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下电话挂断了,但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盛洋:看看网上的评价呗,顺便再带个小风扇和遮阳伞,现在天气热。]
[斐燃:知道了,谢谢。]
最后斐燃还是通过网上的评价订了票,又把截图发给明妍,等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紧张。
是夹杂着兴奋的紧张,心脏在咚咚地跳。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去看一场话剧而已,他对自己这么说的。
但这种话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喜悦有时就和怒火一样一旦燃起就难以熄灭。
看到明妍的回复后他深呼吸一口气,又起身去搭配明天要穿的衣服,这样隔天早上起来就不用太纠结浪费时间了。
这一晚上的时间又慢又快,斐燃被定好的闹钟吵醒。
起床洗漱,再换衣服下楼用早餐,出门的时候给明妍发了一条消息,此时对面的明妍也已经起床,打着哈切,趿拉拖鞋走到浴室。
收拾收拾自己,再出门搭乘地铁,和斐燃汇合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今天斐燃穿的是白色衬衫短袖外加深色长裤,这种搭配很考验建模,一旦脸和身材哪个不过关,就会变成卖保险的既视感。
但斐燃的建模毋庸置疑,虽然他有的时候不太像未来的霸总,但他的建模一直很稳定。
稳定的好看。
两人才在大厅里站了一小会,明妍就感觉到不少人在偷看斐燃,这一点和她当时与盛谦君来看话剧不太一样。
或许是两人的气质不同,盛谦君才是货真价实的高岭之花,高冷得要命,看一眼就知道搭讪这种人是没戏的。
但斐燃不一样,准确来说是现在的斐燃不太一样。
他看上去周身气息柔和,一副放松下来的姿态。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有点像本来像是没有香味花朵的男偶像忽然散发出迷人的吸引力,这就意味着他很可能私下谈恋爱了,目前正处在孔雀开屏时期。
斐燃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他对明妍说:“我已经取了票,可以入场了。”
按照计划入座看话剧,明妍看得很入神,都没发现看到一半的时候斐燃转过头认真地看了她好一会。
所谓的喜欢就是看到对方高兴自己也会跟着高兴,看到她唇角上扬,斐燃也跟着笑起来。
话剧进入尾声,演员依次上台谢幕,剧场内回荡着应景的音乐,听得人一时半会更难以从剧情中抽离出来。
伴随着所有演员一同谢幕,剧场的灯光也在一瞬间全都亮起来,将观众带回到现实世界。
周围的观众陆陆续续地起身离开剧场,明妍没那么着急走,因为这会人太多,散场都要等一会。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明妍这才站起来,此时后台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人也走到台前,应该是在讨论什么,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女人突然叫了一声斐燃的名字,“小燃。”
明妍捕捉到斐燃的神态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她的视线在斐燃和那个逐步靠近的西装女人之间来回徘徊。
然后就听见女人说:“你就那么讨厌妈妈我么?”
噢!原来是斐燃的妈妈啊!
现场顿时变成母子的重逢现场,明妍自觉是个外人,要撤退,但女人又说:“你就是明妍吧?”
怎么还有她的事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明妍指了指自己, 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斐燃的母亲棠岭说:“初次见面,我是斐燃的母亲棠岭。”
棠岭的五官舒展大气,属于明艳类型的大美女, 尽管没怎么化妆,但那股天然的美丽扑面而来。
都说儿子像妈, 仔细观察一下就发现斐然和母亲的五官有五六分的相似,尤其是眉眼,生得像极了。
“阿姨你好。”明妍礼貌地和她打招呼,后者又看看斐燃, 唇角的笑容变淡了一些, 只见她叹息一口气,又说:“我今天是和剧团的朋友见个面,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你们。”
她说这话是让斐燃放心,她不是有意打搅他和明妍的约会的。
斐燃抿抿唇,“其实你不用说这些。”他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起伏的胸膛还是泄露出他的真实心情。
那是非常复杂的感情, 不是单纯的厌烦, 也不是所谓的抵触,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最后斐燃只是闷闷地问道:“手续都办好了吗?”
