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天就和斐燃约好了时间,他和她都很准时,她还没走到小区大门口就看见了迎面向她走来的斐燃。
他也是一身运动休闲装打扮,两人顺利碰头后坐地铁去的机场,毕竟待会就是上班高峰期,开车过去反而会堵车浪费时间。
地面上人来人往,地铁里也都是忙着上班打卡的人。
人流如织,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撞到旁边的人。
明妍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因为从她工作以来基本上每天都要挤地铁,而且差不多每次都是高峰期。
她见过这阵仗,斐燃可没见过,眼看着人流就要将两人冲散,明妍转过身,折返到他旁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紧了,接下来人会很多的。”
这话没有夸张化,而是陈述事实。
明妍抓住斐燃手腕的力道不小,他们穿过人群,斐燃注视着她的背影,周围攒动的人影在他眼里都变得模糊,只有她的背影是清晰的。
此时列车正好进站,车头的灯光刺过透明玻璃门,明妍找了一块人流密集度没那么高的地方停下脚步。
列车停下,车厢门打开,她是不指望能有空座位,有个能站着的空间就不错了。
车厢里什么味道都有,尤其是有些中年男人身上散发的烟味,多闻一下都觉得反胃。
她把脑袋转到另外一边。
很好,另外一边也是个被香烟熏入味的男人。
这属于两面夹击啊。
明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见状,斐燃低头在她耳边问道:“怎么了?”
又烦又气的明妍直话直说,“烟味太熏人了。”
斐燃想了下,环顾四周,拉着她走到车厢另外一个角落里,伴随着他的走动,衣物洗涤剂残留的香味,还有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残香都飘到她的鼻子里,这味道就好闻多了。
她不自觉地凑近了一点。
嗅闻的动作很隐秘,但架不住他们离得太近,斐燃唯恐自己身上也染上什么奇怪的味道,就问:“我是什么味道的?”
声音里还透着点小紧张。
明妍抬起头,她扎起的马尾辫扫过他的手腕,痒痒的,然后他听见她说:“你很好闻。”
没有太多暧昧的意思,只是在认真地回答问题。
斐燃说:“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
一个是青春男高,一个是常年吸烟的中年男,这两者本来就没什么可比性吧?
她习惯性地压低声音,因此每一个字都不能完全发音,音节与音节之间的黏连和吞音格外明显。
柔软的嗓音听上去像是在撒娇。
坐地铁到机场要经过十几站,中途乘客有上有下,临近机场的那几站乘客就没有那么多了,明妍也终于得以坐下休息一会。
她和斐燃一块查看仿真花的状态,还好,没有被压扁,也没有变形。
观察到一半,斐燃冷不丁地问明妍,“你喜欢什么花?”
“向日葵。”
“因为可以嗑瓜子吗?”
明妍笑了起来,“你和我的脑回路对上了啊。”
斐燃也笑了。
抵达目的站,走出车厢。
事实证明他们提前到机场是明智之举,因为这个机场实在是太大了,他们站在显示屏前寻找棠岭乘坐的航班,再低头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半。
明妍说:“要不然你还是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
斐燃拿出手机,想了想,明妍可不想大老远地跑到机场结果最后人没见到,花也没送出去,那不是前功尽弃吗?
于是她一急,就对斐燃说:“实在不行你把手机给我,我来打。”
在此之前她是个非常有边界感的人,但是现在情况特殊,非常时刻用非常手段,她觉得很合理。
斐燃打开通讯录,拨通母亲棠岭的电话。
等了几秒,电话接通了。
“小燃?”棠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斐燃莫名地沉默了,明妍看着都着急,她说:“阿姨我们就在机场,能见一面吗?斐燃有东西想给你。”
棠岭听见明妍的声音,只是愣了半秒就起身从贵宾候机室里急匆匆地走出。
她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寻找斐燃和明妍的身影,因为太着急,她都忘了说话,手里的手机形同摆设。
“我从候机室里出来了,你们在哪里?”
