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一路的边走边吃下,沈小骥再一次走到校门口。
她嚼着嘴里的粽子,看着手上还没吃完的最后一口糯米粽。
正准备咬上一大口。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暴躁的脏言碎语。
“操他妈的!”
沈小骥倏然愣住,手放下,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校门口的钻天杨笔直挺立,枝叶向上攀援如利剑,阳光穿过掌状叶片,在地面投下细碎的菱形光斑,风过林梢时,满树绿叶翻涌成碧色浪潮,哗啦啦掠过校门的鎏金匾额;
那里躲着两个男生,蹲在老师看不到的死角处,肆意的骂着脏话。
沈小骥脚步有些慌乱的向后退了两步,不自觉的就躲在他们后面一些的位置,偷看着。
杨树下,两个没穿校服的男生,一黑,一白,一个红毛,一个黑毛。
白衣服红毛的就是昨天路过他们班级门口的那个男生,黑衣服黑毛的就是……
陈暨。
红毛似乎有些烦躁,他揉了一把头上的红毛,黑着脸和身边的陈暨说:“你他妈昨晚不是说以后可以随便带手机吗?这怎么一大早上校领导全堵校门口查呢!”
陈暨半蹲在杨树下,长腿屈膝时线条利落,手肘搭在膝盖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片落叶,额前碎发被风拂动,抬眼时眸光沉敛如浸了凉意的星。
沉静了许久。
“我说的我在班里可以随便带,谁他妈的怎么知道这逼学校还整这一套!”陈暨一张嘴,比那个红毛更暴躁。
远处的沈小骥小心翼翼的听着,看着那个黑色的衣服的人,瞥了瞥眉。
“那咋办现在?不进去了?”红毛烦躁地问他。
陈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往人脑袋上碰:“开学第一天就想旷课啊!被开了我们还他妈有学校可去了吗?”
红毛突然吐了口痰:“操,从一线城市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丧命!”
“呵,咱哥俩都沦落到从这地步了,还有的挑?”陈暨冷眼看不远处的校领导,牙都往碎了咬,“只能服!”
那红毛也是没办法,怂着脑袋叹息,然后特别抓狂的说道:“啊啊啊不行,老子来到这破地方上学,和我家希希隔了四千公里,老子一秒钟不和她聊天老子都难受!”
沈小骥躲在他们身后偷偷听着。
一直没被他们发现。
她看了眼手表发现还有10分就打预备铃了,赶紧缓了缓自己跳动的心,低着头往校门那边走。
装作没事人一样。
问她为什么那样害怕。
因为沈小骥从平行班里出来的,知道那些烟不离手,天天偷带手机的都是些什么人。
更何况他们满口脏话,听得叫人觉得纯是社会中的败类。
沈小骥不想和这样的人有瓜葛。
她抿着嘴往前走,认为他们没有注意到她。
走了五米远之后,她又听到身后传来他们的声音。
“女人重要还是自己重要?!手机和烟先他妈给我扔了!”
