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哥将她那轻蔑的眼神尽收眼底,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微微一勾,露出一个更加从容的笑容。
只见他将手中的折扇合拢,“在下乃清州云氏,云逍。”
这个名字,娇娇听过。
清州云氏,清州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
而云逍,是云氏族长最疼爱的小儿子,据说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
接下来,云逍将扇子轻轻地塞进娇娇手中,说:“你帮我杀了单不群后,只管拿着这把扇子去云氏府上,将其交给云氏族长,从此以后,你便不再是花月楼花魁,红尘万里,海阔天空,你可以远走高飞,选择你喜欢的方式,过完这一生。”
娇娇:……!
云逍在她震惊又满含期待的目光中,微微一顿,问:“这么值当的一笔交易,你当真不愿意试试?”
确认单不群彻底断了气之后,娇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手忙脚乱地将单不群身上值钱的物件搜刮了个干净。
然后,她将扇子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用外衫的衣襟遮住,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之后,来到二楼,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一条窄巷,黑黢黢的,一个人也没有。
娇娇翻过窗台,双手扒着窗沿,身体悬在半空中,脚尖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咚”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脚踝传来一阵刺痛,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扶着墙站起来,拐进巷子深处,直往清州云氏云府奔去。
·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景泽、江染、蔡乔、云逍四人快步入内,烛火映照之下,床榻上尸身横陈,满地猩红刺目。
蔡乔目光触及单不群的尸体,积压多年的血海深仇瞬间冲破心神,浑身剧烈震颤,恨意滔天。
景泽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默然递过一柄锋利匕首。
“去吧,为你兄长、嫂嫂,讨回公道。”
蔡乔双眼瞬间通红,泪水翻涌,她颤手接过匕首,一步步走向床前,高高扬起手臂,朝着身下恶人尸首,狠狠刺落!
利刃入肉之声噗噗不绝,猩红鲜血肆意飞溅,染透层层床帐。
江染立在景泽身侧,静静望着眼前一幕,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景泽侧目见了,疑惑道:“你笑什么?”
江染:“你笑什么,我便笑什么。”
景泽望着满地血污,心头一块大石轰然落地,道:“我笑我们终于把单不群杀了。”
江染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淡淡道:“当真凑巧,我笑的,也是此事。”
房中血腥气浓重呛人,令人心神压抑。
云逍不愿久观这般惨烈景象,移步至窗前,抬手推开轩窗。
晚风穿堂而入,携着满城烟火夜色,缓缓吹散屋中浓郁血腥。
夜色清朗,街巷安宁,一派太平景致,谁也不知方才楼中藏着一场惊天刺杀、血海了结。
正当他凭窗远眺、心绪微松之际,眼角余光骤然瞥见远处动静,脸色瞬间煞白!
只见长街四方,铁甲森森,灯火通明。
无数城兵持刃执戈,列队奔涌而来,层层合围,转瞬便将整座花月楼团团困死,水泄不通!
事态骤变,危机迫在眉睫!
云逍心头一紧,仓促转身,急声低喝:“不好!城兵来了!快跑!”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周周六,但这可不是普通的周六,这是王维诗里的周六!啊呸!不对!这是高考前的周六!明天就是高考的日子了!祝高考学子们加油!点一首S.H.E的《你曾是少年》送给高考学子们,也送给曾经的高考学子们!为了给高考学子们冲冲喜,我想给诸位发红包,想要红包的宝宝可以评论区留评!前一百!随时恭候!(话说,我还没发过红包呢,第一个收到我红包的宝,会是谁呢???)2026.6.6留
第44章 牢狱 “放了你们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翻窗逃走已是不可能了。
正当四人六神无主、脑子里一片空白之际,七八个城兵已经提着明晃晃的长刀冲了进来。
“都别动!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还不快束手就擒!”
为首那城兵扯着粗粝的嗓子吼道,手中刀尖直指四人,身后的城兵也迅速散开, 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景泽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眼前那些人, 手心慢慢收紧。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 若她现在召出长弓, 拼死一搏, 凭她的箭术,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 她余光扫过身后的江染、蔡乔、云逍,不行, 她不能丢下他们。
景泽喉咙滚动了一下, 强迫自己压下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四人警惕地盯着闯进屋内的城兵,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紧接着, 这些城兵训练有素地向两侧分开, 整齐地站成两排, 恭敬地垂下头去。
视线尽头,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只见那男人步伐慵懒从容,手里缓缓摇着一把由羽毛制成的扇子,身后还跟了三四个妖娆婀娜的美婢, 个个生得面若桃花。
进来后, 那些美婢骤然闻到屋子里的血腥味,纷纷蹙起眉头,用锦帕掩住了口鼻, 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之色。
四人同时心头一跳,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清洲城六扇门门主,冷千崖。
冷千崖的视线从床上那具血淋淋的尸体上缓缓收回,脸上那副慵懒神态在一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铁青。
“本官还真是小瞧了你们,你们知道那床上躺的人是谁么?你们知道自己方才杀了谁么?”
景泽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他是谁重要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门主大人要是连最基本的是非观念都没有,不如趁早从这个位置上下来,让给有能力的人坐!”
话音方落,冷千崖身后的一个美婢已经一步上前,扬起手掌,“啪”一声脆响,重重扇在了景泽脸上。
那美婢叉着腰,美目圆睁,声音又尖又细:“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你竟敢对门主大人这样说话!看奴家不好好替门主大人教训你!”
景泽脸上火辣辣地疼,眼看那美婢再次抬手,眸中寒光一闪,反手就是一个更加响亮的巴掌甩了过去,“啪”的一声比方才还要清脆三分。
那美婢被打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景泽已经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折。
“啊啊啊!”那美婢登时花容失色,疼得尖叫起来,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大人!大人快救救奴家啊!奴家好疼!”
冷千崖微微眯起了眼,他倒是没看出来,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竟然有两下子。
他抬了抬下巴,身后的两个城兵立刻冲上前去,一左一右将景泽制住,把那美婢从她手中救了下来。
美婢捂着自己红肿的脸和隐隐作痛的手腕,缩到冷千崖身后,再也不敢多嘴了。
云逍跳起来,指着冷千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狗官!你赶紧把你的人给我撤了!你知道我爹是谁么!你信不信我让我爹团结全城贵族,把你从这门主的位置上拉下来!”
冷千崖却对云逍的话置若罔闻,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他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手势,淡淡吩咐手下:“把他们四个给本官带回去。”
紧接着,城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四人五花大绑,推搡着押出了屋子。
·
回到六扇门,冷千崖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掠过审问环节,让人将他们关进了阴暗潮湿的大牢里面。
大牢位于六扇门地下深处,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的腐臭味。墙壁上渗着水珠,脚下的石板路湿滑泥泞,时不时有老鼠从角落里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狱卒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将他们四人推了进去。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锁链哗啦啦地绞紧,随后便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些天来,大家东奔西跑,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现下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竟然不约而同地松弛了下来。
四个人各自找了块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脸上都露出了掩不住的疲惫之色。
江染盘腿打坐,闭目养神,视万物为无物。
蔡乔大仇得报,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见她单手枕着后脑勺,躺在草堆上,双目定定地盯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云逍从被推进牢房的那一刻起就没停过嘴,他骂天骂地骂冷千崖,骂完冷千崖又骂那些城兵,骂完城兵又骂这间牢房,骂完牢房又开始诅咒整个六扇门。
景泽坐在地上,背靠栏杆,经常死里逃生的她,在面对牢狱之灾时,心情异常平静,她甚至还有闲心听远处的狱卒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