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对方是谁。
……
许辞树是在一小时后下楼的。
乐然正和孟清瑜聊天。
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前,吃着瓜果点心,喝着茶。大多是孟清瑜说,乐然听着。
她们并不熟悉,所以共同语言不算多。好在孟清瑜表达欲旺盛,正愁没处倒苦水,就把她卡怎么停的,项链去哪了?高定去哪了?家里给她安排了多少她瞧不上的富二代,一个两个三个都给列举出来。
说完这些,又说起自己这些天吃的苦。找来多不容易,临州多小,天多冷。这边酒吧她一个都看不上,只能成天闷在房间里,她快无聊死了。
再就是许辞树,她也说了不少关于许辞树的事。
一开始还是说了些好话的,说他的家庭,说他爸似乎对他要求挺高的。又说他的出类拔萃,在一众富二代里堪称一骑绝尘。只不过说着说着就逐渐变了味。
许辞树往这边来的时候,她刚好说到,“我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了,脾气变这么烂,亏我一开始还准备跟他联姻呢,幸好那天在房间里没亲成。”
身后“啧”一声,两人同时看过去,就见许辞树不紧不慢走过来,把硬盘和内存卡放桌上,同时朝孟清瑜看了眼。
没什么表情,也没说什么,那一眼却饱含着“谨言慎行再胡说八道立刻把你送回去联姻”的警告。
孟清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无语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许辞树你最好不要等我翻身的那天!
她心里这样想着,嘴上没再吭声。抱起手臂,别开脸,恶狠狠嚼花生。
许辞树收回视线,看乐然,“监控录像都截好了,内存卡你可以拿去装上了。”
两人身边各空着一个位置,他边说话,边自然地拉开乐然身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于是那道来自头顶的声音转移到了身侧,一如既往低沉平和,说着结论,“他手表是在外面丢的。”
“真的吗?”乐然转头看他,指着桌上的硬盘问,“视频存在这里了吗?”
“嗯,你要看?”
“不用看,你找的证据肯定没问题。”她说着,准备拿硬盘,他却率先伸手,将硬盘揣进衣兜里,“这个交给我处理。”随后修长的手指抵在内存卡上,往她的方向推,“你把它收好就行。”
乐然摆摆手,“不用,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这不算什么,况且那人比较难缠,”手机震了下,他解开锁屏,低头看消息,淡淡地接了下半句,“你去交涉的话,我不放心。”
后四个字他咬很轻,像是随口一说,乐然还是短暂愣了下。
在对面看半天戏的孟清瑜开了口,“呦,你这种时候还挺帅的啊,什么时候也能出面帮我解决解决问题啊?”
许辞树仍看着屏幕,眼也没抬地说,“我没帮你解决吗?”话音刚落,孟清瑜手机也响了,她看了眼,是她签证的手续已经办妥。
手机一收,她冲他竖大拇指,“厉害!”
又对乐然说,“你就让他帮你弄吧,别的不说,这方面他挺靠谱的。趁他还在,不用白不用。”
乐然早已垂下眼帘,其实她很想说,做她这一行,遇到形形色色的客人很正常,她总要自己解决的。
如果现在去依赖他的好,等他离开,她只会更加舍不得,更加难过。
但她什么都没说,也不能再说。默默咬开一颗开心果,那点外皮的咸在舌尖化开后,变作脆香。她缓慢咀嚼,咽下,过后弯起眼笑了笑,说,“这个好吃。”
她把手边这盘推到他面前。
“这个杏肉也很好吃,没那么甜,你试试,还有牛肉干。”
又抓了几袋小零食。
她把她认为很好的,都一股脑塞给他,以此来表示对他的感谢。
而许辞树想的是,她还真是和高中那会一模一样。
这还要多亏那次温泉之行,他在门外不小心听到方杰的话,勾起了他久远的回忆。
以前他就纳闷,明明已经拒绝过那几位偷偷送巧克力和情书的女生了,桌堂里怎么还那么多果脯牛奶面包饼干。每天不重样,就藏在他卷子下,到底是哪来的?
