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烦你了,”眼看的人衣着不凡,孩子的妈妈连连和他道谢,“小心他的鞋弄脏了你的衣服。”
“没事。”
陆嘉望抱起小朋友,走到树下,小朋友把飘带挂在树枝上,高兴得都不舍得从他身上下来,还是孩子妈妈不好意思了,才把孩子抱过来。
“谢谢你啊。”
陆嘉望摇头,笑了笑。
转过身时,他不知道叶以蘅和那个人就在身后,神色变得严肃。
叶以蘅正要忽略他,容温反而和他打了声招呼。
“陆先生,怎么又是一个人?”
“是啊,”陆嘉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叶以蘅,最后目光定格在容温脸上,“所以我很羡慕你。”
他话里有话,容温一时接不上来。
每次陆嘉望一出现,叶以蘅精神都变得高度紧绷,就像在对待最严峻的课题,她必须全神贯注,集中注意力才不至于犯错。
但这次,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陆嘉望就说:“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得很干脆,似乎这一次真的是恰巧路过碰见而已。
叶以蘅坐在石凳上写祈福带,她写好后绕着树身走了一圈,想要找个好的位置挂上,头顶的树干有一条飘带垂落,风一吹在她眼前扫过,她抬眼看去,忽然目光一滞。
上面写着:【愿她开心顺遂,无病无灾。】
熟悉的字迹,笔锋遒劲,流水行云。
她想起以前她过生日,她闭上眼睛许了五分钟的愿望。
陆嘉望笑话她:“都说些什么呢,许了这么久。”
“每年只有一次生日,那不得把所有的愿望都许上啊?”叶以蘅不乐意了,把蛋糕抹他脸上,“那你过生日都许什么愿望?”
“不记得了。”
“生日愿望你都能忘了?”
“我的人生已经很幸运了,没什么可许愿的。”
叶以蘅撇嘴:“那你帮我许呗。”
“许什么?”
“这还要我教你啊,陆嘉望,你一点都不用心。”
……
陆嘉望一直没离开。
他去中殿上了柱香,又接了个电话,在车里聊了将近半个小时。
离开前,他特意去看了一眼叶以蘅写的愿望。
树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祈福带,他找了好一会,在天黑前,他终于找到了叶以蘅写下的愿望。
很像小学生写的作文,每一段话都是以“希望”为开头的。
【希望节目顺利播出,收视率节节高升。
希望明年升职加薪,成为像崔姐一样优秀的女性。
希望容温腿伤康复,顺利毕业。
希望家人身体健康……】
她几乎写了一整篇小作文,写了家人、朋友、还有那个死了又活的男朋友,正失望,忽然看到最后一行,她换了一只笔,像是后来才补上去的。
【希望W好好生活,放下过去的感情。】
陆嘉望眼睛一热。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静静地站了好久好久。
她没有让他“早点死心”“不要再来烦她”,而是让他好好生活,放下过去。
她明明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她还是关心他的。
回到民宿已经是晚上八点,陆嘉望经过时,108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叶以蘅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奶茶的袋子,像是要去扔垃圾。
狭窄的走道,两人擦肩而过,叶以蘅低着头没看他,忽然陆嘉望觉得不太对劲,他疑惑地看向门牌号,108,他记得昨天早上她明明在109。
某个猜想在脑海里渐渐成形,他恍然觉悟,眼底终于有了些许光彩,压在他胸口的石头好像有了松动的迹象。
“叶以蘅。”
他喊住她,但她脚步没停,眼看着就走到了庭院,他几步追了上来,挡住她的去路。
叶以蘅被迫停了下来。
她听见那声音落在头顶,他说:“原来你们不住在同一个房间?”
第六十七章
叶以蘅站在庭院的茶室前, 熄了灯,整个院子都没有光,漆黑一片。
陆嘉望就站在她面前, 黑暗中, 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还是感受到了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那又怎么样?”她仰头。
“没怎么样, 但我还是很开心, ”陆嘉望嘴角勾了勾, 声音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欣喜,“你还记得吗,当初第一次是你主动的。”
在学校旁的公寓, 那时候寒假刚结束,他们三十三天没见,一见面她就勾住他的脖子, 在沙发上,她屈膝坐在他腿上,解开他衬衫的纽扣……
刚才他满脑子都是这个画面。
他还没回忆完, 叶以蘅就打断了他:“不记得了。”
“是吗?”陆嘉望走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他一低头就能吻上她, “那你为什么脸红?”
脸颊的确在发烫,也不知道是太紧张了, 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听见他的话,叶以蘅摸了一下脸, 直到陆嘉望低低笑了声, 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在诈她。
这里根本没有灯, 他怎么可能看得到她脸红不红。
叶以蘅正要离开,陆嘉望拽住了她的手。
“听我把话说完, ”他声音比刚才弱了些,“可以吗?”
确认她不会走,陆嘉望才松开她的手。
以前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在竟然连和她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是那么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