他问的是登记离婚的手续, 那场离婚官司从去年夏天开始到现在也有一年了。
因为夫妻名下财产情况复杂, 存在各种股份交叉的情况, 所以最麻烦的就是财产切割,其实在感情上面他们只是没有对彼此的爱而已。
真心难能可贵,同样也瞬息万变, 哪怕他们曾经互相扶持着走出人生低谷,一同抚育孩子,但时间会消磨很多东西, 包括感情。
都说爱到最后会变成亲人,但他们似乎走不到这一步了,与其以后闹得更难看,不妨先做出决定。
棠岭说:“嗯,差不多了。”
斐燃不咸不淡地说:“哦这样啊,那……”
“我以后会定居欧洲,重新开始写剧本,如果你以后要出国留学,或者是旅游,那就来找我吧。”
话语间剧团的团长呼唤了一声,“岭岭。”
“稍等。”棠岭应了一句,又握住斐燃的手,“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或者是理解我,哪怕你以后讨厌我一辈子也没关系,我只是……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斐燃的鼻尖翕动,眼睛眨个不停,明妍毫不怀疑他就要掉眼泪了。
说完这些话棠岭抽回手,就像她从斐燃的人生里抽离,然后转身朝着台上的其他人走去。
斐燃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地说:“祝你幸福。”
他不确定母亲有没有听见,大概是没听见的吧,但明妍却觉得她应该听见了的。
明妍和斐燃走的是另外一个方向,走出剧场,明妍冷不丁地说:“她应该听见了的。”
“什么?”
“你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听见了。”明妍补充解释,“她的脚步有一瞬间不自然的停顿,所以,我更倾向于她听见了。”
斐燃深吸一口气,他到最后都没掉眼泪,只是眼眶红通通的。
明妍欲言又止。
要是在她高中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大概也会觉得母亲太过分了,但现在她的灵魂是个成年人,而且还是那种见过周围人步入婚姻后各种鸡飞狗跳惨状的成年人。
只能说她也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
所以真要让她说些什么安慰的话,那她还真的憋不出来,顶多拍拍他的肩膀。
“但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的人。”他的声音低落。
明妍也有过这种想法,或许大部分孩子都会经历这个阶段,伴随着年岁增长,渐渐地就看到了父母身上的缺点,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变成那样。
不过按照原书的剧情,他也确实不会走父母的老路,毕竟他后面就长成了双开门冰箱霸总。
双开门冰箱的前缀是她随便加的。
“那你就不会变成那样。”明妍说。
“真的吗?”
没有谁能对谁的人生做出肯定的预判,哪怕明妍知道原书剧情也不能打包票,于是她委婉地说:“如果一代不如一代的话人类可怎么办啊!”
斐燃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了,破涕而笑。
哦不对,他没哭,总之就是笑了。
“谢谢你。”
“不用谢。”
和斐燃母亲在剧院偶遇的事情很快就被明妍当成小插曲抛到脑后。
高考的三天假期就在蝉鸣中流逝。
再次回到那个熟悉的学校,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发生了改变。
高三解放了,高二变成准高三了,以前的双休待遇统统取消,愣是变成了大小周,一时间众人苦不堪言。
但明妍接受良好,因为她以前真的上过大小周的班,这都算是福利了,毕竟周围多得是单休又或者是月休两天的工作,全靠同行陪衬啊。
唯一能缓解众人痛苦的是上一届高三给他们留的二手书。
为了避免学生挑挑拣拣,那些书表面统一包裹着一层不透明的灰色包装。
这感觉就跟抽盲盒差不多了。
这个传统在学校里延续了将近十年,班里的同学早就听说过了,有的高三学生还会在二手书里放干花书签,又或者是其他的折纸,这也算是隐藏彩蛋了。
高中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又开始抽盲盒了。
排好队,一人拿一本,排在明妍前头的江迪菲说:“听说上一届的高二有人抽到了英语作文集。”
“要我说在这种二手书里混入学习资料这一招实在是狠。”沈凯心说,“希望我没那么倒霉。”
班主任咳嗽一声,“沈凯心你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