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归真……巫归真……
魂火……魂火……
巫归真这个人,倒是可以找人打听打听,他在梅山城里呆了十年,无论怎么说,也该留下一点个人痕迹。
闻人英如此想着,立刻就行动了起来,他让巫关月装作闲聊,去找周围的街坊邻居们打听,而他自己呢……他去找了一趟冲虚子。
——冲虚子灵府破碎,现下已经退出了翠云洞天的核心圈子,深居简出。
巫归真与冲虚子是有关系的,当初在得知了巫关月就是他救命恩人的孙女时,他就已经去动手查巫归真的事情,只是九州何其之大,这缜密的老人巫归真,他身上的重重迷雾,岂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拨开的?
但是,他地位还在,想要查事情,还是有些渠道能用上的,
闻人英来找他的时候,他还真的……查出了点什么。
“巫归真……他是个云游四方的散修,精通卜卦之术,只是他喜好清净,常年隐居山中,又无宗门、世家替他扬名,因此才名声不显。”
闻人英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抱胸,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喜好清净的卜卦大师,竟然会来梅山城中开客栈,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冲虚子端正地跪坐在他的对面,素纱蒙着他的眼睛,令他的神情格外的沉静、也更像是一尊易碎而美丽的玉雕像了。
冲虚子道:“这的确很奇怪……他在十几年前,已然销声匿迹,他出现在梅山似乎没有任何人知道。”
“你也不晓得他为什么来。”
闻人英这样说道。
冲虚子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仍然静静地道:“我也不晓得他为什么来。”
闻人英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懒洋洋道:“好,我走了,有消息告诉我。”
说罢,他就果断打算走人了——多离开小月一刻钟,他都思念得很。
但是,冲虚子接下来的话,却令他停住了脚步。
“我查到,这位巫老先生,似乎与玄天宗的仁化真人曾是好友。”
仁化真人……
……他的师父。
没想到,巫归真居然与师父是旧相识。
闻人英并非多智近妖之人,他很聪明,但是也不至于听见仁化真人与巫归真的名字联系起来时,就立刻猜测仁化真人与小月有关。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对他师父还是有感情的。
无论如何,是师父救了血毒发作的他,否则他或许根本就无法活下去,无论如何,也正是因为他执意要复仇,近乎决绝地自毁灵府,才会令师父震怒,将他逐出门去,自生自灭。
闻人英当然还是尊敬他的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他并没有忘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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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 仁化真人。
***
玄天宗——云台境内第一大宗, 闻人英在那里度过了八十年的时光,从闻人英变成追云子,又从追云子重新变回了闻人英。
在玄天宗的日子……说不上很好过、也说不上很难过, 两百多年过后, 闻人英回望过去,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经被他忘得差不多了, 唯一能令他清晰回忆的, 是他在宗门的藏书阁内翻阅古籍……
额,这倒不是说闻人英是个爱读书的人, 主要是……他就是在古籍中找到关于魂火的记载的。
魂火已经绝迹千年了, 这个时代的人,莫说是见过了,就是连听过的人都寥寥无几。记载这些奇门术法的古籍,大都被存放在宗门世家的琳琅洞天,束之高阁,没有渠道的人,手里就算有再多的钱, 也难借阅。
而魂火……魂火甚至要让太白剑主用命去镇。
这样的邪修术法, 恐怕, 也只有玄天宗的藏书之中才有收录了。
而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想。
闻人英请冲虚子带他去了翠云洞天的藏书阁内,找了半日, 并没有找到一星半点有用的信息。
难道……要想办法去找师父了么?
闻人英无声地叹了口气, 起身告辞,从翠云洞天出来, 回客栈去了。
刚一进了客栈的门,就瞧见了白云生那欠揍的模样。
白云生正在哀叹自己错过了一出好戏。
毕竟,他先前非撺掇着巫关月要找个男人气一气闻人英, 正是因为他十分清楚明白,以他自己的水准,这辈子都别想着让闻人英吃瘪了,还是从巫关月身上下手吧……
结果他果然看了一场好戏,那天在素问潭前,闻人英一个大巴掌直接把妙郎君给掴在地上,看得白云生一愣一愣的。
好……好一个泼货!
