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树回:【小腿有一点拉伤。】
这理由是临时想到的,却也足够充分。
回完后,许辞树没怎么当回事,手机随手放一边,继续处理工作。
没想到二十分钟后,房门被敲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乐然在门外说,“是我。”
许辞树起身开门,映入眼帘的先是举在面前的一袋药,随后是她的脸,鼻尖冻得发红,发丝有点乱。
她微微喘着气,解释道,“我看了下,家里治拉伤的药都过期了,所以就去隔壁药房买了点,都是店员推荐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许辞树怔住。
乐然晃了晃袋子,说,“拿着呀。”
他紧接着又注意到,她手指关节也泛着红。
心里漾开一种异样的感觉,迅速扩散,逐渐浓烈。
这一刻,他不由自主想到答应她去温泉的那天,她雀跃兴奋的模样。
也是这一刻,他终于想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
许辞树沉默地接过药,手上力度不自觉紧了紧。而后身子往旁边转,对她道,“进来说吧,我倒杯热水给你。”
“好。”乐然也没跟他客气,熟门熟路走进客厅。
许辞树去茶水台接水,罕见的动作很慢。细小的水流声持续不断响着,他背对着她的方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水接满,思虑也结束,他开口道,“其实我只是轻微拉伤,你不用……”
转过身,发现她正蹲在落地窗前,专注地摆着铜钱草娃娃。她给它找了个好位置,既不会挡路,也能晒到太阳。
后面的话自动消了音。
许辞树静静看着这一幕,略微皱起眉。
乐然慢半拍回过头,“啊?你跟我说话了吗?”
他默了默,叹声气,“没什么。”
两人坐沙发前,乐然喝了两口热水,才关切地问,“你是什么时候拉伤的?走路疼得厉害吗?”
许辞树只说,“那些不重要。”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才重要。
从他得知她的情感后,起初他的想法很简单。
她想跟他一起吃饭,那就陪她吃饭。
她喜欢跟他待在一起,那就待在一起。
她不喜欢跑步,那就不去跑了。
说来说去都是些小事,他没那么吝啬,所以但凡是他能做到的,都尽可能去满足她。
毕竟他在这也待不了太久了。
就像她说的,希望他开心,作为礼尚往来,他理应也该让她开心。
这样等到他离开,她的这场暗恋也就能圆满结束。
可他却忽略了一点,乐然对他太认真了。或者说,她的真诚与喜欢远超过他的想象。
那么他的这种方式就不对,也不行。
继续这样下去,他的一举一动不仅会过度影响到她,更有可能给她带来伤害。
他需要跟她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留言不是很热烈嘛哭哭。小情侣又要谈话咯。50个!
第19章
许辞树当下便准备和乐然谈谈, 可惜不凑巧,开场白还未想到,她先被房客的一通电话叫走了。
门关上, 房间内恢复寂静。
水杯里的水只喝了两口, 还在徐徐飘着热气,中央空调也送着热风,桌上装药的塑料袋被吹得滋滋作响。他始终没打开过,视线转向一旁, 静静看着落地窗前正晒太阳的铜钱草娃娃。
片刻后, 他起身走过去,原是想将它摆回桌上, 指尖刚触到, 停了几秒, 又挪开, 最终还是没动。
就这样吧。
也许今天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
出发前一天。
群里已经炸开锅, 手机从早到晚地响, 都是方杰。他特别兴奋, 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兴奋。
激情密谋着如何在三天两夜里,让她和许辞树取得实质性进展。
馊主意也出了一堆,一会扬言要把许辞树灌醉, 半夜送去她房间。一会让乐然在泳池假装溺水,许辞树好去英雄救美。
荒谬又好笑。
乐然一直没空回, 她今天事有点多。等再次坐回到前台,点开群聊又是99+。
方杰这个话痨。
不过怎么说呢,的确挺感谢他的。为了她这个没经验没胆量的母胎单身能成功套路到男神,他们都用心了。
她挑了几条回复,正打着字, 门响了,一股刺骨的凉从外面涌入。
乐然下意识抬眼,许辞树刚好进了门。
他下午出去了一趟,这会才回来,穿着一身黑,手里一如既往提着黑色塑料袋。
两人对上视线,简短打了招呼。
“你回来啦。”
“嗯。”
“外面是不是很冷啊?”
