋里想着各种数学语言和符号,什么都了如指掌,但就是不会做。

  她用力的写下一个“解”。

  希望写下来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是,可是。

  可是她还是不会。

  沈小骥有些绝望地松开了笔,没有再那么使劲地握着,而是又放开了的抽泣着,抽抽嗒嗒的,简直没个样子,压力大的快喘不上气。

  身边的人一直注视着她,将她的情绪一一看了进去。

  没辙,只能时不时温柔的将她把总是滑落的头发拨开,安静的在她身边坐着。

  终于,陈暨忍不住开口了:“是不是不会做?”

  沈小骥立马又使劲捏住笔,忍住眼泪,小声反驳道:“我会做。”

  可陈暨指着她上面的一道题:“那这道题为什么空着?”

  沈小骥看了看上面那道题,那道题的第二问,她也做不出来。

  她不说话,死死地咬紧牙。

  哎。

  陈暨直接低下头,彻底被她打败了,好声好气道:“行了,我教你,别哭了好不好?”

  沈小骥听到这话就受不了,眼睛湿答答的。

  她才不要他教她。

  她可以自己做出来的。

  沈小骥推开他说:“不要。”

  有些嫉妒。

  凭什么要一个天天不学习的人来教她。

  陈暨看着沈小骥倔犟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叫她:“沈小骥。”

  沈小骥听到他喊她名字,也没反应。

  陈暨再喊她一次:“沈小骥。”

  第三次:“沈、小、骥。”

  这次,她有了下反应,扭了点脖子,看向他。

  陈暨也没了前面的那个模样,而是非常沉静的和她说:“不要这样。”

  她眨了下湿润的眼,嗓音颤颤:“不要哪样?”

  陈暨盯着她,脱口说出几个字:“自负,自我压力。”

  陈暨只告诉她这两个词。

  沈小骥一下子就止住眼泪了。

  连那股委屈劲儿都跑远远的了。

  周围倏然变得特别安静,连刚刚那些小声说话的声音都不知去哪了。

  从来没有人说过她自负。

  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自负的人。

  可当陈暨这样说出来的时候。

  她竟然无法第一时间反驳,无法说他是没头脑,胡乱说的。

  陈暨怎么会没头脑啊。

  他头脑比她强十倍都不止。

  所以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也会神奇的让她深信不疑信陈暨说的是对的。

  沈小骥停下哭泣看了他会儿,又看向手里的题目。

  默默的思考着。

  心还跟着前面的抽泣一下一下的抽着。

  陈暨又说了:“我说了我可以给你讲,你拒绝干什么?”

  “不想我给你讲?想换别人给你讲?你周一去找同学、找老师讲?会吗?”

  “如果会的话,那当我没说,我也不给你讲了。”

  沈小骥一直不说话,吸了下鼻子。

  陈暨再次说:“脸都做的皱起来了,本来还是个小孩模样,等会儿都要被你自己逼的老几岁了。”

  “你这样学习很痛苦的知道吗?”

  “闭门造车。”

  “小心等会脑袋学萎靡了。”

  鄂柄钢和赵优在对面看了半天了,感觉这转变也是够快的。

  从心动暧昧到教训和被教训,一点过渡都没有的。

  鄂柄钢也是好心劝了嘴,和他小声说:“行了行了陈暨,少说点吧。”

  鄂柄钢和陈暨是一个好脑子。

  怎么会不知道沈小骥是什么情况。

  纠结,别扭,倔犟,自我标榜,自我怀疑,一股难言的冲劲,还娇气,柔弱,玻璃心。

  鄂柄钢和沈小骥没怎么接触都看明白沈小骥了,陈暨怎么会不明白。

  他可是天天坐在她旁边的人啊,天天除了观察她以外就没别人了。

  沈小骥也是倒霉,碰到陈暨这种人了,以后要天天受他碾压她的折磨。

  但是她同时也是幸运的,陈暨人是挺那什么的,但至少对她很好,他愿意帮助她,如果她愿意听陈暨的意见,那她会进步很快的。

  所以陈暨这话可能会说的有点让人难受了。

  可也没别的办法能说的让人好受了。

  只能沈小骥自己慢慢吸收了。

  感觉她应该能接受吧?如果这么脆,那说实话陈暨这话还不如不说。

  可是鄂柄钢好像想错了。

  沈小骥直接放下笔起身跑走了。

  三个人一起看向她跑开的背影,也不知道她背对着他们的脸上是怎么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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