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
斐燃有些舍不得解开那条红绑带了。
*
隔天就是其他室内运动比赛的主场了,明妍报名的是室内排球颠球,比赛规则也很简单,就是对着墙壁颠球,按照个数排名。
虽然按照设定她在高一的时候体育课选的是排球,但设定是一回事,实际情况又是另外一回事。
没办法,都已经报名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重在参与嘛,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前面一组选手还在颠球,估计要等会才轮到她,她索性抱着排球在旁边尝试性地颠球,手臂摆得不够直就容易打偏球。
临时抱佛脚的效果有限,毕竟她开的金手指是催眠不是体育方面的。
只要分数不挂零就行,反正她本身就是来凑数的。
“是不是快要轮到你了?”斐燃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可把明妍吓了一跳,手一歪,那颗排球差点就要朝着斐燃的脑袋飞过去,还好他及时拦下那颗球,脸上没有惊恐,反而是笑着的,他说:“你的力道很足。”
这也能夸?看得出来他是真没什么可以夸奖的了。
“我不怎么擅长排球。”明妍实话实说。
“运动会本来就是重在参会的。”他把排球还给明妍,“放轻松就好。”
明妍自认为自己的抗压能力很强,被一个高中生安慰的感觉怪怪的。
难道她真的表现得很紧张吗?
拿回排球,上一组参赛选手的比赛已经结束,接下来就轮到明妍所在的这一组了,她走到场内,江迪菲有别的比赛要参加,因此守在旁边的是其他的同学,斐燃站在其中格外显眼。
没必要紧张的,明妍长呼一口气,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下一秒,在哨子声中比赛正式开始,她调动肌肉记忆,球没有打歪,撞到墙壁再反弹回来,几次重复下来她似乎找到了手感,唇角也止不住地上扬,眼里都是明亮的神采。
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用的力气也在不自觉地增大,最后排球撞到墙壁再重重地反弹回来,但这次她没能用手臂接下,飞过来的排球擦过她的鼻梁。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多,许多动作被压缩在几秒内,她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比她先一步反应过来的是斐燃,他翻到赛场里,是一路飞奔过来的。
明妍还想说他干嘛那么紧张,结果滴滴答答的血珠落在她的衣服上,她抬手一抹鼻子,沾了一手的鲜血。
她流鼻血了。
真的有点倒霉了。
她捂着鼻子,旁边的老师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问明妍还好吗?
“我……”捂着鼻子的明妍说话声音都是闷闷的,斐燃在此时充当她的发言人,他说:“老师,我带明妍去医务室看看。”
说着,他就递了几张纸巾给她,然后蹲下来要背着她走。
明妍拿着纸巾堵住鼻血,觉得他的反应太夸张了,只是出个鼻血而已,她的腿又没问题。
“我可以自己走着去的。”她对斐燃说。
后者站起身,好像是他反应过度了,身为当事人的明妍反倒是看起来更加淡定,她说:“谢谢你的纸巾。”
他好像还是没能帮到她什么。
明妍走出两步路后回过头对斐燃说:“对了,你能陪我去医务室吗?”
斐燃身后那条不存在的尾巴又竖起来了,并且小幅度地摇晃着,他脚步轻快地走到她身边,又递出几张单片包装的湿巾,“再擦擦手吧。”
等走到医务室的时候她的鼻血也没有完全止住,但血流量没最开始那么夸张了,其实她自己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休息一会等血止住就好,就是身上沾了血乍一看有些吓人而已。
医务室的医生把降温贴贴在明妍的后颈,再叮嘱她微微低头捏着鼻翼。
校医说的话明妍都乖乖遵守,医务室的学生真不少,毕竟运动会期间发生磕磕碰碰的频率也直线上升。
医务室里闹哄哄的,摔伤的,扭伤的,相较之下明妍只是流鼻血而已,都算是小事了。
“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斐燃表现得比明妍本人还要紧张。
明妍松开压着鼻翼的手,血止住了,她开始仔细地擦拭指缝还有指甲缝里的血渍,“我知道了。”
斐燃觉得她这是在敷衍自己,他就说:“待会就打车去医院。”
他这话的意思是到时候要和她一块去医院吗?
