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郝烟雨一边揩净发上碎泥,易安阳心疼不已。他的姑娘从来都是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的,可现在被长时间尘扬雨淋,折磨到头发都几乎打了结。
唇角干裂出血,裸露出的胳膊和腿各部位,也全都是或大或小泡发的密密麻麻伤口。易安阳小心抱着她半点不嫌弃,却只有深深的悔痛。
同时还有后怕,万一,万一今朝她人找不到,他的姑娘真的命丧于此......
易安阳闭紧眼,光是想想,大脑神经都传来一钝一钝的剧痛难忍。
“我胳膊也好疼呀,都脱臼了,还是我自己给硬撞回去的。”
“嗯,我们阿jsg烟做得很棒。”
“我头也好疼呀,脸上也好疼。易安阳,你说我是不是要毁容了?”
易安阳手指颤抖死死压住郝烟雨后脑勺上一片黏腻的那处,刺得他手疼骨颤,祈求老天能放过她,口中却还得配合无所谓轻笑:“怎么会呢?我们阿烟最漂亮了。只是一些小伤口而已,两天就能好,我们阿烟会永永远远漂亮下去。”
郝烟雨却不知道是被哪个词汇突然烫了一下,本就因为发烧而低哑的嗓音此刻更加若有似无,强撑出些力气才对身前温暖的人勉强道出句:“易安阳,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怕自己承受不起。”
第75章 大结局
她能感受到对方现在明显外露的惶恐与慌乱, 易安阳那样一个向来都冷静从容的人,遇任何事情临危不乱镇定自若,这还是郝烟雨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诸如这样的表情, 一下就心软的要命,大受触动。
易安阳努力扯出点笑来:“对你好, 是我自愿。”摸着郝烟雨鬓角碎发,没人能置喙, 包括郝烟雨她自己。
郝烟雨忽然间就有种更想哭的冲动,心脏酸涩, 有什么堵着她, 让她难受到只觉发慌的悲凉:“可是易安阳,我不爱你呀,我压根就不爱你。”
易安阳这还是第一次直白的从他姑娘口中, 听她这样坦白告诉自己那个早有预感的事实——她不爱。
心中如果没有一丝难受或失意, 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他惯来在对待起她时,有的是耐心。
再说已经等了那么久, 如今也不在乎继续还将有多远了。因而只是面上看去浑不在意地将她抱在怀中安抚:“我们阿烟不哭, 有什么好哭的?”他一个被拒绝的人都没哭,“你不爱我, 有爱别人吗?”
郝烟雨被他这样问的一愣, 自然十分干脆摇头,气音浓重:“没有。”
“那你讨厌我吗?跟我呆在一起, 真的有那么不舒服?”
他可以赌, 赌的就是一个郝烟雨早就已经对自己习惯了。习惯一经养成, 再想戒掉,哪那么容易?
这回郝烟雨明显犹豫良久, 最终还是开口:“不讨厌的。但是我有时候看着你,”指自己胸口,“这里是会痛的。”虚弱的指尖一下一下点着自己心房的位置,将她往更深里剖白给易安阳看。
她不觉得自己爱易安阳,但是又平白无故一直霸占着他的好。郝烟雨初时懵懂,也是后来渐渐看易安阳望她越来越认真的眼神,才忽然惊觉,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是完全不应该的。
易安阳那么好,应该有真正属于他的那份纯挚感情,而不是像自己这样,明明连他最想要的都给不了。还一直攥着他不撒手,她的易安阳看错了人,他不应该把一颗真心交付于自己这样的人的。
所以她也是忍痛才愿意放开他,想到这里,悲从中来。
暗自咬牙这年头哪有像她这么三观向正的大好女青年呀?抹泪,也不知道今后这么好的大青菜,得白白便宜了哪家运气爆棚的肥母猪。一时间越发呜咽,埋易安阳胸前眼泪鼻涕都蹭他身上解恨。
易安阳却是瞬间一阵惊喜。
也许郝烟雨不知道自己刚说的代表什么,毕竟他家小姑娘刚遇自己的时候,真的是完全纯白纸一张。之后也一路被藏得很好保护至今,所以她可以懵懂,但易安阳不傻。
激动之余却也没有点破。到底他的姑娘还小,留她日后自己慢慢发觉,也没什么不好。神情缱绻捧起她脸来,与自己额头相抵。
两厢呼出的气息彼此紧密交融,易安阳挑去她睫毛上上翘的一点晶莹泪珠,温柔轻问:“那我要真走了,你不会伤心,不会舍不得吗?”
郝烟雨光是刚才自己想想都疼到肝儿颤,此刻再从易安阳口中听出,更受不了了。世界都好像在她面前要崩塌碎尽,一下子更伤心,扁嘴委屈的要命,气锤他一拳,又哭得更惨了。
抽抽搭搭死揪着易安阳胸口:“舍......舍不得呜哇哇......”
易安阳便发自真心的笑开了。眉眼间皆是神采飞扬,拍她后背顺气:“舍不得就好。我稀罕你,你又舍不下我,你看,我们一直都很般配。”
郝烟雨:“是......嗝,吗?”被带偏思路都打出嗝来。
“当然。”易安阳十分肯定地点头。
郝烟雨遂放心,不过转眼想起什么,又犹疑问:“那万一你以后又稀罕上了别人,爱上了别人呢?”毕竟现在世上能长久到一辈子的感情何其寥寥?自己又不可能真的到死都容颜不老漂漂亮亮,所以他怎么能保证就会对自己一直一直的好下去,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