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走廊中传来敲门声,隔着厚重的门板,她听到陈颂喊她,“乐然?”
后背瞬间绷紧,下意识想侧头,他却扣住她后颈。
敲门声持续不断,越来越急,越来越重,而他将她摁在墙上,温柔而绵长地接着吻。
初吻,记不得到底亲了多久。后来是因为实在无法呼吸,才推了推他叫停。
胸口各自起伏着,喘气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有些粗重。
脸上红了一片,手指尖都麻了,乐然搓着手,往旁边看了眼,恰好对上许辞树的视线。心上又是重重一跳,害羞和局促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此时此刻,他应该说点什么。
乐然没给他这个机会,手机都顾不上拿,开门便要走。
“等一下。”
许辞树在她胳膊上拉了一把。
乐然以为又要被留住,脸上的热还没褪,呼吸都没喘匀,偏过头小声说一句,“我真得出去一下。”
“嗯。”许辞树低声应着,而后抬手,食指抬她下巴,拇指抵上她的下唇,视线专注地望着她,温热的指腹缓慢又轻柔地从唇瓣上擦过。
口红都亲花了。
要命,她快晕过去了。
再次推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陈颂就站在走廊尽头那端,这会儿正准备坐电梯下楼。忽然听见关门声,转过头,大老远看到乐然朝着这边走。
步子迈挺急的,挥手跟他打招呼。
虽然还什么都没说,但从表情和微乱的头发来看,不难猜到刚发生了什么。
也难怪他敲不开门。
陈颂抱起手臂,抬下巴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她后方。
乐然用力点了点头。
他冲她竖大拇指。
她食指放在嘴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回给她一个“OK”。
直到乐然站到他面前,两人不动声色击了个掌。
试探计划圆满成功。
早在陈颂约乐然去看电影那次,他就已经察觉到她心思没在他这。问她介不介意自己有过两个前任,完全是出于试探。而当乐然语气轻松地回,当然不。他立刻也就懂了。
陈颂对待感情有个观念,那就是要彻底了断对上一任的感情,才能开启下一段感情。所以当时便问乐然,“你之前和我说,有个喜欢却得不到的人,是他吗?许辞树。”
乐然惊了,足足愣了几十秒,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陈颂笑着耸耸肩,“就那么知道的。”
乐然对此感到惭愧,跟他道歉,说没有要浪费他时间的意思,本意确实是想和他接触试试的。
陈颂说没事,这很正常,也能理解。只不过他个人比较倾向把感情处理干净。
“况且,我也不好夺人所爱。”
乐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陈颂说,许辞树应该也是喜欢她的,他能看出来,也能感受出来。
乐然不信,坚决不信。
“信不信的,试试就知道了。”刚好他好人做到底。
但那时乐然也没同意,就说算了,不强求了。也是晚上回到家和许辞树打了个照面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才没忍住,深更半夜和陈颂通了电话,问他可不可以帮自己。
陈颂说,“乐意至极。”
两人就这么一拍即合。
挑衅是故意的,要去泡温泉也是假的,一切都在陈颂的掌控中。
而这些,是他们两人的秘密。
乐然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陈颂,刚好爸妈今天回来得早,她留他在这吃晚饭。
陈颂笑着说,“可别。”
乐然一直处于旁观的位置,可能并不清楚。而他身为“情敌”,太知道许辞树看他有多不顺眼了。不夸张的说,有几次他明显想刀了他。
他还是不在这讨人嫌了。
乐然说,“那之后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随便你挑。”
陈颂:“没问题,上次那游戏没打过你,我还记着,回去会苦练的。”
后来等他临走前,乐然又从餐厅柜子里搜刮出好多罐茶叶,还有咖啡豆,都是她斥巨资买的,品质特别好。爸妈回来提了几箱车厘子和草莓,她统统都给他拿上。