“有一点。”
一番客套结束,他也没走,而是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坐会。
有点意外,以至于乐然明显顿了一下,才笑着应,“好啊。”
两人坐到平时下围棋的位置,靠着窗。窗外是寂静无声的雪夜,窗内他们面对着面,白炽灯在桌面上投下冷色调的光。
静坐几秒,许辞树将手提袋子拎上来,以一种调侃的轻松语气开了口。他说起两人第一次出门买衣服逛超市,乐然在地下停车场跟他开玩笑,说他每天拎着黑色袋子回来,又自己提着去扔,总是很神秘。
那时候觉得局促的小插曲,现在提起来总有点好笑,乐然接话,“对,我记得,我说我朋友以为你在房间碎尸。但我已经和她澄清,你绝不是那种违法乱纪的人。”
到这,气氛都还很愉悦。
直到许辞树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
烟,酒,一瓶巧克力牛奶,在便利店加热过,是给她的。
乐然伸手接过,没喝,只捂在手心里。也不知是水蒸气还是什么,没一会,手心里便出了层薄汗,有些湿漉漉的。
他在向她袒露他自己。
可他并不是无缘无故会做这件事的人。
她尚且保持着自然,还在问他,“这就是你的秘密啊?”
“嗯,”许辞树淡笑着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不过烟和酒在她这也不算什么,这很正常,成年人嘛,有烦心事总得找办法排解。她只是没想到他对这两样东西的态度——他觉得不光彩,也见不得人。
所以才要藏起来,把它包裹在黑色塑料袋里。
乐然问:“为什么?”
许辞树说:“学生时期养成的习惯了。”
她惊讶地重复,“学生时期?”
“嗯,高一。”
在他从临州回到深城后的一个月。
他意外发现,当初许业安让他和母亲郑雨洁到临州暂住,不仅仅是为了躲避那些无理的股民,更是为了安顿他的婚外情。
许业安出轨了,不止一次。而这些,郑雨洁全都知情。并早就和许业安商量好,要对许辞树隐瞒到底,起码在他高考前,这个家不能散。
可许辞树还是知道了,却要装作不知道。那段时间,他压力值爆表,没有任何办法排解,只能选择抽烟。
这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所有人眼中品学兼优,光风霁月的好学生,背地里隐藏着阴暗潮湿的一角。
这种行为无疑是不被允许的,是错误,更是大逆不道。
他不能给任何人窥见,只能妥善藏好,悄悄带进来,再悄悄带出去。
日复一日,倒也养成了习惯。是即便后来去国外读书、来临州散心,也仍旧无法改掉的习惯。
但以上他没有细说,轻描淡写地带过。
重点在他复杂的家庭背景,以及他并不完美的人设。
乐然始终听得认真,胳膊搭在桌上,整个人微微前倾,眉头蹙起,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
她很少掩饰自己的情绪,共情能力又很强。哪怕只言片语,也足够她将心疼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有那么一瞬,许辞树下意识想避开她的视线,可还是选择迎上去,温和地开口,“只是小事,别那么看着我,我会觉得自己很悲惨。”
仍旧是开玩笑的口吻,却又带点安抚的意思。
“不好意思。”乐然反应过来,双手掩在面前,停顿几秒后,“唰”一下撤走,露出一张明媚笑脸,“我好了。”
许辞树看她几秒,不禁偏开头低笑一声。
气氛缓和。
许辞树提议喝点什么,他给自己开了罐啤酒,又顺手帮她把牛奶开了。
乐然低头吸了口,还温热着,醇香浓厚,是她喜欢的那种。咕嘟咕嘟咽下,她看向他,又试着问,“所以你刚来临州那会,心情也很不好,对吧?”
她回想了一下,如果说抽烟喝酒是他排解压力的方式,那段时间确实很频繁。
许辞树没掩饰,轻点一下头,“嗯。”
可以说是他人生迄今为止,状态最差的时刻。
一是因为keal的背刺,二是因为创业失败,三是因为他再度发现许业安有两个私生子,先前一直藏在英国。这几年才被召回来,安插进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