不等明妍把这话问出口,江迪菲就出现在医务室门口,她在手头的比赛结束后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明妍的衣服上都是血迹,她被吓得够呛,就差没直接喊救护车了。
明妍对她摆摆手,示意她放心,“就是流鼻血而已。”
“那也得去医院看看吧?”江迪菲说出了和斐燃类似的话。
斐燃看着明妍的脸,她给出的反应前后不同。
“我先回宿舍换件衣服吧,不然穿着这件衣服出去我都怕吓到别人。”她说。
没有犹豫,更没有拒绝,而是直接答应下来了。
这种区别待遇让斐燃有些郁闷,他抿抿唇,江迪菲这才看见坐在旁边的斐燃,他刚才都没说话,那么悄无声息,没什么存在感。
“哎,斐燃你也在这里啊?”江迪菲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她是不是变成电灯泡了?
不对,这种时候不是纠结电灯泡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送朋友去医院。
江迪菲能分清主次,所以这时候她就不当助攻了。
斐燃简单地应了一声,又听见江迪菲对明妍说:“那我们先回宿舍吧,啊,我去和班主任说一声,到时候我们在校门口汇合!”
江迪菲做事情风风火火,安排好这一切后就起身离开医务室去找班主任,明妍也站起来,斐燃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动作。
“那我先回宿舍了。”她说。
“好。”
斐燃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他知道明妍和江迪菲的关系好,去医院让她陪也正常,是他想太多了。
直到明妍的身影消失在医务室的门口,斐燃这才收回视线。
当天晚上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盛洋一眼就看出斐燃的不对劲,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喂,回神啦。”
斐燃的目光这才有了焦点,盛洋用勺子搅拌盖浇饭,说:“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生之间的关系都这么好的吗?”斐燃问道。
盛洋说:“你问一个男的为什么女生之间的关系那么好?你应该问妇女之友吧?”
“我就知道问你没答案。”
“虽然我不能从女生的视角回答你,但从我的视角来看,友情也是人生最重要的一部分,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欢就觉得对方应该放弃自己的朋友啊。”盛洋挖了一勺饭,“你这样的感情观就有点问题了,小心她觉得你太粘人。”
斐燃觉得他说的居然有几分道理,示意他继续往下说,但盛洋却忽然收声,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你想钱想疯了?”
“那些委托人找我妈咨询都得付钱的。”盛洋理直气壮,“知识就是金钱。”
斐燃说:“上次你看中的游戏卡带我包了。”
“哇——阔气阔气!”盛洋美滋滋。
“现在你该说正事了。”
盛洋咳嗽一声,故作严肃,“喜欢对方也得用合适的方式,要不然就会适得其反,你应该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点地把自己融入她的生活里,你可以寻找两人的交集点。”
“上学不算吗?”
“我说的是‘两人的交集点’。”
斐燃想了一下,“她上次救助的流浪猫暂时养在我家里。”
“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盛洋的父母都对猫猫狗狗过敏,所以家里从来没养过宠物,他本人倒是挺喜欢小猫小狗的。
“不久前的事情。”当时的明妍还在为怎么给那只奶牛猫找领养家庭而头疼,这个时代好像还不兴网上领养,而且网上找人也有些不靠谱,她只能在小区里找领养人,但没人要这只过分活泼的小猫。
最后还是斐燃接过这个烫手山芋,说他家比较大,还有院子,养猫正合适。
“那不是个好机会吗,你可以和她分享小猫的日常动态啊。”
斐燃皱眉,“这样不会太突兀了吗?搞得好像在没话找话。”
盛洋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大哥,你不自己找话题,难道等着话题来找你啊?”
行吧,他的建议他采纳了。
后面他又听盛洋说了很多,他听得认真,恨不得记下来。
本来还在怀疑他没谈过恋爱为什么那么有经验,但后来一想,他妈妈是民事律师,估计从小到大接触到的感情纠纷的案子多了去了,他也耳濡目染地学会了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走吧,我请你喝饮料。”吃过晚饭,斐燃和盛洋一块往超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