那会儿许辞树已经下楼,看她往陈颂怀里不停塞着东西,没说话,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陈颂特地观察了下。
你说他吃醋不高兴吧,又不明显,你说他有种做了正宫的平静吧,还没那么坦然。
挺有意思的。
最后拎过一大袋零食,陈颂跟乐然道谢,说,“提前祝你元旦快乐。”随后又冲许辞树摆摆手。
出于礼貌,许辞树原想回应,但看到对方冲他笑,仍是那种熟悉的露齿笑,他又视若无睹地移开了眼。
这边乐然送完陈颂,回身进门,抬眼便看到许辞树站在门前,视线对上,她后背不自觉僵了僵。
刚接过吻,就这么碰面了。
有点不自然。
可越是这样,眼睛越控制不住往他嘴唇上瞄。脸上又开始热,乐然匆匆挤出一个笑,准备从他身边略过,他开口叫住了她。
“乐然。”
“啊?”她脚步一顿。
许辞树上前,把手机递过去,“落在我房间了。”
“哦哦。”她伸手接过,清了清嗓,道,“谢谢。”
两人一块往餐厅走,想到刚刚他就站那目送陈颂离开,总觉得需要为自己“解释”一下,于是随口道,“温泉,不去了。”
许辞树应,“嗯。”
“就是……小陈忽然有事,”她挠了挠下巴,“刚好晚上我就跟爸妈跨年了。”
许辞树没说话,她转过头看,刚好瞥见他唇边漾开一抹淡笑。
“挺好的,”他说着,也看向她,“今晚我们一起。”
视线第二次对上,脑子里没再出现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只是看着他,感受他当下的愉悦,以及他昭然若揭的内心。停了好几秒,乐然才垂下头,悄悄弯了弯唇。
……
晚饭是四个人一起吃的,爸妈做了一大桌饭菜。
再次坐到他身边,多少还是有点别扭。这种别扭体现在,两人之间发生了点什么,但关系还未改变。坐对面的爸妈不知道,只有他们心知肚明。
好在很快被轻松愉快的氛围盖过,今天是特别美好的一天,爸妈开心,她也开心。四个人吃着饭,喝着酒,热热闹闹聊着天,期间乐然拉许辞树一起碰过几次杯,他们照常对视聊天,仿佛无事发生。
不过只是假象,热闹过后,他们总要把今天这事摊开来讲一讲。
那时已经接近十一点,爸妈回楼上休息了,只剩两人坐在桌前,肩膀碰着肩膀。
安静了好一会儿,许辞树率先开口,说要聊聊。
乐然干脆坐去了他对面。
距离元旦跨年还剩一个小时,距离两个人接吻已经过去五个小时。
情绪早已平复好,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思路也已经理清。
乐然端坐着,感觉到空气里有那么一丝严肃,许辞树的表情也是。两人一对视,傍晚在房间里那些未完结的氛围就续了起来。
有点紧张。
结果下一秒,许辞树郑重地说了句,“对不起。”
乐然愣了下,随即眨眨眼,“为什么道歉?”
许辞树说,为他的冲动和小气,也为那个吻而道歉。
乐然纠正:“是我先亲你的。”
喝过酒就是好,头脑热嘴也快,再说起这种话,居然可以脸不红心不跳了。
许辞树顿了顿,说,“那我也该跟你道歉。”毕竟他还没追到她,他们还没确定关系。
乐然第一次觉得,许辞树这人的秩序感放在感情上显得有点可爱。要按照步骤来,先追求,再告白,确定关系再接吻,一板一眼的。即便那时候确实动情了,也被她默许了,过后也会认认真真反思。
是尊重她的意思,她知道。
但其实……她挺开心的,先后顺序对她而言没那么重要。
而他却说,“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感情,所以会迟钝,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辨不清哪个行为是对的,哪个行为是错的。
而在他摸清的过程中,会让她产生委屈,产生不确定和不安。
他要为这些道歉。
道歉过后,回归到正题。
乐然说他不像她那么坦诚,他承认,所以原原本本把他的想法,从头到尾说出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的,因为哪一件事明显感受到吃醋,为什么犹豫不决,又为什么决定和陈颂竞争。
条理清晰,一条一条往下捋着。
许辞树面对感情的事,总显得特别认真。像先前的每一次谈话一样,态度端正到让她以为在开会。
但她听得也挺起劲,都是些关于他喜欢她的细节,怎么可能不爱听。只是听着听着,那些心动和窃喜,渐渐转化成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