斐燃看了看周围,说:“在二楼服务台这边。”
通话没有挂断,但母子俩始终没说过话,直到棠岭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明妍拍拍斐燃的胳膊示意他去送东西,后者拿着花束走到母亲面前。
似乎也不需要说太多的话,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棠岭看向那山茶花束,说:“这是给我的吗?做得真漂亮。”
明妍很识趣地走到一边充当背景板,但斐燃却又忽然提到了她。
“这是明妍和我一块做的。”
这下子棠岭又看向明妍,她走到明妍面前,像个温和的长辈那样握住明妍的手,说:“斐燃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这话说得就太沉重了,她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只是陪着他一块来机场而已。
“这只是举手之劳。”明妍说。
“不,你远远低估了自己的重要性。”棠岭说。
她的重要性吗?
棠岭抱着花束和斐燃又说了一会话,看时间不多了才去登机的。
等棠岭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明妍才对斐燃说:“请我吃麦当劳吧。”
说着,她指了指旁边亮起的M招牌。
“你就没别的想要的吗?”他问。
“哇,富哥噢,机场吃麦当劳已经很奢侈啦。”
这话说出口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明妍在出门前稍微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 但现在时间都快要到十点了,确实该吃点别的什么。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麦当劳里吃着汉堡,再喝两口豆浆。
吃到一半就开始闲聊, 反正今天他们请了一整天的假,病假也是放假, 她就问斐燃:“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不要太远,当天能往返的地方。”
斐燃想了想,“我之前有想过去做陶艺。”
那很陶冶情操了,她想。
斐燃没再说话, 明妍反应过来了, 就说:“你要去做陶艺?”
“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算一下时间好像也来得及。
明妍拿出充电机给手机充了一会电才离开麦当劳,做陶艺的工作室是斐燃从他的收藏夹里找出来的,一看就知道他肯定之前就有想过的,从机场走到地铁站,她问:“那你怎么不和盛洋一块去?”
“他不乐意, 觉得脏兮兮的。”
“那你怎么肯定我会同意的?”明妍微微眯起眼睛, 有的时候她也会坏心眼地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相当于开玩笑,但那个度把控得很好, 不至于让人觉得冒犯。
斐燃很认真地思考, “我已经做好了被你拒绝的准备。”
不仅仅是这件事情, 还有很多事情都是一样的。
这话听得明妍心里莫名酸酸的,其实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难过或者委屈的神色,他只是在不咸不淡地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那他在给母亲送礼物之前也做好了这种心里准备吗?
列车进站了, 明妍发散的思绪也随之被打断,她回过神来,透过车厢的窗户看见里面的人不多, 现在这个时间点外加这个路线,人确实多不起来。
人少的好处就是空位置随便挑,她找了个靠近列车门的位置坐下,斐燃就坐在她旁边。
凑得不是很近,中间还隔着一个位置,保持着距离,没到肩膀挨着肩膀,手肘抵着手肘的程度。
起床太早的副作用就是打瞌睡,她双手环胸,眼睛缓缓闭上,脑袋也跟着逐渐歪到一边,抵着竖杆。
她在小憩,旁边的斐燃在看她。
他没有告诉明妍的是在和母亲告别后,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希望他能珍惜眼前人。
这句话说给他听有些多余了,因为哪怕没有这条消息,他对明妍的态度也是格外珍重的,现在注视着她的眼神里也都是珍惜。
列车穿梭在地下隧道里,过了几站,到了换乘站,还没等列车广播响起,斐燃就伸出手拍了拍明妍的肩膀。
“唔……?”她从鼻腔里送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单音节,半梦半醒的。
他忍住想要触碰她脸颊的想法,收回手,说:“到换乘站了。”
明妍这时候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回答斐燃还是用单音节,“噢。”
斐燃没觉得敷衍,甚至还觉得可爱。
非常,可爱。
换了条地铁路线,几经辗转后来到那家陶艺工作室门口,那装修风格比明妍想的还要低调简约,不太像日后的网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