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被小姨子怼也不生气,他从车里拿出两瓶水,一瓶递给梁欣然。
另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一瓶水几口就被他喝光了,他晃了晃空瓶,随后投进了垃圾桶里。
梁欣然看着他,有点不礼貌说道:“你是牛吗?”
任清被这个比喻逗笑了,他说:“都怪你们班主任太能说了,没歇气说了一个小时,她没渴我喝了。”
梁欣然一听到班主任,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小声说:“她和你说我什么了啊。”
“说你很聪明,数学那么难的题,一点就通,说你只要用心,马上就能考回前十。”
梁欣然切了声,小声嘟囔他骗人。
任清不顾形象,直接蹲在学校大门口,笑着问她:“骗你能给我钱花吗?”
梁欣然也学他蹲在旁边,随手捡起了一个小棍在地上乱画:“不能我也没钱,欸。”
任清不纠结她不叫他姐夫,喊他欸的事,只问她怎么了。
梁欣然: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逃课啊?”
“你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呗,其实我上学时候也喜欢逃课,去网吧玩游戏,见网友。”
梁欣然抬起头震惊看着他:“你……你还见过网友?我姐……梁欣杰知道吗?”
任清笑了声:“那时候还不认识你姐呢,所以她不知道,你也见过网友?”
“我有……”梁欣然刚说两个字就停住了,她发现自己被套话了,气哄哄道:“别想套我话,套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任清笑了,起身跺了跺脚,把裤子上的褶皱抚平了下:“行,这秘密我替你守着了,保证不给你说出去。”说完还对自己嘴做了封条手势。
梁欣然见他转身要走,忙抓住他的袖子:“你……你要走了吗?”
“是啊,打工人要去赚饭钱了,你赶紧回去上课吧。”说完蒋袖子从她手拉出来,转身上了车走了。
梁欣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第一次有人愿意和她这么心平气和说话,她还没说够呢。
那次之后,梁欣然有好长时间没见任清,后来她又被找过家长。
可惜这次任清没有来。
梁欣然也不是失望,她只是觉得又少了一个愿意听她讲话的人而已。
再次见到任清是过年那天。
梁欣然得到了一个“特赦”就是过年这天允许去她爸那过。
往年梁欣然都是小透明,只有后妈生的那个小的才是公主。
今年一样的情况,梁欣然一进来,后妈就抱着小的进卧室了,梁爸看着梁欣然那一头半黑半红的头发就皱眉。
“你这染什么东西,老梁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一天天上个学不好好上,天天被老师打电话叫家长,你什么东西。”梁爸越说越生气,拿起手边的遥控器就砸向梁欣然。
梁欣然闪开了,遥控器砸到门上,砰地一声,电池掉出来了。
蹦哒蹦哒蹦到了梁欣然的脚面上,砸的她生疼。
梁欣然在这个家连拖鞋都没有,三年前属于她和她妈的东西,全部被人打包扔了。
梁欣然抗议过,被梁爸一耳光扇回去了,说她不懂事,别瞎闹。
从那以后,梁欣然对她爸也死心了。
梁爸的咒骂一直持续到梁欣杰和任清来。
梁欣杰来了,一直在卧室的后妈才出来招待她们,梁欣杰看着光脚的梁欣然,问她怎么不穿拖鞋。
后妈及时接话:“旧的扔了,新的还没来得及买。”
梁欣杰冷笑一声,没搭理她,直接穿着鞋进去了,昨天刚下雪,梁欣杰脚上全是泥,她满屋溜达,一脚一个泥印子。
后妈嘴角抽了抽最终没说出什么,梁爸皱着眉:“你三年不回来,别一回来就找事啊。”
梁欣杰不搭理他这茬,指着客厅墙上的婚纱照问:“原来绣的那个十字绣呢?”那是梁欣然她妈绣了两年绣出来的。
梁爸表情僵硬了下:“那个旧了,就换下来了。”
“换下来放哪了?我带家去。”
房间突然安静了。
“被她们扔了,我捡起来,放我那了。”梁欣然突然开口。
谁都不知道,梁欣然把那十字绣从垃圾堆里翻出来时是什么心情。
那天她装走了一包她妈的东西,从那以后没在叫过他一声爸。
梁欣杰看了看梁欣然,又看了眼后妈,任清知道她想干什么,上前拉住她的手,随后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了梁父。
梁欣杰和任清还没有结婚,她们刚回来时,梁爸就让梁欣杰带着任清回来见见。
梁欣杰没理会他的话,没想到过年这天把人带回了家。
这顿饭大家吃的都不开心,梁爸随口问了任清父母做什么的,任清只说在国企上班。
梁爸便没再问,任清一个小公务员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价值。
梁欣然不听她们说什么,她只管闷头吃自己的。
任清看着她还顶着那头红发,就想笑,梁家的事,他不想掺和。
梁父和梁欣杰说话,任清就在旁边拿起一瓶饮料给梁欣然倒上。
梁欣然正咬鸡腿,感觉旁边有人碰她手臂。
一偏头,鼓着腮帮满嘴油,看着拉任清。
任清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又点了点嘴角。
梁欣然愣愣拿过纸巾,使劲抹了下嘴巴,继续吃。
就像几百辈子没吃过饭一样,其实梁欣然还真的好久没好好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