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声音却极冷淡:不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吗?这么多年自找没趣还没够吗?还要继续坚持吗?
孔瑶往上划拉了一下和陈羡的聊天记录,从来都是她主动,陈羡回复寥寥,而这条跟周柠有关的,居然是秒回。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孔瑶突然就丧失了动力。
她不是没有自尊的,这么多年之所以能以朋友的身份坚守在陈羡身边,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陈羡眼里没有别人。
可现在这境地,还要再继续这样下去吗?
说实话,上次在轰趴馆故意嚼舌根,和刚才一时冲动给陈羡发微信,已经让她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再这样下去,不知道她还要做出多少让自己鄙夷的行为?
孔瑶正在心里自嘲,可能是时候该放手了,却没想到这时陈羡的微信突然又传来:【周柠在帮我们车队拍纪录片,所以昨晚都在车队的工作室。其他有的时候,她在门口那家轰趴馆打工,你上次不是碰到过吗?帮忙跟其他人澄清一下啊,别让她在宿舍里太为难,好吗?】
孔瑶又仔细读了一遍陈羡发来的微信,然后看着周柠整理完毕,干脆利索、目不斜视地出了门。
为难?到底是谁为难?
你喜欢的姑娘,好像从来都不会为难。
孔瑶觉得眼睛酸涩极了,摁灭了手机屏幕:这次就换我不回复吧。
和车队相处得越久,周柠越觉得喜欢这个团队。
大家都很拼,周柠目睹他们把车身从钢管改良为碳纤维,一遍遍优化电池管理系统、散热系统、分布式控制系统等技术细节,每个人都绞尽脑汁地创新创造,朝着共同的目标不断努力。
两个多月过去,随着赛车性能提升的,还有周柠的摄影摄像技术和编辑剪辑技术。
她很感谢何一帆,给她介绍了这样一份能赚钱又能磨炼自己的工作,使她这个被调剂的,真心爱上了广告专业。
熟悉后,队员们也没把周柠当成外聘的,简直把她当成了车队一员。
“周柠,快快快,开机,快拍我们。”毛世军冲周柠喊。
“怎么了?”周柠赶紧拿起相机。
“我和刘垚比焊这块电路板,谁输了谁请吃饭。上次明明他输了非不承认,这次你给我们记录下来,免得有人赖账。”
“谁赖账了?明明我俩同时完成的好吗?”
“差一秒呢,所以我说让周柠拍仔细点,不服看回放。”
“拍就拍,谁怕谁啊。”
周柠也被他俩逗乐了,笑着架起相机:“好,我摁开始了啊,全程给你们记录下来,谁都别耍赖。”
陈羡噙着一丝笑,在不远处看周柠和队友们玩闹。
吴鹏远看着自己兄弟一脸痴笑的表情,调笑着搂住他的肩:“就这么喜欢?看眼里拔不出来。”
“滚。”陈羡赶紧把他的手扒拉下去。
“不过你这也太磨叽了,打算啥时候出手啊?”吴鹏远纳闷儿地问,“队里除了我,好像还没人知道你和周柠的过往吧?”
“你别瞎宣传啊。”陈羡赶紧说。
“我这不替你着急吗?”
“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想办法。”
话是这么说,可陈羡还真不想轻举妄动。
他喜欢现在慢慢开朗起来的周柠,虽然她总说自己不需要别人,但明明也会因为有朋友而变得快乐。
因为感受到她的快乐,所以陈羡愿意保持这样适当的距离,让她在车队呆得轻松和自在。
而且好不容易过了一见面就呛起来的阶段,他和周柠之间的关系难得达到了一个平衡,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破坏了这种平衡。
经过在车队的相处,陈羡越来越被周柠身上的坚强自立所感染。
她虽然辞了家教的工作,但每周六还坚持在轰趴馆打工。车队的人惊讶地问她为什么,周柠坦然地说是为了挣钱,毫不扭捏和隐藏。
正是因为周柠的大方自信,其他人也不觉得别扭,反倒经常趁着周柠周六打工那天去轰趴馆团建。众人还笑闹着跟老板说,这是周柠拉来的业务,要老板给周柠涨工资。
大伙儿一般在六点多就撑不住了,纷纷解散出去吃早餐。
陈羡总找些理由落在后面,然后等周柠下班,陪她一起走回学校。
刚开始周柠看到陈羡等她,还不太适应,但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激烈地拒绝。后来再看到,也就见怪不怪了。
从夏末初秋走到深秋初冬,校园里的树叶从茂盛的绿变成红叶缤纷,陈羡很享受每周日清晨,和周柠从轰趴馆走回学校的时间。
陈羡会讲讲自己的理想,或是车队的趣事,周柠多数时候听着,时不时插两句话。
或者两个人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静静地走着,陈羡都觉得很好。
所以陈羡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周柠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接受了他的陪伴,但依然鲜少表达自己,陈羡吃不准她的想法,生怕两个人又变尴尬了。
毕竟他现在已经几乎天天能见到周柠,而且她居然还愿意跟他讲话耶!
夫复何求?
当然,自己这么想想就好,绝对不能告诉吴鹏远,不然一定会被他嘲笑死!
这时车队的门打开了,何一帆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