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师教得真好,她已经可以试着轻吮他的唇瓣。
呼吸纠缠,温度攀升。
沉迷之时,感受到他从唇边撤离,低声提醒了句,“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和我说。”
她茫茫然地“啊”了一声,唇瓣轻启的这一瞬,他的舌尖顺势探入。
再然后,是漫长而悱恻的深吻。
这一整天,他们断断续续吻了好多次。
题是一点没讲的,楼也没下得去,就在她房间里。有时候看着看着电影,她忽然就凑过去亲一口,有时候聊着聊着,她直接搂住他脖子吻上去。
有过一两次经验后,索吻如同喝水一样简单。
就这么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乐然真的很喜欢和许辞树接吻,喜欢他时而温柔时而强势,也喜欢被吻到头重脚轻的感觉。恋爱让她分泌了超多的多巴胺,每一天都持续兴奋喜悦,连走路都是踮着脚尖。
和许辞树表达爱的方式不同,她比较外放。反正是他自己说的,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那当然要想亲就亲,想抱就抱。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变成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许辞树对此也都纵容了。
周五这天临州降温,又是一个适合吃火锅的日子。
两人下午看过电影后,一起去超市买食材。
这段时间,许辞树一直在学做菜。生鲜,各类蔬菜,已经可以认得七七八八,进步飞快。
去挑山药的时候,乐然就故意没吭声,站在旁边背着手看他,笑嘻嘻地问,“山药要怎么选呢?”
许辞树无奈地扬了下唇,随后利落挑了两根出来,递给老板,“麻烦削皮,谢谢。”
“完美!”她直接踮脚勾他脖子,他顺势弯下身,一个吻“啵”一下,落在他脸颊上,乐然说,“这是奖励你的。”
话音落,不远处传来“咣当”一声,像有什么重物落在地上。
两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人来人往的超市中,方杰像静止一样,满脸错愕地站在几步开外,手上还做着拎东西的动作,手里却什么都没有。
而随着视线对上,他眼睛瞪得更大,“我去……”
……
乐然和许辞树在一起这事,一直没跟沈雨微和方杰说过,包括陈颂也在帮她瞒着。
刚好这段时间沈雨微工作忙,方杰又一门心思扑在单位那女孩身上,几人有段时间没见。即便平时会聊聊天,乐然也始终只字未提她的感情状况。
是怕沈雨微会生气,但也知道瞒着她的话,她会伤心。
乐然也想坦白,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也没想好怎么说,逃避逃避着,就逃到了现在。
晚上,三人坐在餐桌前。
火锅底料放上了,菜备好了,位置也留好了,沈雨微来之前,不会开火煮。
方杰就坐在两人对面,一会幸灾乐祸地说,“等着吧,马上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恐怖。”一会又八卦地追问,“所以你俩谁先告白的啊,乐总不是在跟陈颂接触吗?到底怎么回事?”
乐然敷衍地回两句,有些心不在焉。谁能想到呢,见朋友竟比见家长更令人忐忑。
许辞树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安心,说有任何事他来处理。
乐然扭头看他,面露难色地挠挠脸。
其实,她想说,沈雨微应该不会对她发飙的,她大概率会冲着他来。
果不其然。
六点一刻,门外出租车门“嘭”地关上,沈雨微风风火火进门,奔着许辞树就来了。包往旁边椅子上一丢,指他,“你。”
刚说了一个字,乐然忙起身,挡在许辞树身前,攥住沈雨微的手,将她那根气势汹汹的手指折了回去,劝道,“哎呀,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沈雨微没应这句,收手,朝她身后看。
而许辞树在乐然肩膀上轻轻搭一下,说,“放心,没事。”
他大概知道她要跟他说什么,不想乐然夹在中间为难,于是对沈雨微道,“借一步说话?”