没想到闻人英是个这么泼辣的男人……
白云生当时吓得一个激灵,瞧着妙郎君被一巴掌抽得气若游丝、肿若猪头,白云生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那俊俏潇洒的面庞。
当时,不知是不是白云生的错觉,他总觉得,泼货闻人英似乎有意无意朝他躲藏的地方看了两眼。
白云生:“…………”
白云生吓得一旬都没敢出现,生怕下一个挨蒲扇大巴掌的人就是他!
当然了,他对巫关月是没有一丝一毫想法的,但是泼货闻人英的巴掌可不长眼……万一挨上一下,岂非冤枉得很?
总之,白云生退了。
不过这才销声匿迹了一旬,他就又忍不住回来了。
无他……因为实在无聊。
白云生这个人的位置,其实实在是很尴尬,他出身于顶级仙门云梦白氏,可偏偏被送到了玄天宗当徒弟,这说明在云梦白氏内部,他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在玄天宗……他当然也不可能受待见,而在翠云洞天,他就更是个外人了,冲虚子都能毫不客气地怼他两句,佘文杰都能想都不想去撺掇他去对付巫关月。
他还真是干什么都不成功,甚至连围观一对癫公癫婆都没围观到去全程……
这可真是……
白云生惆怅极了,在巫关月面前长吁短叹,还没叹几口气,泼货闻人英就大步跨过了门槛,走进了门来。
巫关月立刻:“英哥~~~”
闻人英立刻:“小月……”
白云生立刻:“…………?”
为什么忽然进入到无意义的互相喊名字环节了……?
“英哥~~我好想你~~~你想我没有?”
这是巫关月发出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诡异声音。
“咚~~~!”
这是巫关月的头撞上闻人英胸膛、发出的钝器攻击中宫的可怕声音。
“嘶……小月……我当然也很想小月……”
这是闻人英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诡异声音。
“英哥~~~”
“小月……”
“英哥~~~~”
“小月……”
白云生:“…………”
白云生:“………………”
白云生的头顶冒出了长长长长的省略号……
不过其实他也习惯了,毕竟在很久之前他已经被这对癫公癫婆给给玩弄过了……
白云生情绪稳定,哗啦一声打开了扇子,轻慢地摇动着、冷眼地旁观着……
闻人英:“…………”
真碍事啊……难道看不出这里并不欢迎他么?
闻人英冷冷地瞧了他一眼,硬邦邦地问:“你有何贵干?”
白云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巫关月深沉地说:“他是一只败犬,正在诉说的失败……因为我们在一起了,所以他倍感伤心难过……”
闻人英:“…………”
白云生:“…………”
闻人英:“…………?”
白云生……倍感伤心难过……?
难道白云生对小月……其实产生了异样的感情……?
闻人英倒不是那种喜欢乱吃飞醋的男人,说到底,因为有男人喜欢自己的爱人就醋得飞起的人,本质上就是对自己实在不自信,虽然说闻人英也并不觉得自己天上地下是独一份儿的,但是对着白云生这种怂货不自信也大可不必……
他只是觉得很微妙……
白云生第一次和小月见面,就好像被小月的……扒窃神技,直接给扒成了一只赤条条的白斩鸡……都这样了还能产生异样的感情,那他这个人还真是个奇人……
闻人英忍不住瞧了白云生一眼。
结果,白云生直接“嗷”的一声跳了起来,情绪十分激动:“…………喂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闻人英你看我做什么!谁会因为巫关月跟你在一起了感觉很失败啊!!!因为她脑子笨?因为她会丢粪?!”
因为害怕挨大巴掌,白云生拼命诋毁巫关月!
闻人英:“…………”
这下,闻人英是真的面色不善了:“你刚刚说小月什么?”
白云生:“…………”
白云生默默闭上了嘴,并开始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想不开要来巫关月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