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的梁欣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她以为只是寻常告别,没想到是再也不见。
梁欣杰出国了,从那以后再也没回来过。
出国前,她和任清彻夜深谈了一次,问任清怪她吗?
任清说没有什么怪不怪的,只能说两个人没有缘分。
当初是她说大城市生活节奏太快压力太大,她想回县城教书,任清放弃进大企业的机会。
跟着她回了县城,刚考上岸,梁欣杰又觉得教书没发展,国内也没给发展,于是又想出国深造。
她也很光明磊落直接和任清说了,问他愿意和她一起出国吗?
任清这次没有追随,两人自然也分了手。
但任清不知道的是,梁欣杰出国留学的钱竟然是卖了老房子得来的。
她那天去梁欣然那,其实就是拿房产证,顺便让梁欣然按了一个放弃继承房子的手印。
梁欣然不懂,问她这是什么,她说是给她找培训班用的,梁欣然特信任她,就按了。
梁爸那边倒是没打算要这房子,也同意给她了。
随后梁欣杰就去办了过户,房子卖完钱一到账,她就走了。
直到买家人家要搬进来,梁欣然才知道。
大半夜,她哭着找去了任清家。
结果开门的只有任清一个人,梁欣然穿着拖鞋,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问她姐呢?
任清懂了,梁欣杰没有告诉她,这个坏人只能他来做。
梁欣然一听她姐出国了,她整整愣了半分钟时间,才反应过来。
随后哇地一声哭了,真的是蹲地上嚎哭。
任清没经历过这种事,他也吓了一跳,赶紧去拉她。
拉不动,梁欣然蹲地上把脸埋在腿上,嗷嗷开哭,越哭越越委屈。
这大晚上左邻右舍都是人,肯定都能听见,传出去他第二天不用做人了,再加上他那工作性质,他更不能传出一点污点。
任清没办法,只能连拉带拖,把梁欣然弄屋去。
好在这丫头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瘦的跟皮包骨似的。
进屋后梁欣然坐地上哭,任清也没安慰她,这种事,只能等她自己想通接受。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哭。
梁欣然哭累了,也渴了,用手背抹抹眼泪,打着嗝问他有水吗?
任清进厨房用碗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咕嘟咕嘟全喝了。
喝完又开始哭,但声音没那么大了。
任清见差不多了,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梁欣然接过去擤了下鼻涕,打着嗝问他:“她哪天走的?”
“星期一。”
梁欣然嘴角瘪了瘪又要哭。
任清及时道:“你哭她也听不见,等她在外面安顿好了,就给你打电话了。”他说了假话。
以他对梁欣杰的了解,她不会打电话的。
梁欣然吸了下鼻子,带着哭腔问他:“你现在能和她打电话吗?你能帮我问问她为什么要卖房子吗?”
说话时眼睛里还蓄着泪。
任清起初没听明白:“卖什么房子?”
“今天有几个人去我那收拾房子还要换锁,说这房子被我姐……她卖给他们了。”梁欣然抠着裤子,有点茫然。
其实她现在都没想明白,她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欣然明明都听她的话了,她现在不逃课,也好好在追课,她还想考一中呢。
梁欣杰为什么又不要她了?她不会拖累她的,为什么不要她呀。
任清听完心里骂了一句操,梁欣杰任性要出国,他都没生气。
但在她卖了自己妹妹房子这事上,他真的有点气了。
明知道那房子是这孩子,唯一能住的地方,你她妈还给卖了,一点活路没想给这孩子留。
这就不是任性了,是自私。
但这些话,任清不能说,只能说等联系上她的时候,会帮梁欣然问问的。
他把梁欣然送回了家,临走前梁欣然又拉住了他手。
任清转身,借着小区路灯,看着她还有点红肿的眼睛,问她怎么了?
梁欣然张了张嘴:“她……她走之前,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任清一下子就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了。
他抽出手,笑着道:“她说让你好好学习,以后……做自己想做的事。”这话是任清自己说的。
梁欣杰走的那天什么都没有交代。
好像这里没有值得她牵挂的人一样。
但梁欣然特别好哄,好像听到这句话,她就满意了。
任清走了,从那以后,他没有特意去关注梁欣然,梁家怎么也算个书香门第。
不至于让自己闺女流落街头。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有后妈就有后爹。
后妈说梁欣然不学好,住在一起,容易影响小的。
于是梁欣然要被安排去住校,可是梁欣然马上就要中考了。
她哪来的学校能住?
梁父说让她找个同学家先住着,等上了高中就住校。梁欣然被“流放”了。
她在学校三年没有朋友,好学生不和她交往。剩下那几个混子学生……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不想深交。
她的行李特别少,只有几件衣服,还有她妈的东西。
她拖着破旧的行李箱,满现场转,最后去了网吧住了一晚上,可是网吧包夜也要钱。