“行。”沈雨微撂下这个字,率先转身走。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前厅,站定在长廊里,邻着一扇窗。
沈雨微开门见山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之前乐然因为你的事很受伤,我希望你尽快离开。”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也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什么动机。乐然不是你能随便对待的人,她对我来说、她们全家人对我来说都很宝贵,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说这些时,她全程都没看他,冷着一张脸。话虽然不算难听,但语气很冲。
相比之下,许辞树显得平静。她不知道他的动机,他却知道她的,无非就是有一个共同想要保护的人。
他回了她最在意的三句话。
“我是认真的。”
“我不会伤害她。”
“她对我来说也很宝贵。”
沈雨微明显因他的回答陷入沉默,片刻后,转身,“但你不是临州人,你早晚会走。即便你现在是认真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之后走了,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嗯,”他点一下头,“你的顾虑很有道理。”
沈雨微蹙起眉。
而他像早有准备般,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翻几下,递到她面前,“所以你可以看看这个。”
沈雨微伸手接过,低头看去。
他在一旁提醒,“可以往后翻。”
她照做。
一份投资临州项目的企划书,两张房产证。
一切如她所见。
许辞树说,“我确实不打算走了。”
……
自从两人离开后,乐然简直坐立难安。
方杰边嗑花生边安慰她说,“别担心,会给你男朋友留个全尸的。”
乐然转头瞪他一眼,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花生,“别吃了你!”
“诶!乐总,你这……”
正说着话,沈雨微回来了,乐然腾地一下站起身,没说话,特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还好,不算难看。而许辞树迟她几秒才出来,两人隔着几步远。
一前一后落座,那时方杰看了眼手机,报时间,“十五分钟。”
站起身,越过桌子,重新拿回花生,又贱兮兮地说,“天亮了,昨晚是平安夜。”
沈雨微回身踢他一脚,“你当玩狼人杀呢,滚边去。”
乐然悄悄舒了口气,手被身边的人牵住,一阵温热,她笑着看过去,心想,还真的是平安夜。
像无事发生,四人和之前一样,坐在一起煮火锅。
不过沈雨微是加班途中跑出来的,没吃一会,就得赶回去继续加班。乐然连忙放下筷子,嘴里快速嚼着鱼籽福袋,含糊不清地说, “我送你,微微!”
两人许久没见,又经过今天这一遭,是需要一个单独聊聊的机会。
但前往她单位的这一路,不是聊些有的没的,就是沉默。乐然没问她的想法,没问她跟许辞树怎么聊的,她也没提。两人都像在憋着什么话。
直到车子停稳,乐然终于开了口。
“微微。”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许辞树。”其实也不用问,从他们在饭桌上的表现就能猜到。不怎么对视,也很少搭话。
沈雨微没立刻回答,而是环着手臂看着她,问,“怎么呢?”
“如果你真的非常不喜欢他,见到他就不开心的话,”乐然垂头,咬住下嘴唇,一副纠结模样。不过也就十几秒,考虑结束,转过头,“那我就……”
“乐然。”沈雨微打断她,视线对着,她无奈摇摇头,“我不是不喜欢他。”
她也并没有想要针对他的意思。
她只是,太放心不下乐然了。
从两人成为朋友到现在,也有十三年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许辞树是乐然的初恋,知道他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起初她很支持,也愿意陪着她一起花心思去追他。她的想法很简单,乐然开心就行。
可后来,亲眼目睹她为了他哭,为他难过。那是她第一次见她这样。
那一刻她不止愤怒,更多的是焦虑。
正是因为彼此陪伴,彼此了解,她才知道这份感情对她来说有多汹涌多重要,是一不小心就会失足摔倒,很长一段时间都站不起来的程度。
她太害怕了,所以才急着介绍陈颂给乐然,逼着她走出去。
可后来想想,其实也都一样。可怕的也许并不是许辞树,而是感情。
它就像一把双刃剑,能把人抛到高空,也能让人粉身碎骨,让人痛快也让人痛。
她可以不去碰,但不能剥夺朋友享受爱情的权利。
深深叹出一口气,沈雨微说,“任何人想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都会不开心的。”
乐然愣了愣。
而沈雨微已经偏开头,视线转向窗外。
严格意义上来讲,乐然是她仅有的,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