沈小骥听出那是陈暨说的话。
她顺利通过检查进入校园,与他们渐渐远离。
-
刚进班级,沈小骥就看到赵优正靠在郑怀景的桌子上和他聊着天。
赵优见到她和她打了声招呼:“哈喽呀,早。”
沈小骥手捏着书包肩带,停在门口和赵优打招呼:“早。”
郑怀景只是将目光往她身上扫了一眼,就接着低头背单词了。
沈小骥视力好看到了他背的是英语必修4的单词。
Unit 1
沈小骥看到后突然想立马回自己的座位上也去背一会儿单词。
但赵优叫住她了:“哎别走,给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沈小骥停下看向她。
只见赵优从郑怀景桌子上拿起一个没吃的三明治面包给她:“喏,这个给你吃。”
郑怀景看都没看一眼。
沈小骥有些不好意思,和她讲:“谢谢,我吃过早饭了。”
赵优却依旧将手举着,递给她。
沈小骥没办法,只好缓缓伸手接过。
“为什么给我这个?”沈小骥问道。
“我原本给他的,他不吃,就干脆给你了。”
赵优优越的下巴朝郑怀景的方向点了点,漂亮的脸蛋上浮现着不开心,还嘟着嘴,然后又接着说:“况且,开学第一天,我得巴结巴结我们小班长啊,以后有啥事还得请你多帮忙呢…”
沈小骥疑惑了。
请她帮忙…
她能帮什么忙呀。
有些尴尬的看了看他们,收起赵优给的三明治,敛下眼睫,默默走向自己的座位。
放下书包,她坐下。
她坐在第三组,旁边是陈暨,而陈暨旁边就是窗户。
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时,桌子上的颗粒清晰可见,指尖轻拂便留下一道浅痕。
一夜未擦的桌面就又蒙着层薄尘。
这便是邱县。
来自西北边陲的小县城。
沈小骥屡见不鲜的拿起书包,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
抽一张出来,轻轻的擦拭着桌面。
她细心的擦着,不放过一个地方。
赵优从郑怀景身边起身准备走的时候便看见身穿黑色T桖的陈暨单肩背着一个黑色背包从班门口走进来。
他面无表情,脚步狠戾。
每一下都踩出声音,每个响动都在警告周围的人:别惹我。
赵优撇了撇嘴,被他一如既往的拽到了。
拽哥。
嘉豪。
沈小骥心无旁骛的擦着桌子。
突然一个夸张的身影从她面前经过。
这回她连看都没看了。
已经对某个人的张扬习以为常。
陈暨将自己的书包甩在凳子上,正准备一屁股坐下去,但他扫到自己的桌子。
沈小骥瞄到他站着没动,自顾自的擦着桌子。
没过一会儿。
她的桌子上浮尘尽数褪去,桌面干净得能映出窗棂的轮廓,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清透的亮泽,透着清爽的质感。
舒服多了。
擦完桌子,沈小骥打算再去上个厕所,然后回来背单词。
于是就将纸巾放在桌子上,起身出去。
等她上完厕所后回来发现,她放在桌子上的湿巾不见了。
沈小骥弯着腰找,看是不是掉地上了。
正在抹粉的赵优看到了在问她:“你在找什么呀?”
沈小骥头没抬说:“我的纸巾。”
“纸巾?呃,我这有你要吗?我这多的是。”
沈小骥没空和她说,只是自己找着。
“啪”的一声。
一个东西甩到她的桌子上。
赵优和桌子下的沈小骥一顿。
沈小骥缓缓直起身子看桌面。
她的湿巾包装半开,没有好好的合上,里面的东西变薄了一层。
扭头朝扔的人看。
陈暨把书包放在已经擦干净的桌子上,歪头睨着她,玩世不恭的,表情依旧那么拽气。
“用你两张。”
说完他就趴在桌子上睡了,瞬间进入梦乡。
“...”
赵优默默的看了看沈小骥桌子上的湿纸巾,转而看向自己桌子上明晃晃摆着的抽纸。
不是...
她桌子上不是有吗,张个嘴问她借不就好了,干嘛趁沈小骥出去偷用人家的纸巾啊。
没礼貌,纯欺负人。
赵优腹诽。
而沈小骥怔怔地看着他的头颅,又看了看她被扯的乱七八糟的纸巾,嘴角抽了抽。
须臾,她面无表情将东西塞进桌洞,然后掏出英语书,静静开始背单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升国旗 少女的声音突的兀在男孩们的嗓……
沈小骥背了差不多十分钟的单词广播就响了。
当熟悉的《爱我中华》音乐响起时,大家就都知道是要进行升国旗仪式了。
开学的一天大家都有些浮躁。
人都没认全,一个二个都是单个走或者两个一起走,不存在扎堆在一块。
赵优铃声一响就去找郑怀景了。
沈小骥看到她走了,只能默默将英语书合上,自己一个人去操场。
走到门口时有些堵,大家都挤在一块准备下楼。
她几乎被挤到班级最后面。
沈小骥瞥着秀气的眉,脚步有些紊乱的向旁边走去。
最后独自远离拥挤的人群。
默默的站在最后面。
“陈暨!干嘛呢,快出来啊!”
后门骤然响起一道男生的声音,堵在前面的人都朝后门那边看去。
一个没穿校服的男生站在那里。
陈暨早被广播吵醒了。
但是他还不想起来。
直到某个人一直在门口搁那叫他名字,他才满脸没睡醒的样子从桌子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