没想到八年后竟无意间知道了答案。
孟清瑜手肘搭上桌面,撇着嘴笑,“忘跟你说,他这人事多呢,不会接受别人投喂。”
刚这样说完,许辞树就当着她面,将那几包小零食揣好,“谢谢。”他起身,在乐然桌面上敲了下,“我先上楼了。”
孟清瑜一时难免讶异,连忙噼里啪啦打字,往群聊里发消息,边发边对乐然道,“不夸张,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没吃过我递的东西,最多也就咖啡矿泉水。我们背地里都吐槽他嘴挑,真是邪门了。”
乐然静静听着,“嘎嘣”一声,又咬开一颗开心果,“有没有一种可能……”
孟清瑜抬眼看她。
她扬唇笑笑,“是因为你们太熟了,他不需要维持体面。”
而她跟他不算熟,所以他温柔,礼貌,面对她时,连情绪波动都不曾有。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两人目前是两种状态,一个是慢慢接近,一个是慢慢远离
第27章
当天房客丢手表这事就被解决了。
那会刚过中午, 乐然给爸妈送完饭回来,进门便看到一楼桌前坐着四个人。
房客和他儿子坐一边,许辞树和保洁阿姨坐另一边。
她有点茫然, 还没反应过来, 房客就地表演了一个道歉。
不光跟阿姨道歉,还跟乐然道歉,甚至当场到平台给了个好评。
之前那么趾高气昂的一人,忽然就变得客客气气, 热情得有些邪门。
以至于这场闹剧结束, 人都已经散开了,乐然还杵在原地。
她总觉得仅凭几个视频证据, 不至于让人变化这么大。心里冒上来疑惑, 她第一反应是想问问发生了什么。
许辞树始终站她身边, 眼睁睁看着她由茫然转为疑惑, 随后转过身, 仰头看向他。嘴巴微微张了张, 又合上, 欲言又止得不能更明显。
他点了下头,示意她说。
然而她酝酿半晌,只憋出两个字, “谢谢。”
“不客气。”许辞树应了声,却也没走, 静静等了会,见她没再有开口的意思,于是主动道,“有话对我说?”
她下意识摇头,“没有。”
“是吗?”他反问。
两人相处这段日子, 他对她也算了解。知道想从她嘴里套真话,不需要刨根问底,只需要一句反问。
果然,乐然低下头,“有。”
只不过答案她已经知道了,不用再问了。
无非就是他给人施压了。
像他们这种身份家世,想要普通人道个歉并不算难事。
她能想到这一层,还要多亏孟清瑜,这几天通过跟她聊天,才使得她对许辞树有了进一步了解。
以前她只知道他家有钱,但除此之外的事一直很模糊。
也是了解后才知道,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她融不进去,他的世界对她来说也太遥远。
从一开始就不该妄想的。
“之前不是说好了嘛,”乐然笑了笑,“请你们吃饭。”
许辞树轻抬了下眉梢,“你想说的是这个?”
他显然不太相信,她却一脸坦然,“对啊。”
“不然你以为我想说什么?”忽然丢出这么一句反问,许辞树被问住了,短暂陷入沉默。等他再想开口,乐然已经绕过他面前,朝着电梯的方向走,说要去问问孟清瑜想吃什么。
许辞树微微侧身,视线跟着她,看她头也没回地上了电梯,直至电梯门关上。他收回注视,手指在前台桌沿上轻点两下。
总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
到了晚上,三人在民宿里吃了顿火锅。
孟清瑜选的。
两天前她去吃了一顿怀疑人生的日料,导致她对这边的美食不报任何希望。也懒得出去,索性随便凑合凑合。
好在乐然对这顿饭很上心,食材都挑贵的买,酒也是孟清瑜点名要喝的。坐到窗边时,外面刚好飘了点小雪,还挺有氛围的。
孟清瑜靠着窗拍雪景,手机“咔嚓”一声响,同时眼前桌面摆了盘蔬菜。她收起手机看过去,笑了,“少爷怎么还亲自上菜?”
许辞树淡淡瞥她一眼,扯开椅子,坐她对面,过后才说,“想吃什么料自己去调。”意思是别等着人家伺候你,这只是朋友之间的聚餐,没那个义务。
“嘶——”孟清瑜皱着眉坐正,“你管我呢。”
正说着话,乐然端着两个油碟来了。站到桌前似乎犹豫了一秒,许辞树下意识抬眼看她,紧接着她就坐到了孟清瑜身边。两碗蘸料一个给她,一个给自己。
孟清瑜摇头晃脑地跟他炫耀,“说了不用你管,人家自会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