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青折:?
一旁宋钺慢悠悠笑了一声,眉梢稍挑,长睫垂敛,唇角也扬起来些。
桑青折的手僵顿在那里,对上乐冉无辜的目光,一时间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最后他‘唰’的一下将扇子合起来,敲了敲掌心,对乐冉皮笑肉不笑道:“多谢殿下关心,微臣不冷。”
乐冉从他话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有些不解,哦了一声,樱桃小嘴才刚张了一半,桑青折便连忙开口堵住了她的话,他怕乐冉又讲出什么令他心堵的话出来。
这事有一有二,不用再有三了。
“臣等尚有要事在身,便不送殿下了。”
话音未落,他就匆匆要推搡着宋钺走人,但他越是如此,宋钺却就越慢,甚还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子,方才揽着小公主时,压出了几道褶皱。
桑青折只得自己先走,活像屁股后面有什么捻着他追的怪物。
乐冉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有些茫然,她看着宋钺呐呐,“本,本宫只是想说,他的扇坠掉了……”
宋钺挑了挑眉。
不远处的地上,一串挂着美玉的碧青穗子掉在那里,一阵风吹来,将穗子吹得乱了些。
作者有话说:
ps:全文无腐,放心入坑。
第7章 七条鱼儿游过去
九月一十七日是个好日子。
秋高气爽的,也没什么风,顶上还高高挂了轮撒着金辉的太阳。
接连阴沉了几日的天终于放了晴,窗外长枝的剪影透过窗棂,有一支不偏不倚的,正落在了红木桌案的一角,像似一道原本就有的刻痕。
堂上先生正念着书,声音低沉,字正腔圆,宛如风拂过纸页时柔和的沙沙声,带着几分春酒醉人的醺意,总之是十分的好听。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知是谁带进来的糖栗子甜香,乐冉一闻就知道是宫外李记巷子里的那一家。
他们家有一种的栗子是用桂花糖炒的,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却又不那么甜人。
小公主咽了下口水,矮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脸颊,将跑出去的魂唤回来。
白皙小巧的下颚殿在手背上,她借着前面少年挺俊身姿的遮掩,从缝隙里偷偷摸摸地望上头正讲学的先生。
那张白嫩嫩的巴掌小脸皱成了个刚出炉的褶皮包子,瞧起来软软糯糯,十分好戳。
旁边就有人按捺不住,心里有股痒意悄然爬上来,见左右无人注意,便大着胆子伸出了手。
鼓起的脸颊被戳凹了一块,有一些痒,乐冉轻轻拍掉那只手指故作生气,她瞪圆了眼,像只气鼓鼓的小兔子。
正此时,上头忽然有人喊她,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
“殿下。”
小公主顿时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她撞进那双深黑眼眸里,又如做贼时被捉了正着般地飞速垂下眼帘。
长而卷翘的睫毛颤了颤,不知是心虚还是那从窗间吹来的一阵风在作怪。
“我讲到了何处?”
半大的少女站在那里,光和枝影同时落在她裙衣上,既斑驳又绚烂,使她本就柔和的轮廓更加柔软,似乎连个能伤人的锐利棱角都没有,像个粉糯软黏的糯米团子。
宋钺眸色沉了一瞬,再看过去时,神情淡淡的,却没什么变化,连眉心也不曾皱起半分。
乐冉绞了绞小衣边角,视线飘忽。
来太书院的这件事罢,她起初心里是有些抗拒的。
然细细斟酌了几日后,乐冉发现这件事有利有弊,且着实是利大于弊后,她也就不那么挂心了,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被苏学士打手心总好过上朝去对着‘大魔头’胆战心惊,更何况还要早起,要顶冠,要……
小公主掰着手指细细数着。
一个早朝下来,她不是脖子被压得酸痛难忍,就是坐得腿疼屁股麻,当真是半点也不舒坦。
这般一想,好似来太书院里也不是一件坏事了。
原想着她能在此处忙里偷闲地歇上几日,谁曾想一大早,就听到了换先生的消息。
这消息倒是不怎么稀奇。
太书院里的先生们大都是朝中臣子,但凡公务忙上一些,便会分身乏术,只得换一位老师来讲课。
乐冉在太学里坐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一边靠着窗棂,一边是吏部尚书阮家的小女儿。
她二人自小就要好的很,连在太学里也是坐得一张桌子。
今日刚来,乐冉连凳子都还没怎么焐热,阮书桃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贴着耳朵同她讲这一件事了。
乐冉听罢,从食盒里拿出桂花糕来同她分,心里却是十分高兴的。
原先给他们授课的是苏老学士,就是一板正经还老爱打人手板子的那一位,乐冉往昔里挨过几回,可疼哩。
如今换了一位新的先生,至少是不用再挨手板子了,她可没听说太书院里还有哪一位大人喜欢打人手心板子。
乐冉美滋滋地咬上一口糕,却不想以她如今这摄政公主的身份,普天下有几个人敢打她的手心板子。
桂花糕是来太学前御膳房特地做的,还冒着白气儿,拿在手里也是热乎乎的。
甜糯的桂花香气在舌尖弥漫,乐冉鼓着脸颊小口咬着。
定是这几日里,长明课业重,苏学士忙于教导长明,便将太学的课业交给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