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觉得宋丞相真能同她家傻阿冉有什么纠葛,只怕是借着这个傻姑娘避一避麻烦,方她可是听见好几个姑娘在惋惜。
这若是坐去对面,少不得要被几十双眼睛盯上了。
毕竟在这里的,大都想谋上一段好姻缘。
她收回目光,问乐冉,“前头在踢毽子,你去不去?听说踢得多了,可以拿到唐夫人下一次的宴贴。”
小公主竖起来耳朵,又缓缓垂下。
虽然踢毽子这一件事她是很有兴趣,但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拉扯着阮书桃下来,正襟危坐,小脸板起,严肃道:“桃桃,我将同你讲一件事。”
阮书桃见她这番神色,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当即也正起来颜色认真听她说。
随着乐冉缓缓开口,阮书桃的神情从严肃愈发狰狞,眉头倒竖,手也下意识攥在腰间支起的软鞭柄子上,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她一字一句重复乐冉的话,掀起唇角,笑得分外温柔。“你是说,姓李的那个混账为了他人,竟派人给二姐姐的膳食里下药,试图污她无后?”
乐冉‘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缩了缩脖子,警惕点了一下头。
好可怕,呜,她好像都瞧见桃桃背后涌上了铺天盖地的黑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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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漂亮!”
金翎彩羽的毽子在空中上起伏,姑娘裙袂翩飞,露出藕荷色的绣鞋。
旁边围着一圈姑娘公子替她念着数。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李宁康。”
李宁康视线正扫视场中姑娘被锦带缠起的盈盈细腰,念着滋味,冷不丁幽幽一声从后唤他。
他一激灵,眉心皱起,眼底里闪过不耐,以为是常瑄宁,又调整好面部神情转过脸。
“常……”
妹妹二字囫囵在舌尖,还没遭吐出去,忽就有一股大力当头袭来。
伴着众人尖叫声,胸口倏地一疼,恍惚间,风声呼呼,竟觉得整个人倒着飞了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男人拦腰撞断一棵梅树,跌入梅林,伴着轰隆一声,梅花四溢,惨叫声响天彻地。
“宁康!”
几声惊呼从人群里此起彼伏响起,阮书桃面无表情地甩了甩鞭子,破空声响里,她横手拦住了焦急想要过去的常二小姐,冷眼看着其他几位奔过去的小姐。
“二姐姐你别过去,你看看这个混账,”她冷笑一声,“有哪一点值得你托付终身?”
寒春园本就不大,如此动静自然惊动了二楼中的几位夫人。
“怎么回事?”唐夫人站起身,朝动静处望去。
在见林中被压断了的梅花树时,面上骤然暗下,眸里流露心疼。
“这是哪一家的?这般没教养?胆敢在我这处撒野?”
她攥着烟杆子的手背绷出青筋,长袖一挥,唤着几位护院下去楼。
其他几位夫人面面相觑,互相迟疑了番,又都生怕是自家的小子们闯了祸事,都起身跟着往下走。
不远处争执声音传来。
“你倒是问问他干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阮书桃冷笑。
站在她面前,同她争执的是一位梳着华月鬓的姑娘,她望着阮书桃手里的长鞭,朝后退了一步,说话磕磕巴巴,“你,你打人就是不对的。”
“就是,做什么打人?”
“听说是阮尚书家的女儿,怎么这般泼辣?”
“这样的,谁以后敢娶了她……”
窃窃私语从四周人群里传出,阮书桃不怒反笑,她握紧鞭子,将要开口,一道身影却径直挡在她身前。
有人开口即质问:“常小公子,她这抽的可是你未来姐夫,你怎么还护着她?”
阮书桃:“老娘抽得就是他!”
“你们如今在这里替他讲话,又可知他做了什么龌龊的事情?”阮书桃忿忿。
“哦?那我倒要听听,他究竟做了何等龌龊之事,竟惹得阮小姐毁了我的梅树?”
众人闻声纷纷让开,唐夫人和几位夫人走近。
一旁动不了的李宁康见唐夫人和自家母亲来了,忙叫唤得更大声,惨白着脸,额冒虚汗,像是下一刻便要不行了。
李夫人见状,心疼的不行,看阮书桃的目光都是愤恨,又见常家二位都站在她身旁,当即就连常家的也一起恨上了。
唐夫人差人去找大夫,又望向阮书桃。
“如果阮小姐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答复,那我就要听一听阮尚书的说法了。”
阮书桃在长辈面前一向知礼,她先扔掉手中鞭子,行一道礼,“唐夫人,宋夫人都在这里,事情公正自有论断……”
“……这般狠毒之人,如何能由他践踏常家姐姐!”
随着最后一个字尾音落地,久久无声,有人面上煞白一片。
唐夫人转了转烟杆,“以上种种只你一人所见,若为杜撰,孰真孰假如何分辨?”
“她这是污蔑,夫人,”李夫人急声相辩,“我儿虽风流了些,但却不会生如此狠毒之心!”
唐夫人又望向阮书桃,就在阮书桃要张嘴时,一道绵软的声音溜了进来。
“我,我作证!”
众人寻声望去,便见一娇憨姑娘拽着片茶青袖子从人群里寄过来,口里还不住念叨,快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